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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真神皆缺席,清和司和天機司主官雖憂心忡忡,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扛起所有責任,全力確保擇仙會順利進行——他知道,這場擇仙會,關乎天宮的未來,關乎三界的安寧,容不得半點差錯。
鎮界司的仙吏廣袖垂落,手持鎮邪鏡分列兩側,鏡麵流轉著淡淡的鎏金光暈,隨著腳步緩緩移動,將一道道純淨的金光灑在報名者身上。
鏡光照耀之處,神魂微顫,邪祟無所遁形。
他們神情肅穆,一絲不苟地逐一排查,不敢有半分疏漏。
一番細緻查驗下來,鎮邪鏡始終清輝如常,未曾亮起半分警示。
所有前來參與考覈的人皆心神澄澈,氣息安穩,並未查出半分異樣。
仙吏們微微頷首,依次將刻有雲紋的參與令牌發放下去。
隊伍前端,一名頭戴白玉簪,麵容清秀的男子抬手接過令牌,眉眼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陰鷙。
唇角極淡地微微一彎,旋即持令轉身,隨著人流一同向著秘境入口的方向行去。
三界夾縫之中,陰冷氣息瀰漫,冷薇靜立在暗影裡,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戾氣,通過這縷氣息,密切注視著雲海台的一舉一動,暗中佈局、靜觀其變。
末辭的身影在人群中清晰可見,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低聲呢喃:“很好,隻要你們能順利通過試煉,踏入天宮,我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她身側立著一道纖細身影,麵容陰柔詭美,正是她最忠心的屬下
——
離月。
離月本是曇花化形,隻對冷薇忠心,對末辭向來漠視,從不聽令。
聽見冷薇低語,離月垂眸輕笑,聲線柔婉卻淬著刺骨的瘋戾,輕聲應道:
“薇主放心,等他們踏入天宮,便離我們的大計不遠了。
到時候定要讓三界眾生都嚐嚐您曾受過的苦,看著他們被痛苦折磨,絕望哀嚎……
那場麵,定是相當有趣。
您說是不是呀,薇主?”話音剛落,冷薇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起初極輕,像碎冰相擊,隨即越來越烈,化作一聲嘶啞又癲狂的狂笑。
肩頭劇烈顫抖,眼底翻湧著猩紅的瘋狂,那是被千年愧疚與戾氣徹底吞噬的病態,笑裡淬著刺骨的寒意:“哈哈哈……
哈哈哈……
有趣?何止是有趣……”她抬手按住發顫的眉心,笑聲未歇,語氣卻冷得像萬年寒潭:“離月,你說得對,就讓他們好好嚐嚐,我當年的痛……”話音未落,她已一步步走向離月。
纖細的手指緩緩抬起,指尖輕輕撫過離月陰柔詭美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近乎親昵,眼底卻一片冰冷:“離月呀,不枉我對你苦心栽培多年。
這麼多年來,也隻有你,會哄我開心。
”指尖從臉頰滑至眼尾,她笑得肆意張揚,眉眼間儘是扭曲的快意。
話音未落,手腕猛地一抽,隨即她繞著離月緩緩轉起圈來,裙襬翻飛如鬼魅,臉上全是病態的享受,聲音輕柔又瘋狂:“好離月,這場大戲結束後,我會獎勵你的……”離月微微一笑,眼角帶著狠厲:“是,薇主。
”話音落下,她竟也抬步相隨,與冷薇一同旋身起舞。
冇有樂曲,冇有章法,隻有兩道纖細身影在暗影中瘋狂旋轉,裙襬交織如毒花綻放,笑意越美,眼底的瘋戾越是濃烈。
一主一屬,在這死寂的黑暗**舞,如同兩株被戾氣浸透的妖物,享受著即將降臨的血雨腥風,病態又詭異。
周遭一眾小妖早已嚇得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
看著暗影中那兩道瘋狂共舞的纖細身影,一主一屬笑得越美,他們心底的寒意便越重。
一個個冷汗涔涔順著額角滑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稍有聲響,便會被那兩位早已被戾氣與瘋戾吞噬的存在,一同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就在這死寂的壓抑與詭異的舞步中,雲海台方向忽然傳來主考官渾厚而莊嚴的聲音,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
話音落下,雲海台上的仙光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暈籠罩著每一位參與者,秘境的入口如星子般在雲霧中次第浮現,朦朧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吸力。
末辭不動聲色地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靜無波,唯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戲謔;其餘參與者們或神色堅定,眼中滿是對仙位的嚮往;或難掩忐忑,指尖微微發顫,卻也咬著牙,紛紛抬步踏入那片光暈之中,身影轉瞬便被秘境的霧氣吞噬,消失無蹤。
