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指揮中心。
生存專家巴克盯著螢幕裡蹲在溪邊「和稀泥」的路遠,那表情就像是看見愛因斯坦在黑板上畫了一隻佩奇。
「他在幹什麼?玩泥巴?難道是想用這種未燒製的黏土加固庇護所?」
旁邊的技術顧問推了推眼鏡,斬釘截鐵地反駁:「不可能!這種河岸沉積土如果不經高溫燒製,一場雨就能讓它回歸大自然。這毫無建築學意義,純屬浪費體力。」
不僅專家懵了,全球數億觀眾的大腦也集體宕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彈幕區的問號多得能繞地球三圈。
「路遠這是……返祖了?」
「哪怕你編個草鞋也算努力過啊,玩泥巴是什麼鬼?這難道就是藝術家的精神狀態?」
「有一說一,這泥巴玩得還挺圓潤……但我真的看不懂啊!」
在所有人的眼中,路遠的行為藝術已經突破了碳基生物的理解範疇。
昨天還在為一口吃的皺眉,今天就開始搞童年回憶?
這思維跳躍度,簡直是從大氣層直接跳到了馬裡亞納海溝。
而處於輿論暴風眼的路遠,此刻完全遮蔽了外界的喧囂,沉浸在自己的「基建大業」中。
他手指撚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眼神挑剔。
【表層土不行,雜質太多,燒出來全是氣泡,容易炸膛。得往下挖,找那層細膩的膠泥。】
【另外這溪沙的顆粒度還可以,按三比一混進去當骨架,防止開裂。嘖,還得手動過篩,這要在遊戲裡也就是點一下滑鼠的事,現實裡還得廢腰。差評。】
路遠一邊內心瘋狂吐槽,一邊手起泥落。
他花了整整一上午,像個強迫症晚期的地質學家,把溪邊的土層翻了個底朝天,終於調配出了那團完美的「高定版泥料」。
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路遠盤腿坐在溪邊的大青石上,雙手沾滿泥漿,轉盤?不需要。
他就是人肉轉盤。
最為古老的泥條盤築法,在他手中展現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律動美。
泥土彷彿在他指尖擁有了呼吸,溫順地盤旋、上升、收口。
一個大肚深口的燉鍋,逐漸成型。
緊接著,是幾個精緻的湯碗。
甚至,還有一個帶蓋的鹽罐子。
整個過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種專注到近乎神性的表情,讓直播間原本密密麻麻的嘲諷彈幕,不知何時變得稀疏,最後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的震撼。
這哪裡是玩泥巴?
這是在荒野之中,徒手捏出了文明的雛形!
「我……我好像跪著看懂了。」
「這不是泥巴,這是陶器!他在製作陶器!」
「當克勞斯還在像原始人一樣啃生果子的時候,路遠已經在準備用陶鍋燉湯了?這特麼是同一個節目?!」
「這就是所謂滿級新手進了大佬村的既視感嗎?愛了愛了!」
陶胚塑形完畢。
路遠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寶貝擺在陰涼通風的石板上。
【直接燒必炸,得先陰乾脫水。這道理跟談戀愛一樣,不能太急,得拉扯。】
為了防止暴雨突襲,他又順手搭了個防雨棚。
做完這一切,路遠拍了拍手上的泥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內心OS:「行了,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想喝口好湯真不容易。」
接下來的兩天,是陶胚風乾的「垃圾時間」。
也是路遠帶薪摸魚的「度假時間」。
其他選手在叢林裡被蚊子咬得滿頭包,為了抓一隻老鼠累得半死。
而路遠呢?
去潮汐池切一片魚肉刺身,吃完再摘倆野果溜溜縫。
剩下的時間,他要麼是修繕一下他的「海景大平層」,要麼就是躺在洞口的石床上,枕著胳膊看雲彩變幻,眼神深邃得像個憂鬱的詩人。
這一幕幕,在粉絲眼裡,那叫一個心如刀割。
「嗚嗚嗚,哥哥他又在發呆了……」
「這哪裡是悠閒,這分明是極致的孤獨啊!一個人對抗整個荒野,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的內心該有多荒蕪?」
「他把生活過得越精緻,我越覺得心疼。他在用這種方式,維持著作為現代人最後的尊嚴!」
【叮!檢測到群體性心疼,「意難平值」 10000!】
【叮!意難平值 10000!】
路遠躺在石床上,聽著係統提示音像老虎機中獎一樣響個不停,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翻個身撓撓癢。
【這屆觀眾腦補能力太強了,我都快信了。其實我就是在想,這遊戲能不能快進?我想直接跳到吃飯環節。】
兩天後,黃昏。
殘陽如血,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
路遠檢查完堅硬幹燥的陶胚,滿意地點點頭:「幹得不錯,明天就可以開窯燒製了。」
心情大好的他哼著變調的《兩隻老虎》,溜達到存放魚肉的那個背陰潮汐池,準備切點晚餐。
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雙總是慵懶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原本乾淨整潔的沙地,此刻像被推土機犁過一樣,一片狼藉。
包裹魚肉的芭蕉葉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渾濁的水坑裡。
而那塊被他視若珍寶、精心保鮮的東星斑魚身,此刻隻剩下了一副殘破的骨架,上麵還殘留著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那是獠牙刺穿的痕跡。
在旁邊的濕泥地上,幾枚碩大的、甚至比成年男子拳頭還大一圈的偶蹄類腳印,深陷泥土之中。
帶著一種**裸的野蠻與挑釁。
全球直播間,瞬間炸鍋!
彈幕如海嘯般爆發:
「臥槽!這什麼東西的腳印?!」
「是野豬!而且是巨型野豬!看這腳印,起碼得有三四百斤!」
「完了完了!這野豬嘗到了甜頭,肯定還會回來的!路遠危險了!」
「節目組呢?快去救人啊!這已經超出求生範疇了吧?這是送命啊!」
恐慌的情緒順著網線蔓延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觀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為路遠捏一把冷汗的時候。
鏡頭裡的路遠,卻緩緩蹲下了身子。
他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個巨大的蹄印,又仔細觀察了那個被獠牙刺穿的孔洞,彷彿法醫在勘察現場。
片刻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夕陽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燦爛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
那是頂級掠食者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路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神亮得嚇人。
內心OS:「好傢夥,看這腳印深度,體脂率絕對不低。天天吃海鮮,痛風都要犯了,正愁沒紅肉吃呢。」
他看向幽深的叢林,彷彿在看一張移動的選單。
「吃了我的魚,就拿你自己來抵債吧。」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這波……是送貨上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