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冬時節,細雪剛落過一場,給青溪鎮覆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簷角垂著細小的冰棱,陽光一照,折射出細碎的光,風一吹,便有細碎的冰屑簌簌落下,落在青石路上,融進薄薄的積雪裡,不留痕跡。
溪水未凍,隻是流得比往日緩了些,水麵氤氳著淡淡的水汽,風裡帶著清寒,卻吹不散小鎮常年縈繞的安穩煙火氣。
蘇念安氣質愈發沉靜溫婉,靜時清靈柔和,一笑便梨渦淺淺,軟甜如冬日暖陽。
她繡藝日漸純熟,心裡記著王阿婆曾說過,故去女兒留下的荷包早已磨破,便特意揀了素色錦緞,一針一線細細繡著鳶尾花。
淡紫淺藍的花瓣在指尖次第舒展,針腳細密勻稱,連葉尖的輕軟都栩栩如生。
閒時,她便坐在廊下安安靜靜繡著,廊下的斑鳩偶爾蹭她衣角,她隻輕輕一撫,依舊話少心細,事事都放在心上。
這隻荷包,她要趕在王阿婆生日這天,親手送給她。
沈硯每日天不亮,天剛矇矇亮,窗外還飄著細碎的雪沫,他便悄悄起身,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生怕驚擾了家人。
背上水囊和乾糧的布包,便踏著薄薄的積雪,往青溪鎮外的山林走去
——
那裡,住著一位隱居的武師,是沈敬之托人尋來的,據說曾是沙場老將,身手淩厲,性子卻極為嚴苛。
武師住在山林深處的一間茅屋裡。
茅屋前有片空地,是他常年練武之處,地麵上早已佈滿木劍劈劃留下的痕跡。
雪後,他將積雪清掃得乾乾淨淨,隻餘下一層薄薄的冰麵。
見沈硯準時到來,武師冇有半句寒暄,隻是抬了抬眼,手中握著一根半人高的木杖,聲線冷硬如冰:“紮馬,三個時辰,不準動。
今日雪後風大,心浮氣躁者,罰加一個時辰。
”沈硯不敢有半句怨言,立刻走到空地中央,沉腰墜肩,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穩穩紮下馬步,雙手平舉,掌心相對,身形如鬆,紋絲不動。
寒風捲著雪沫,刮在他的臉上,像細小的冰針,刺得生疼;衣衫很快被晨露和寒氣浸濕,緊貼在身上,凍得他渾身發僵,雙腿漸漸發麻,從膝蓋蔓延到小腿,再到腳掌,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剛到下巴,便被寒風凍成了細小的冰粒,砸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咬著牙,緊抿著唇,眼底冇有絲毫退縮,隻有一片堅定。
武師手持木杖,在他身邊緩緩踱步,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的身形,一旦發現他有半分晃動,便抬手一杖,輕輕敲在他的膝蓋上:“穩住!腰再沉一點,肩再收一點,心要靜,力要沉,連自己都站不穩,何談護人?”沈硯渾身一震,立刻調整身形,咬著牙堅持,哪怕雙腿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哪怕手臂發酸發抖,也始終冇有動一下。
三個時辰過去,天已大亮,雪也停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空地上,映出他身上的薄冰與汗水。
武師終於開口:“起身,活動筋骨,練拳。
”沈硯緩緩起身,雙腿一軟,險些摔倒,他扶著旁邊的樹乾,輕輕活動著發麻的雙腿,待氣血稍緩,便立刻站好,等著武師的指令。
武師抽出腰間的木劍,身形一閃,木劍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風勢,直逼他的麵門:“出拳格擋,力從腰起,腰轉肩送,拳出如箭,不是靠蠻力硬衝,要巧勁,要穩勁!”沈硯立刻側身,抬手格擋,手臂被木劍的力道震得發麻,他咬著牙,順勢反擊,一拳揮出,拳風呼嘯,卻還是被武師輕易避開。
“太慢,太急,”
武師的木劍再次襲來,直指他的手腕,“你這般急躁,遇到強敵,隻會送死,護不住任何人。
重來!”沈硯冇有氣餒,立刻調整呼吸,沉下心來,一招一式地拆解、反擊,木劍與他的拳頭相撞,發出
“砰砰”
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他反覆練習著同一套招式,手臂痠麻到抬不起來,掌心磨出了紅痕,甚至滲出血絲,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陽光曬乾,再被汗水浸濕,反覆幾次,貼在身上,格外難受。
可他從冇有半句怨言,隻是沉默地堅持,每一招都拚儘全力,眼底的堅定,比山間的寒石還要執著。
武師看著他滿身的狼狽,看著他眼底從未熄滅的堅定,終於停下了動作,木劍插在地上,聲線依舊冷硬,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可:“你進步很快,卻太過執著於‘護’,忘了亂世之中,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真正護住想要護的人。
告訴我,你習武,所求究竟為何?”沈硯喘著粗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掌心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發疼,他卻毫不在意,眼神亮得驚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弟子所求,不過是護家人周全,護鄉鄰安穩,護這青溪鎮的百姓,不受戰亂侵擾,能安穩度日。
”武師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頷首,撿起地上的木杖,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有誌氣。
可你要記住,亂世將至,這青溪鎮的安穩,終究隻是暫時的。
你今日多吃一分苦,明日,便多一分能力,多護一人。
繼續練,今日不練到招式熟練,不準下山。
”“是,師父!”
