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觀眾的驚呼、崇拜,在路遠這裡,連背景音都算不上。
他在野豬龐大的屍體旁,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得彷彿在麵對一項足以顛覆物理學的世界難題。
【係統,你評評理。】路遠在內心發起了第一千零一次的投訴,【你說,一頭四百斤的豬,核心價值是什麼?】 超給力,.書庫廣
係統機械地回應:【根據生物學分析,其蛋白質、脂肪和多種微量元素,是維持生命活動的關鍵能量來源。】
【錯!】路遠痛心疾首,【是紅燒肉!是東坡肘子!是糖醋裡脊!是回鍋肉!是粉蒸肉!是沒有靈魂的你永遠無法理解的碳水與脂肪的華麗樂章!】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野豬堅硬的皮毛。
【算了,沒有調料,大餐是沒指望了。那就退而求其次,先解決一下基礎工業的問題吧。】
他站起身,那股藝術家般的憂鬱氣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外科醫生走上手術台般的絕對專注。
他從腰間拔出生存刀。
下一秒,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一場血腥的屠宰,變成了一場令人頭皮發麻的藝術表演。
沒有粗暴的劈砍,沒有骯髒的撕扯。
他的刀,快、準、穩。
刀鋒每一次劃過,都精準地沿著肌肉的紋理與骨骼的縫隙。
開膛破肚,取下內臟,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到沒有一滴多餘的血濺到他的衣服上。
緊接著,是分割。
從豬頭到豬尾,每一塊肉都被他以一種標準到可以寫進教科書的方式分割下來。
肥瘦分明的五花、純粹精瘦的裡脊、紋理漂亮的梅花肉、帶著軟骨的豬排……它們被整齊地碼放在用巨大芭蕉葉鋪成的「案板」上,彷彿不是一頭野豬的屍骸,而是頂級肉鋪櫥窗裡陳列的昂貴商品。
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半小時。
直播間裡,無數正在觀看的屠夫、外科醫生、解剖學教授,集體陷入了失語。
「我殺了一輩子豬,沒見過這麼快的刀……」
「這……這比我們用手術刀做精細分離還要精準!他對生物結構的理解,簡直是神級的!」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人分豬肉……」
路遠無視了外界的喧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大堆被他切成均勻小塊的、雪白的肥膘上。
「溫飽,是生存。但油脂,是文明的曙光。」他對著空氣淡淡說了一句,然後將那些肥膘全部扔進了新燒製的陶鍋裡,架在火上。
起初,隻是一陣輕微的「滋啦」聲。
隨著溫度升高,雪白的肥膘開始融化,透明的、金黃色的液體慢慢滲出,匯聚在鍋底。
一股難以言喻的、純粹的、濃鬱到霸道的肉香,從鍋裡升騰而起,彷彿擁有了實體,順著網線鑽進了全球數億觀眾的鼻腔裡。
正在辦公室吃著沙拉的白領,突然覺得嘴裡的草味同嚼蠟。
正在宿舍裡泡著泡麵的大學生,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再看手裡的麵,隻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滋啦——滋啦——」
鍋裡的聲音越來越響,金黃的豬油越來越多,而原本的肥膘塊,則在高溫的煉化下,體積不斷縮小,顏色變得焦黃、酥脆。
終於,當最後一塊肥膘也變成了金黃的「油梭子」(豬油渣),路遠熄滅了火。
他用兩根削尖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油梭子,吹了吹。
然後,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他將那塊濃縮了油脂精華的「小可愛」,送入了口中。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聲響,通過麥克風,傳遍了世界。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爆裂,內部滾燙的油脂瞬間在口腔中炸開,那種純粹的、原始的、不講任何道理的肉香,混合著微微的焦香,直衝天靈蓋。
一直以來,路遠的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慵懶、淡漠,彷彿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但這一刻。
當那塊油梭子在口中融化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臉上露出了那種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表演成分的、純粹到極致的……滿足與享受。
那一瞬間,他隻是一個被美味俘獲的、幸福的吃貨。
這一幕,擁有著堪比核武器的殺傷力。
全球直播間,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我破防了!我正在吃水煮雞胸肉啊!」
「我發誓,我聽到了幸福的聲音!」
「哥哥!我給你打錢!給我來一塊!就一塊!」
「殺人誅心!這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路遠享受完這片刻的歡愉,咂了咂嘴,意猶未盡。
【嗯,火候剛好,外酥裡嫩。要是能撒點鹽和孜然,味道能再升華三個檔次。可惜了。】
他將鍋裡金黃的豬油,小心翼翼地倒入之前製作的陶罐中,等待它冷卻凝固成雪白的膏狀。
這些,將是他未來一段時間最重要的能量來源和烹飪基礎。
他又挑出幾條最好的五花肉,用海水反覆清洗,再用煮沸海水得到的粗鹽均勻地抹上,掛在洞穴的通風口,準備用海風製作最原始的臘肉。
至於那些分割好的精瘦肉,他準備等豬油凝固後,用「油封」的方式進行長期儲存。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超越了「吃一頓飽飯」的生存邏輯。
他在規劃,在儲備,在用知識,對抗著荒野。
其他選手還在為下一頓發愁時,路遠已經在為一個月後的選單做準備了。
「文明,往往是從如何儲存食物開始的。」他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地點點頭。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積如山的豬骨,和那張被完整剝下的、巨大的豬皮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溫飽問題解決了……」
他拍了拍手,自言自語道。
「接下來,該考慮一下居住環境的舒適度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