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
其他選手還在和庇護所裡的蚊蟲與潮氣作鬥爭時,路遠已經神清氣爽地在他的「海景房」前做起了拉伸運動。
今天的議程,很明確——家居升級。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堆白森森的豬骨上。他從中挑出了一根最細長的肋骨,在手裡掂了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全 】
【係統,你瞅瞅,這玩意兒能幹啥?】
【骨骼,主要成分為羥基磷灰石,硬度高,可用於製作原始工具或武器。】
【說人話。】路遠撇撇嘴,【就是硬。但太脆了,沒韌性。做個魚鉤還行,想乾點精細活兒,差點意思。最關鍵的是,沒有砂紙,沒有電磨,全靠手盤,你們係統就不能提供個一鍵打磨功能嗎?使用者體驗,差評!】
儘管內心瘋狂吐槽著生產工具的落後,路遠手上的動作卻穩如磐石。
他沒有砂紙,但海灘上有的是被海浪沖刷了億萬年的、質地粗糙的砂岩。
他沒有電磨,但他有宗師級的技巧和絕對的耐心。
「唰——唰——唰——」
單調的、充滿了原始韻味的打磨聲,在寂靜的海岸邊響起。
路串流長的肋骨,在他手中與粗糙的砂岩進行著最古老的碰撞。
骨粉簌簌落下,肋骨的一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尖銳。
這還不算完。
當針尖的雛形出現後,他又換了一塊更細膩的石片,進行精細刮削。
最難的,是開孔。
他用生存刀的刀尖,在骨針的末端,以一種極其緩慢而穩定的速度,一點一點地鑽。
力道稍大,整根針就會崩裂;角度稍偏,針眼就會歪斜。
這需要對力量的極致掌控。
直播間的鏡頭死死地鎖定著他那雙修長而穩定的手,全球觀眾屏住了呼吸。
那感覺,不像是看荒野求生,倒像是在參觀羅浮宮的頂級文物修復現場。
整整三個小時。
當路遠終於停下動作,將那根骨針舉到陽光下時,全世界都看到了那完美的流線型針身,那閃著幽光的鋒利針尖,以及那個小到不可思議、卻又無比圓潤的針眼。
一根完美的、足以讓任何博物館都為之側目的史前骨針,誕生了。
「我的上帝……這是藝術品!」
「我宣佈,路遠不是來求生的,他是來吊打我們這些現代工業文明的廢物的!」
「手,我的手隻是個擺設……」
路遠看著手裡的骨針,滿意地點點頭。
解決了「縫紉機」,他的目光,轉向了那張巨大而完整的豬皮。
這纔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
演播室裡,專家看到這一幕,立刻嚴肅地科普起來:「生皮的處理是極其複雜和困難的!首先要刮掉皮下所有的脂肪和結締組織,這個過程非常耗時且消耗體力。然後是鞣製,在沒有任何化學製劑的情況下,最古老的『腦鞣法』雖然可行,但過程極其……呃,一言難盡,而且成功率極低。一旦失敗,這張珍貴的獸皮就會徹底腐爛。」
「腦鞣法?」主持人巴克好奇地問。
「就是利用動物大腦內的油脂和卵磷脂來軟化皮革纖維。」專家麵色古怪地解釋道,「簡單說,就是把豬腦子塗在豬皮上,然後反覆揉搓……味道和場麵,你可以想像一下。」
直播間的觀眾一聽,頓時一陣惡寒。
「臥槽!這麼噁心的嗎?」
「路遠該不會真的要這麼幹吧?那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哥哥不要啊!那會毀了你的藝術家形象的!」
然而,路遠再次用行動證明,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看似噁心的過程,都能變成一種行為藝術。
他先是用石片刮淨了豬皮,然後毫不猶豫地取來那顆完整的豬腦,混合著草木灰和水,調製成一盆灰白色的黏稠糊狀物。
他麵無表情地將這盆「麵膜」均勻地塗抹在豬皮的每一個角落,然後開始了他漫長的、機械的、卻又充滿了某種韻律感的揉搓。
整整一天。
當其他選手還在為一根能吃的植物而歡呼時,路遠在搓皮。
當克勞斯終於在陷阱裡抓到一隻瘦骨嶙峋的野兔時,路遠還在搓皮。
經過反覆的揉搓、清洗、拉伸,又用濃煙進行長時間的熏製後,那張原本僵硬腥臭的生皮,奇蹟般地脫胎換骨。
它變得柔軟、堅韌,呈現出一種漂亮的淺棕色,並且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完美地取代了原本的腥膻。
一張柔韌、防水、防蟲的頂級皮革,被他徒手製造了出來。
演播室的專家已經徹底放棄了分析,他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科學……腦鞣法的成功率不到20%,他怎麼可能一次就成功,而且品質這麼高?他是個魔鬼嗎?」
皮革有了,骨針有了,用植物纖維搓成的「線」也有了。
路遠從海灘上找來幾根粗壯的浮木,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門框,固定在洞口。
然後,他用骨針和「線」,將那張巨大的皮革,一針一線地縫合在門框上。
他的動作熟練而優雅,彷彿不是在縫製一扇門,而是在為一位女王定製一件華麗的晚禮服。
黃昏時分。
當最後一針落下,路遠站起身,輕輕一推。
「吱呀——」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摩擦聲,那扇皮革門緩緩關閉,嚴絲合縫地擋在了洞口。
那一瞬間,洞內與洞外,被分割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麵,是呼嘯的海風,是潮濕的空氣,是惱人的蚊蠅。
裡麵,是溫暖的火光,是乾燥的空間,是絕對的安全感。
路遠站在洞內,聽著門外被隔絕的風聲,臉上露出了來到這個島上之後,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總算……有點家的樣子了。】
全球直播間,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死寂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驚嘆與掌聲。
「這是求生?這特麼是裝修!從毛坯房到精裝大平層的進化!」
「我願稱之為——絕境海岸的奇蹟!」
然而,路遠的「基建狂魔」之路,並未就此停止。
他盯上了自己睡覺的那張石床。【太硬了,硌得慌。連個床墊都沒有,睡眠質量嚴重下降。】
他甚至走到了洞穴的一角,用腳踢了踢地麵。【這地不平,藏汙納垢。得找平,最好再鋪個地板。】
接下來的兩天,全世界觀眾目睹了什麼叫「用肝創造奇蹟」。
路遠利用豬油和草木灰,製作出了最原始的「皂角」,解決了個人衛生問題。
他用堅硬的豬鬃和木棍,綑紮出了一把簡易的「刷子」,用於清潔。
最後,他將剩下的豬皮裁剪、縫合,內部填充了大量的柔軟海草,製作成了一張簡陋但絕對舒適的「床墊」。
夜晚,暴雨再次來襲。
克勞斯等人在各自搖搖欲墜的庇護所裡,與寒冷和飢餓搏鬥。
而路遠的洞穴裡。
皮革門將風雨徹底隔絕,溫暖的火光穩定地跳動著,路遠斜躺在自己的「海草床墊」上,手裡拿著一根吃剩的骨頭,百無聊賴地在石壁上刻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