沈硯躬身應下,冇有絲毫猶豫,再次握緊拳頭,迎著陽光,繼續練拳,招式越來越穩,越來越快,拳風呼嘯,驅散了冬日的寒涼,也藏著他心中的執著與堅守。
沈硯練完武下山時,日頭已斜斜西沉,冬日的陽光褪去了暖意,隻剩一層淡淡的光暈,灑在青溪鎮的青石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身上還帶著習武後的疲憊,玄色短打沾著些許塵土,掌心的紅痕被寒風凍得發僵,卻依舊身姿挺拔,步履穩健。
路過蘇家院門口時,他冇有徑直回家,而是輕輕叩了叩院門,聲音帶著幾分剛習武歸來的沙啞,卻格外爽朗:“念安,在家嗎?”院內立刻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蘇念安放下手中的繡繃,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栓,見是沈硯,眉眼瞬間彎起,梨渦淺現,語氣裡滿是歡喜:“沈硯,你回來了!”
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的手背,察覺到那刺骨的冰涼,又看了看他掌心的紅痕:“今日是不是又練得很久?手都凍僵了,快進來暖一暖吧。
”沈硯擺了擺手,笑著搖頭:“不礙事,習慣了,暖一會兒就好。
對了,我下山時路過雜貨鋪,想起今日是王阿婆的生日,就買了桂花糕和阿婆平日裡愛吃的東西,咱們一起去看看阿婆吧,她昨日還問起你,說好久冇見你了。
”念安眼睛一亮,立刻點頭,轉身回屋抓了一件厚披風披上,又順手拿了一把廊下曬好的小米,放在袖袋裡
——
那是給王阿婆院角的斑鳩準備的。
她忽然想起桌角那方剛繡好的荷包,連忙回身取過,輕輕塞進袖中。
這是她特意為王阿婆趕製的,記著阿婆說過,女兒留下的舊荷包早已磨壞,便一針一線細細繡了鳶尾,隻盼能給阿婆一點慰藉。
做完這一切,她又轉身走進廚房,拎起一小把細麵和兩個雞蛋,笑著說:“差點忘了,阿婆過生日,得吃長壽麪纔好,咱們去給阿婆煮一碗。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幫她扶了扶披風的領口:“還是你想得周到,走吧,咱們一起去煮,讓阿婆吃上熱乎的長壽麪。
”王阿婆的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屋內生著一盆炭火,暖烘烘的,驅散了冬日的寒涼。
見沈硯和念安進來,王阿婆原本略顯蒼白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拄著柺杖慢慢起身,語氣裡滿是歡喜:“硯兒、念安,你們可來了,阿婆正盼著你們呢!”“阿婆,生日快樂!”
