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如期而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起初隻是狂風,將沙石吹得漫天飛舞,如同末日的號角。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連成一片巨大的水幕,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灰濛濛的濕冷之中。
海浪被徹底激怒,化作一頭頭咆哮的白色巨獸,瘋狂地撲向海岸,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撼天動地的巨響。
「所有航拍無人機緊急撤回!切換至各區域固定機位!」
節目指揮中心,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主持人巴剋死死盯著主螢幕牆,上麵分割成了數十個來自全島各處預埋攝像頭的監控畫麵。
「報告各選手情況!」
「艾米麗在C區岩壁的3號機位捕捉到,她正在躲避風雨,體溫監測正常。」
「喬治在F區樹洞的5號機位,情況穩定,正在處理積水。」
「克勞斯……他棚子裡的火堆被澆滅了,情緒很不穩定,醫療組密切關注!」
艱苦、狼狽、寒冷——這纔是絕境生存的真實寫照,也讓全球觀眾的心跟著揪緊。
「太難了,光是看著就覺得冷。」
「路遠呢?快切路遠的鏡頭!他那個石頭房子能頂得住嗎?!」
在無數人的催促下,導播手指在控製檯飛速敲擊:「切換主螢幕訊號源,調取亂石海岸7號固定機位的畫麵!」
下一秒,主螢幕的訊號源切換。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劇烈的晃動,沒有驚慌的叫喊。
鏡頭穩定得如同磐石,從一個隱蔽的的角度,清晰地捕捉著洞穴內的一切。
路遠正盤腿坐在火塘邊,微微皺眉,內心OS:「這風聲也太大了,嚴重影響食慾,隔音沒做好,差評。」
畫麵裡,是那個溫暖乾燥的「海景洞穴房」。洞口外,是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世界。
洞口內,是跳動的篝火,穩定的光明,以及……升騰的食物香氣。
他身前那塊平整的石板,此刻已然化身頂級的「鐵板燒」烤盤。
而烤盤上,「滋滋」作響的,是滿滿一鍋剛剛撬開的,肥美到令人髮指的生蠔、青口,還有幾個剖開後露出金黃膏體的海膽。
「石板導熱不太均勻啊,中間溫度太高,邊緣又不夠,看來明天得找塊更好的。」路遠一邊內心吐槽著「廚具」,一邊熟練地將烤盤中心的生蠔與邊緣的對調。
這一幕,太過荒誕,太過超現實。
以至於全球數億觀眾,大腦集體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空白。
「為了讓觀眾更直觀地感受……」巴克的聲音帶著一絲夢囈般的顫抖,「開啟……宮格模式。」
指令下達。
直播畫麵瞬間被分割成10塊。
右上角的九個小螢幕裡,是其他選手在風暴中與寒冷、飢餓、疲憊抗爭的慘狀,每一幀都充滿了掙紮與忍耐。
而占據了畫麵中央,最大那一塊螢幕的,是路遠。
他用那把鋒利的生存刀,優雅地撬開一隻剛剛烤好的生蠔,刀尖一挑,將那塊飽含汁水、微微捲曲的蠔肉送入口中。
閉上眼,細細品味。
內心再度給出評價:「嗯,鹽分剛剛好,天然海鹽風味,比精製鹽多了點礦物質的層次感。就是缺了點蒜蓉和小米辣,靈魂不完整。算了,將就吃吧。」
一邊,是與自然的惡劣環境搏鬥,是為了「堅持下去」。
另一邊,是淩駕於自然之上的,絕對的「生活品質」。
這種極致的對比,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每一個觀眾的心上。
風暴最猛烈的時刻,路遠吃飽了。
他沒有休息,而是靜靜地坐在洞口,凝視著外麵那個狂暴的世界。
雨水如瀑布般從洞口上方流下,形成一道天然的水簾。
透過水簾,他看到閃電一次次撕裂天空,看到巨浪將堅硬的礁石拍成粉末。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不帶一絲人類麵對天災時應有的敬畏。
冷漠,超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多美的畫麵啊。」他輕聲自語。
這句話,被固定機位的高保真麥克風清晰地捕捉到。
粉絲們聽到,瞬間淚崩。
她們自行腦補出了一個為追求極致藝術,將自身靈魂獻祭給孤獨與毀滅的悲劇藝術家形象。
「他不是在看風暴,他是在看自己的內心!」
「這種極致的痛苦和極致的美,隻有他能懂!」
而路遠的真實想法是:「這風力,風速,浪高……資料不錯。按這個趨勢,明天海灘上起碼能衝上來一條半死不活的石斑魚,搞不好還有帝王蟹。明天是清蒸還是紅燒呢?這是個問題。」
終於,風暴過境,烏雲散去。
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殘雲,為滿目瘡痍的海島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
路遠緩緩走出洞穴。
海灘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撕碎的樹木殘骸和海洋垃圾。
他平靜地走在其中,腳下踩過一個被海浪衝上岸、已經徹底損毀的節目組備用裝置箱,金屬外殼嚴重變形。
他的目光,越過這片廢墟,望向遠方那片被風暴洗禮過的、麵目全非的叢林。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陽光照在他平靜的臉上,如同為他戴上了一頂無形的冠冕。
他看著一個重新升空、正在準備接近的無人機,輕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海風吹散。
「表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