清晨,路遠沒有急著去「收菜」,而是沿著小溪逆流而上。
他穿著一條短褲,光著膀子,矯健的身姿在叢林中穿梭。
很快,他便來到了一處瀑布斷層,瀑布水流衝擊著岩石,發出轟鳴。 書海量,.任你挑
在瀑佈下方,赫然是一片泛著暗紅色的泥土。
他俯身抓起一把,在指尖揉搓,泥土細膩而富有黏性,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就是這兒了。」路遠滿意地挑了挑眉,【係統,看見沒,專業。這就叫地質勘探,不是瞎貓碰死耗子。】
【宿主,根據地質資訊分析,該區域泥土富含鐵質氧化物,燒結溫度相對較高,韌性良好,適合製作精密陶器。】係統冰冷的聲音回應。
路遠將這片富含鐵質的紅色黏土小心翼翼地裝進帶來的陶鍋,然後返回營地。
全球觀眾正等待著看他用普通泥巴燒出「尿壺」的笑話。
他們認為路遠根本不可能在荒野中,徒手製造出那種具有複雜水封結構的釀酒容器。
然而,路遠再次用行動詮釋了「不可能」的含義。
他先是用溪水將紅色黏土反覆淘洗、揉捏,除去其中的雜質和氣泡,直至泥團變得光滑細膩,如同上好的麵團。
隨後,他將泥團搓成均勻的長條,開始以「泥條盤築法」製作壇身。
手指翻飛間,一條條泥條在路遠手中輕盈地纏繞、疊壓、撫平,壇身的高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
他的動作時而如蜻蜓點水般輕柔,時而如磐石般沉穩,每一個手勢都精準而富有韻律感。
直播鏡頭近距離特寫著他的雙手,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此刻卻充滿了藝術家的靈性。
【係統,這活兒太費手了。】路遠內心吐槽,【沒有拉坯機就是不方便,效率太低。我這雙手要是廢了,那可怎麼辦。】
【宿主,體徵顯示您的雙手肌肉疲勞度僅為0.01%,仍在正常範圍。】
在泥條盤築的過程中,路遠最關鍵、也最被全球專家嘲笑的複雜雙層水封結構,在他手中一次性完美塑造。
他用一把削尖的木籤,小心翼翼地勾勒出水槽的弧度,再用手指反覆按壓、抹平,確保結構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縫隙。
演播室裡,那位專家,此時已經完全笑不出來了。他死死盯著螢幕,嘴唇哆嗦著,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這不可能!這不符合常理!這種結構,徒手製作,而且用這種原始泥土,它的強度和密封性怎麼可能達到要求?!」教授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顫抖。
整整一天,路遠都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陶壇的製作中。
當夜幕降臨,一個通體呈暗紅色、帶著複雜水封結構的陶壇,完美無瑕地矗立在他的營地中央。
第二天,路遠並沒有急著點燃篝火。而是在營地旁的一處土坡上,挖出了一條狹長的隧道,又在隧道盡頭挖了一個豎井,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窯」。
這種古老的燒窯方式,能夠通過地形的自然拔高,形成煙囪效應,使窯內溫度均勻升高,且能達到極高的溫度。
【係統,點火。】
熊熊燃燒的火焰被送入窯內,火光映照著路遠專注的臉龐。
他不斷調整著薪柴的投放量,根據火焰的顏色和煙霧的變化,精準地控製著窯內的溫度。
這在外人看來是經驗老道的判斷,實則,他的耳邊,係統的資料提示正如同流水般閃過。
【窯內溫度已達800℃,繼續升溫。】
【泥土內部水分蒸發完畢,開始收縮。】
【燒結反應開始。】
【實時監測窯內溫度曲線,與理論燒結溫度進行比對,誤差不能超過5%。】他內心向係統下達指令,絲毫不敢懈怠。
他可以「摸魚」,但他不能允許自己的作品有任何瑕疵。
【遵命,宿主。當前溫度與理論燒結溫度曲線誤差為2.3%。】
一天一夜後,窯內的火焰逐漸熄滅,餘燼在夜空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路遠用一根粗壯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撥開窯口堵塞的泥土。
當窯門被完全開啟,一個通體紅褐、器型完美無瑕的水封壇靜靜躺在餘燼之中。
它的雙層水封結構分明而堅固,在火光的映襯下散發出一種古樸而沉靜的光澤。
路遠取出陶壇,用指節輕彈。
「當——」
一聲清越的脆響,在寂靜的荒野中迴蕩,彷彿敲響了文明的鐘聲。
這一聲脆響,如同驚雷,瞬間擊穿了全球直播間所有專家和觀眾的心防。
演播室裡,那位嘲笑路遠「尿壺」的專家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看到了什麼顛覆他所有認知的事情。
他顫抖著指著螢幕,失態地喊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他是個怪物!」
他的聲音充滿了崩潰與絕望,完全失去了一個頂尖學者的理智。
全球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死寂後,徹底爆發!
「臥槽!神之手!這是神之手啊!」
「尿壺?尿你麻痹!這是文物!這是藝術品!」
「我向路遠道歉!我之前還跟著起鬨,我就是個辣雞!」
「那個專家的臉都綠了!哈哈哈哈哈!」
路遠不知道外界的喧囂與震驚,他隻是小心翼翼地清理了陶壇,去除表麵的灰塵。
隨後,他來到了菜園邊,採摘了大量成熟的漿果。這些漿果個大飽滿,在陽光下呈現出深邃的紫紅色。
他拿出一根早已準備好的、經過簡單打磨的堅硬石杵,將漿果倒入一個乾淨的陶盆中,用石杵在陶盆中將其搗碎。
紫紅色的汁液四濺,濃鬱的果香瞬間瀰瀰開來。
他將滿是汁水和果肉的「葡萄醪」小心翼翼地倒入水封壇中,填滿了大半個壇身。
然後在壇口凹槽注滿清澈的溪水,蓋上陶蓋。
他拍了拍壇身,臉上露出了來到荒野以來,最滿足,也最充滿期待的笑容。
【搞定,封壇。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和酵母菌了。】路遠內心對係統說道。
【宿主,請注意,野生酵母菌發酵成功率與產物穩定性存在不確定性,建議兌換高純度釀酒酵母。】
【切,那還有什麼樂趣?荒野釀酒,要的就是這份不確定性,要的就是野生菌株帶來的獨特風味!】路遠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彷彿已經瀰漫著野性而醇厚的酒香。
他看向了那片一望無際的大海,內心卻已開始憧憬,當他將這第一壇荒野果酒啟封之時,看直播的觀眾們會是怎樣一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