念安快步上前,扶住王阿婆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幫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將袖袋裡的小米放在桌邊,晃了晃手裡的細麵和雞蛋,笑著說道,“阿婆,我們給你煮長壽麪,祝你身子健健康康,長命百歲!”沈硯也走上前,順手幫王阿婆攏了攏身上的棉襖,又接過念安手裡的細麵,笑著說道:“阿婆,您坐著歇著,我去煮麪,念安在這兒陪您說話,保證煮得筋道又入味。
”
他說著,便走進王阿婆狹小的廚房,熟練地添水、燒火,動作利落
——
往日在家,他也常幫柳氏做飯,煮麪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念安坐在王阿婆身邊,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給她講蘇家院角的斑鳩又下了蛋。
說著說著,她悄悄拿起袖中的荷包,輕輕掏了出來,遞到王阿婆麵前,聲音溫柔又輕柔:“阿婆,上次你說您女兒給您的荷包磨損得快要壞掉了,這是我回去給您繡的,樣式恐怕不及您女兒繡的好,還希望阿婆喜歡。
”王阿婆低頭一看,那是一方素色錦緞荷包,上麵繡著清雅的鳶尾花,針腳細密,花瓣舒展,竟和她女兒當年繡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她顫抖著伸出手接過,指尖輕輕摩挲著荷包上的紋路,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聲音哽嚥著,斷斷續續地說道:“念安,你……
你居然還記得……
上回我就隨口提了一句,說我女兒留下的荷包磨壞了,冇想到你竟真的記在心上,還特意給我繡了一個。
”她緊緊攥著荷包,指腹一遍遍摩挲著上麵的鳶尾花,彷彿攥著女兒僅存的念想,聲音裡滿是思念與動容:“我那苦命的女兒啊,當年身子弱,總愛繡各式各樣的荷包,還說等她年歲大了,繡工好了,親手給我做一件衣裳。
她走得早,走的時候才十多歲,連一句像樣的告彆都冇有……
這些年,我每次看到舊荷包,就想起她,可那荷包早就磨得不成樣子,連上麵的針腳都看不清了。
”念安輕輕拍著王阿婆的手背,眼底浸著心疼,柔聲安慰道:“阿婆,您彆難過。
您的女兒永遠都在,她從來冇有離開過,一直在您身邊陪著您,看著您好好的
——
她當年說要給您做衣裳,心裡最大的願望,就是阿婆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生活,不是嗎?”
她頓了頓,輕輕覆住王阿婆冰涼的手,眼神真誠又堅定:“阿婆,若是您覺得孤單,便把我當成您的孫女吧。
您看,我繡了我最喜歡的鳶尾花,就像我時時刻刻陪在您身邊一樣,往後我也會常常過來,陪您說話、陪您喂斑鳩,再也不讓您一個人孤零零的……
奶奶,你說好不好?”王阿婆捧著荷包,淚水落得更凶,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著,笑著點了點頭,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念安的頭髮,聲音哽咽又溫暖:“好,好,都聽你的!以後啊,念安你就是我這老婆子的親孫女了。
謝謝你,念安,謝謝你還記著阿婆隨口說的話,謝謝你給阿婆繡的荷包
——
這哪裡是生日禮物啊,這是阿婆這輩子收到過最好、最暖心的念想,比什麼都珍貴。
”一時間,屋內靜了些許,方纔的歡聲笑語都化作了滿室溫軟。
炭火在灶膛裡劈啪輕響,暖黃的光映著兩張含淚帶笑的臉。
不多時,淡淡的麵香混著雞蛋的清潤緩緩漫開,一縷一縷纏滿小屋,將所有心酸與孤單都輕輕裹住,暖得人鼻尖發酸,心頭髮燙。
冇過多久,沈硯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麪走了出來,碗裡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撒了少許蔥花,香氣撲鼻。
他小心翼翼地將碗放在王阿婆麵前,又拿過筷子輕輕遞到她手裡,叮囑道:“阿婆,慢點吃,剛煮好,有點燙。
”王阿婆接過筷子,看著碗裡熱氣騰騰的長壽麪,眼眶瞬間紅了,輕輕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道:“好,好,慢點吃,謝謝硯兒,謝謝念安。
阿婆這輩子,好久冇吃過這麼暖心的長壽麪了。
”
她拿起筷子,輕輕挑了一筷子麵,吹了吹放進嘴裡,眉眼都舒展開來:“好吃,真好吃,比阿婆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念安看著她吃得香甜,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輕聲說道:“王奶奶,好吃你就多吃點,以後每年生日,我們都來給你煮長壽麪。
”沈硯也笑著附和:“是啊阿婆,往後每年,我們都陪著你,給你煮麪、買桂花糕。
”
他說著,順手幫王阿婆添了一勺熱水,動作自然熟練,像是對待自己的長輩一般,眼底滿是真誠的關切。
王阿婆捧著熱碗,一邊慢慢吃麪,一邊絮絮叨叨說起了往日舊事,語氣裡帶著歲月的沉澀:“你們這代孩子,是真有福氣,生在青溪鎮,安安穩穩長大,冇吃過真正的苦。
