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奈德的咆哮,就是片場唯一的聖旨。
他清空了場地,隻留下六名神情複雜的精英武行,以及那個站在場地中央,連風衣釦子都沒解開的男人。
導演像個狂熱的信徒,將舞台完全交給了他的神。
他舉起擴音器,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向全場宣告:
「現在!忘掉劇本!忘掉套路!忘掉你們該死的鏡頭感!」
他狠狠一揮手,指向路遠。
「你們隻需要記住一件事——你們眼前的,是『觀察者』!現在,盡情展示你們的憤怒、恐懼和不甘,然後……被他殺死!」
現場氣氛被瞬間烘托至頂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六名武行相視一眼,既緊張又興奮。
他們是好萊塢最頂尖的團隊,每個人都身經百戰,此刻卻要迎接一位「東方大師」的臨場指導。
然而,那位「大師」卻完全無視了狂熱的導演和周圍莊重的氛圍。
路遠平靜地走向那六名肌肉虯結的壯漢,風衣下擺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
他沒有講戲,沒有示範,隻提出了一個簡單到近乎無禮的要求。
「用你們最快的速度,從不同角度同時攻擊我。」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不要有任何保留,目標是擊倒我。」
六名武行一愣。
路遠看著他們,內心那屬於打工人的時鐘正在「滴答」作響。
【速戰速決。六個一起上,一波帶走,正好趕上午飯。】
武行隊長,一個名叫馬克的壯漢,是被路遠一拳乾飛的克拉夫的副手。
他皺了皺眉,覺得這個東方演員根本不懂電影。
這種六打一的大亂鬥,鏡頭下會亂成一團,毫無美感。
他自作聰明地認為,路遠需要他們的「幫助」。
於是,他悄悄對身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Plan-B。」
那是一套他們演練過無數次的組合攻擊套路,專為鏡頭設計,觀賞性極強。
斯奈德再次舉起擴音器,深吸一口氣,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ACTION!」
六名武行,動了。
他們如預演般,動作大開大合地從六個方向攻向路遠。
左側的直拳,右側的鞭腿,正麵的飛踢……拳腳帶風,虎虎生威。
場麵看似激烈,配合默契,卻像一出編排好的舞台劇。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表演的痕跡和刻意為鏡頭放慢的節奏。
監視器後,斯奈德那張狂熱的臉,迅速冷卻。
他緊鎖眉頭,臉上的興奮轉為肉眼可見的失望。
「不……不!這不是我想要的!」他低聲咒罵,「太假了!這他媽像馬戲團的表演!」
旁邊的安東尼也看出了門道,推了推眼鏡,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解。
他不相信,那個能「獻祭靈魂」的體驗派大師,會允許如此虛假的表演。
就在武行們那看似致命的拳腳,即將「擊中」路遠身體的剎那。
一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斷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停!」
路遠開口了。
他打破了導演纔是一切的規則,親自喊了「卡」。
全場,瞬間一愣。
六名武行的動作僵在半空,錯愕地看著他。
路遠沒有發怒,甚至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步走到為首的隊長馬克麵前,眼神淡然。
「你剛剛的出拳,為了讓攝影機拍得更清楚,手腕多轉了五度。」
他伸出手指,在馬克的手腕上輕輕一點。
「導致力量,泄了七成。」
路遠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對方那張因震驚而瞬間漲紅的臉。
「你想演,別拉著我一起加班。」
這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整個武行團隊的心上!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行家!是真正懂行的內家高手!他們那點為了鏡頭表現而耍的小聰明,在對方麵前,簡直就是**裸的班門弄斧!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監視器後的斯奈德,眼中重燃光芒,他興奮地一拍大腿,「他不是不懂!他是不屑!」
片場中央,路遠轉身,目光掃過那六張寫滿羞愧與驚駭的臉,聲音依舊平靜。
「規則改一下。」
「忘了攝影機,忘了走位,忘了你們那套可笑的組合拳。」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身上的風衣。
「你們的目標,是碰到它。」
路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眼神,帶著輕蔑。
「別告訴我,你們六個,連這點都做不到。」
激將!
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激將!
六名武行眼中的羞愧,瞬間被點燃,化為了熊熊的戰意!
他們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被頂尖高手當眾戳穿所有偽裝後,尊嚴被踐踏,從而激發出的、最原始的悍勇!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演員。
是戰士!
「再來!」斯奈德興奮地吼道。
一聲令下!
六道身影,如同六顆出膛的炮彈,爆發出真正的實力!
沒有預演!沒有套路!
他們從六個最刁鑽、最致命的角度,對路遠發動了迅猛如雷的攻擊!
這一次,是真正的圍殺!
然而,路遠的身影,在圍攻之中,彷彿化為了一道捉摸不定的鬼魅。
他不動則已。
一動,必殺!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防禦動作。
隻有進攻!
最快、最直接、最狠辣的進攻!
麵對左側襲來的直拳,他不退反進,身體微側,後發先至,一記乾脆利落的肘擊,精準地頂在對方腋下軟肋!
「唔!」那名壯漢瞬間如遭電擊,悶哼一聲,身體便軟了下去。
身後偷襲的鞭腿還未到,路遠頭也不回,彷彿背後長眼,一記看似隨意的戳指,正中對方膝蓋關節的麻筋!
「啪!」一聲脆響,另一名武行轟然跪地。
側踢,膝頂,掌切……
路遠的每一個動作,都簡單、高效,甚至可以說得上「醜陋」,毫無美感可言。
但他每一次出手,都像經過精密計算的程式,招招命中人體的脆弱關節與要害。
一秒。
三秒。
五秒。
八秒!
僅僅八秒鐘!
當最後一名試圖從背後抱摔路遠的武行,被一記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後。
世界,安靜了。
場地中央,六名身高體壯的精英武行,此刻如同一堆破爛的麻袋,橫七豎八地「癱倒」在地,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痛苦與不敢置信的神情。
而路遠,收手而立,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一絲紊亂。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剛隻是趕走幾隻煩人的蒼蠅。
全場,死寂!
數百雙眼睛,呆滯地看著這如同幻覺般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斯奈德僵在監視器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顫抖著伸出手,狠狠按下了慢放鍵。
十倍慢放。
監視器的大螢幕上,路遠每一個「醜陋」的動作,都呈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的解剖學邏輯。
最短的發力距離。
最節省體力的角度。
對人體弱點最精準、最致命的打擊。
這不是打鬥。
這是一場高效到冷酷的……外科手術。
「這……這不是暴力……」
斯奈t德看著那慢鏡頭下,每一幀都堪稱教科書的殺人技,喉結滾動,喃喃自語。
下一秒,他從呆滯中驚醒,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他猛地回頭,對著整個劇組,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道:
「這是藝術!是殺戮的藝術!」
另一邊,安東尼·霍普緩緩摘下了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充滿了悲憫與瞭然。
他徹底「悟」了。
這位老戲骨看著場中那個孤高孑立的年輕身影,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心疼地低語:
「天啊……能把殺人的技巧,錘鍊到這種融入骨髓的本能地步……」
「這孩子……到底經歷過多少黑暗啊?」
【叮!核心人物『安東尼·霍普』悲情腦補加深,成功觸發意難平】
【獎勵意難平值:10000點!】
路遠無視了腦海中到帳的積分,也無視了周圍那些或崇拜、或敬畏、或憐憫的目光。
他隻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十一點四十五分。
很好,沒耽誤。
他轉過身,迎著斯奈德那狂熱的眼神,平靜地問出了一個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導演,可以開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