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巨大的飛機機降落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島嶼邊緣。
這裡是《絕境生存》的出發基地,也是文明世界的最後一站。
十名嘉賓第一次齊聚。
路遠安靜地站在隊伍的角落,與周圍那群荷爾蒙爆棚、肌肉虯結的「猛獸」們相比,他顯得格外纖細,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
德國特種兵克勞斯用審視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節目主持人,一個身材魁梧、麵板黝黑得像塊碳的前海豹突擊隊成員,「戰狼」巴克,走到了眾人麵前。
他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充滿了壓迫感:「歡迎來到『絕望島』!從現在開始,規則就是沒有規則!你們的目標隻有一個——活下去!」
「每個人,除了節目組標配的一瓶鹽之外,你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從眼前的裝備庫裡,選擇兩樣道具,作為你們唯一的夥伴!」
巴克指向身後。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展示著二十件道具的清晰圖片:砍刀、工兵斧、鎂棒打火石、大塊防水油布、軍用水壺、醫用急救包、高強度尼龍繩、魚鉤魚線……
每一件,都是生存專家們公認的野外利器。
選擇環節,全球同步直播。
彈幕上,無數生存愛好者和軍事迷們,已經開始了激烈的討論和預判。
「毫無疑問,砍刀和打火石是最佳組合,有這兩樣,生存率直接提升百分之五十!」
「我選防水布和繩索,庇護所是第一位的!」
克勞斯這種實戰派動作極快,反手拿走了重型砍刀和鎂棒,收穫一片「專業」的彈幕。
嘉賓們陸續做出選擇,每一樣都在觀眾的預料之中。
終於,輪到了路遠。
在全世界數億觀眾的注視下,他緩緩走上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粉絲們在心裡瘋狂祈禱,希望他能選對最有用的東西。黑粉和看客們則等著看他做出愚蠢的選擇。
路遠首先拿起了那把鋒利的戰術生存刀。
看到這一幕,直播間的專家和觀眾們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看來他至少做了功課,知道刀的重要性。」
「還行,沒有選望遠鏡那種廢物道具。」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拿起打火石時,路遠的第二個選擇,讓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在眾人錯愕、不解、甚至荒謬的目光中,拿起了一口……鍋。
一口小巧的、由輕便的鈦合金製成的、看起來精緻得像是郊遊野餐用的小鍋。
「噗嗤——」
克勞斯第一個沒忍住,當場失笑。他用德語和旁邊的隊友低聲嘲諷道:「看來這位藝術家已經為自己規劃好了未來——用那把刀來刮鍋底的黑灰吃。」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了。
「哈哈哈哈!我收回剛才的話,他果然是個白癡!沒有火,他準備用這口鍋幹什麼?當頭盔嗎?」
「完了,我彷彿已經看到結局了。路遠守著一口冰冷的鍋,在雨夜裡餓死。」
國內的粉絲們急得快要砸螢幕,她們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要在生死關頭,選擇這麼一個看似毫無用處的道具!
麵對全場的嘲笑和不解,路遠隻是平靜地將鍋掛在自己的揹包上,一言不發地回到了隊伍裡。
彷彿他選擇的不是一口鍋,而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必需品。
巴克看了一眼路遠,眼神裡也閃過一絲古怪,但他沒有多說,而是指向了身後那副巨大的全息電子地圖。
「最後的環節!隨機空投!」
地圖上,整座「絕望島」的地形一覽無餘,被劃分成了數十個區域,雨林、沼澤、山地、海岸……地貌差異巨大。
「遊標將隨機為你們選擇空投點,祝你們好運!」
遊標開始在地圖上飛速跳動。
克勞斯被投放在了資源最豐富的熱帶雨林,A級開局點。
艾米麗被投放在了有天然山洞可以規避風雨的石灰岩峭壁,A-級開局點。
……
輪到路遠時,全場的氣氛再次被調動到了頂點。
遊標在萬眾矚目之下,跳動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終,緩緩地,精準地,停在了地圖右下角,一片被生存專家們評為「C-級」困難開局點的區域。
——亂石海岸。
巴克嚴肅的聲音響起:「亂石海岸,這裡幾乎沒有大型喬木,意味著缺乏搭建庇護所的材料。同時,地表是碎石和沙土,很難找到穩定的淡水水源。距離這裡最近的一條溪流,需要徒步穿越一片三公裡長的、長滿了帶刺藤蔓的叢林。對於我們的挑戰者路遠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開局。」
直播間的生存專家已經開始搖頭了。
「開局就拿到了地獄劇本。」
「缺乏淡水和庇護所,這是生存的兩大死穴,他第一晚可能都撐不過去。」
粉絲們在彈幕裡已經開始痛罵節目組有黑幕,認為這是故意針對。
巴克通過對講機,向已經準備登機的路遠發出了最後的提問:「路,對於這『命運的安排』,你有什麼感想?」
所有人都以為會聽到一句抱怨,或者是一聲無奈的苦笑。
然而,通過直升機上的鏡頭,全球觀眾隻看到路遠平靜地看著螢幕上的地圖,眼神在那片亂石海岸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用一種波瀾不驚的、彷彿隻是在確認外賣訂單的語氣,淡淡地回答了兩個字:
「知道了。」
直升機轟鳴著升空,將路遠空投至那片看起來荒涼死寂的海岸。
在全球觀眾的憐憫和嘲笑聲中,路遠的身影,孤獨地站在亂石嶙峋的海灘上。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落地後立刻緊張地沖向叢林尋找資源。
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迷茫或恐懼。
迎著腥鹹的海風,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潮水剛剛退去後,岩石間留下的一片片窪地旁。
然後,蹲下。
他盯著一個臉盆大小的潮汐池,眼神專注得可怕。
直播間的人都懵了。
「他在幹嘛?嚇傻了?」
「這是在麵壁思過嗎?」
「這眼神……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勁?」
沒人知道,此時的路遠根本沒在想什麼生存危機。
他看著石頭縫裡那隻正探頭探腦的八爪魚,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腦海裡閃過一行字:
爆炒,還是白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