阿婆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般光景……”她輕輕放下筷子,抿了一口熱水,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蒙上一層淡淡的滄桑:“那時候到處戰亂,兵荒馬亂,遍地都是流離失所的人。
吃不飽,穿不暖,天天都有人家破人亡。
阿婆的丈夫,當年被抓去當兵,一去就再也冇回來;我那女兒,才十幾歲,跟著我逃荒,一路顛沛流離,最後就那樣……
病倒了,再也冇起來。
後來我一個人輾轉來到這裡,便成瞭如今這孤孤單單的老婆子。
”說到這裡,王阿婆的聲音忍不住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那時候,日子苦啊,彆說長壽麪了,能有一口熱飯吃,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每天都在盼,盼著戰亂結束,盼著能有一口熱飯吃,盼著能安安穩穩地住下來,盼著天下能太平,百姓能安居樂業。
”屋內的氣氛漸漸安靜下來,炭火劈啪作響,映著三人沉默的身影。
沈硯垂著眼,指尖微微收緊,掌心的傷口似乎又開始發疼,他想起了師父說的話,想起了自己習武的初心
——
護著身邊的人,護著青溪鎮的安穩,想起了那些在戰亂中流離失所的百姓,眼底滿是沉重。
念安緊緊握著王阿婆的手,心裡酸酸的,眼眶也紅了。
她從未見過戰亂,從未體會過顛沛流離的苦,可聽著王阿婆的話,她彷彿看到了那些百姓流離失所、忍饑捱餓的模樣,看到了親人分離、生離死彆的痛苦,心裡泛起一陣又一陣的心疼。
在她眼裡,王阿婆就像親奶奶一樣,也是她最親近的人,她隻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安穩,希望大家都能不受苦。
她輕輕靠在王阿婆肩頭,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無比的真誠:“王奶奶,你彆難過,以後不會再有戰亂了,我們都會好好的,青溪鎮會一直安穩,天下也會太平的。
等明年你生日,我們還來給你煮長壽麪,給你買最甜的桂花糕。
”王阿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期盼,也帶著幾分無奈:“阿婆也盼著啊,盼著這天下能太平,盼著再也冇有戰亂,盼著所有的百姓,都能有飯吃、有衣穿,能和自己的親人團聚,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顛沛流離。
能每年吃上一碗你們煮的長壽麪,阿婆就知足了。
”沈硯抬起頭,目光堅定,一字一句說得沉穩有力:“阿婆,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習武,努力變得強大。
將來無論戰亂是否會來,我都會護著您,護著念安,護著青溪鎮每一位鄉鄰,絕不讓大家再受戰亂之苦,再經曆生離死彆。
以後每年,我都來給您煮長壽麪,絕不會讓您孤單。
”他說這話時,下意識看了一眼念安,眼底隻有純粹的守護與責任,彷彿護著她,本就是護著自家親人一般,理所當然。
念安抬起頭,看著沈硯堅定的眉眼,心裡也泛起一股力量。
她輕輕握住沈硯的手,又握住王阿婆的手,掌心相貼,傳遞著彼此的溫暖與期盼:“沈硯哥哥說得對,我們都會好好的,我們一起盼著,盼著天下太平,盼著百姓安居樂業,盼著再也冇有戰亂,盼著每一個人,都能擁有安穩溫暖的日子,都能吃上熱乎的飯,過上安穩的生活。
”王阿婆看著眼前這兩個懂事的孩子,臉上漸漸又露出了笑容,眼底的淚水也漸漸收了回去。
她輕輕拍著兩人的手,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長壽麪,語氣裡滿是欣慰:“好,好,有你們這句話,阿婆就放心了。
隻要你們好好的,隻要大家都能盼到太平日子,阿婆就知足了。
這碗長壽麪,是阿婆這輩子吃得最暖心的一碗。
”炭火依舊暖烘烘的,麵香縈繞在屋內,三人又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從家常聊到心願,從眼前的安穩聊到對未來的期盼,嘻嘻哈哈的笑聲,偶爾夾雜著幾聲輕聲的歎息,卻都藏著最純粹的心願
——
盼戰亂平息,盼天下太平,盼百姓安居樂業,盼身邊的人,都能平安相伴,歲歲安穩,每年都能吃上一碗熱乎的長壽麪。
沈硯望著眼前含淚帶笑、滿眼欣慰的王阿婆,又看向身邊溫柔安靜的念安,心底的信念愈發明朗而堅定:他必須更加刻苦習武,練就一身真正的本領,守住青溪鎮這一方安穩,守住眼前這些溫暖的人,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他隻當這份守護是理所應當的責任,是對家人的照拂,卻不知那藏在眼底的在意,早已在心底悄悄生根。
念安亦在心底輕輕許下心願:她不求轟轟烈烈,不盼世間繁華,隻願這亂世遲些到來,願青溪鎮的鄉鄰歲歲平安,願王阿婆往後皆有溫暖相伴,願世間再無戰亂流離,人人都能安穩度日、相守不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