天光依舊澄澈,雲霧輕輕翻湧,雲海台上的仙吏們各司其職,靜靜守在秘境入口兩側,兩位主考官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些閃爍的光暈上,眉宇間的不安愈發濃重——那份潛藏的陰冷氣息,似乎並未隨著參與者踏入秘境而消散,反倒隱隱與秘境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愈發隱晦難辨。
天機司主官心中暗警,已然察覺到報名者中或許藏有異常,暗中吩咐鎮界司仙吏,密切監測秘境中所有參與者的氣息。
此刻他們已經進入第一道試煉——長風試煉,狂風呼嘯卷著細碎風刃,在狹長的風穀中瘋狂衝撞,嗚嗚作響如厲鬼哭嚎,颳得肌膚生疼、神魂震顫。
漫天迷幻之風更是不斷攪動心緒,將每個人心底最恐懼、最執著的念想化作虛影,在眼前反覆晃盪。
有人雙臂護在身前,靈力凝成淡光屏障,咬牙抵禦著一波強過一波的狂風與亂神幻影;有人被狂風掀得踉蹌後退,衣袍碎裂、髮絲淩亂,拚儘全力才勉強穩住身形,向著試煉指定的風淵節點艱難挪去;更有人已是心神失守,麵色慘白地僵在原地,被幻境纏得無法動彈。
末辭立在狂風之中,身姿穩如磐石。
他隻隨意散出一層稀薄靈力,便將風刃與幻象儘數擋開,步履從容不迫,氣息平穩,冇有絲毫破綻。
而其餘十名小妖,在狂風無情肆虐與主考官的暗中施壓下,已有兩名漸漸繃不住偽裝。
他們雖竭力扮作修士模樣,可刻在骨血裡的凶性與野性,終究在持續的狂風壓製與暗中乾預下一點點泄露
——
動作粗野蠻橫,靈力運轉暴戾恣睢,就連應對幻境時,都暴露了嗜血戾氣,破綻在無形之中緩緩浮現。
主考官冷眼注視著秘境中的一切,指尖悄然掐動秘法,借取了這長風試煉深處、屬於律風的本源神力。
無形的風威驟然加重,看似與尋常試煉之威毫無二致,卻精準落在那兩名小妖身上。
狂風捲碎他們勉強維持的偽裝,風刃摧枯拉朽般撕裂靈力屏障,幻境化作最淩厲的殺招,一瞬便將兩道身影徹底吞冇。
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兩名參與者修為不足、心神失守,被長風試煉之力擊潰,身形化作淡淡光點消散,如同尋常失敗者般被傳送出局。
無人知曉,他們並非退出試煉,而是在律風神力的暗中碾壓下,真正意義上灰飛煙滅,連神魂殘片都未曾留下。
不遠處,末辭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無語,唇瓣輕動,無聲暗語:“當真是冇用的東西。
”一切看似都在按規矩推進,直到一聲短促的驚呼,打破了秘境與雲海台的寧靜
——試煉中,一名小妖因難以壓製戾氣,周身靈力瞬間紊亂暴走,原本刻意偽裝出的澄澈眸光,也蒙上了一層妖異灰暗。
“不對勁……
我的靈力……”它強裝人類修士的慌亂呢喃,話音未落,指尖靈力已不受控製地暴漲,徑直朝著不遠處正狼狽避禍的參與者狠狠撞去。
那參與者猝不及防,被一股陰寒靈力擊中肩頭,踉蹌著摔倒在地,肩頭上瞬間泛出一片青紫,痛得倒抽一口冷氣:“你乾什麼?試鍊鐵律,不可殘害同試者!”可那小妖恍若未聞。
眼中赤紅愈發濃烈,周身氣息陰冷刺骨,徹底丟了偽裝,隻剩嗜血凶性,朝著倒地的參與者步步緊逼,指尖凝聚的靈力毫不掩飾殺心。
這一幕,被主考官通過監測光幕看得一清二楚。
雲海台上,負責監測秘境的仙吏率先察覺異常,連忙向兩位考官急報:“仙上!長風試煉出現異動!有參與者靈力紊亂,違背鐵律,殘害同試者!”主考官神色猛地一沉,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
他抬手凝出一縷仙光,落向長風試煉的光幕。
畫麵之中,那失控者周身纏繞的陰冷戾氣,與先前被他暗中抹殺的兩名妖物如出一轍。
他瞬間瞭然
——
這些異常者,根本不是修士,而是混進來的邪祟。
“果然有問題。
”清和司主官低聲沉吟,語氣凝重,“傳我指令,密切監視所有秘境。
但凡再出現戾氣纏身、靈力暴戾失控者,立刻啟向我彙報。
”說罷他立刻催動秘法借長風試煉中律風神君的神力暗中出手抹殺,做得如同尋常試煉失敗一般。
“是!”
仙吏齊聲領命,神色瞬間緊繃,不敢有半分怠慢。
無人知曉,這場失控從不是意外。
三界夾縫之中,冷薇依舊隱匿於暗處,藉著戾氣絲線靜靜注視著秘境裡的一切。
看著小妖一個個暴露、被斬儘殺絕,她自始至終冇有半分出手乾預的意思
——
在她眼裡,這些小妖本就是棄子,隻要末辭能安穩隱藏、順利通關,她的計劃便分毫不受影響。
長風試煉終了,第一道試煉正式落幕。
原本數百名參與者,因靈力不濟、心神失守正常淘汰,再加上主考官暗中抹殺的3名小妖,順利通關者僅餘三分之二,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眾人稍作休整,來不及喘息,第二道試煉
——靈壤試煉,便悄然開啟。
第二項,土之試煉——靈壤試煉,由錦書真神神力所化,考的是參與者的包容、堅韌與慈悲之心。
試煉秘境之中,一片廣袤無垠的靈壤之地,地麵上溝壑縱橫,暗藏著致命的土係陷阱與噬靈毒藤,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錦書真神神力,既滋養靈草,也考驗人心。
試煉要求參與者在一炷香內,避開秘境中的所有凶險,前往靈壤中心獲取凝魂草種子,將其栽種在靈壤之中,以自身靈力滋養,直至靈草破土而出、綻放靈韻,得到靈壤的認可,方可順利通關。
不過,凝魂草種子僅存在於靈壤中心,所有人都需冒險前往中心取種,修為偏弱、畏難不前的人,終將因無法獲取種子而被淘汰。
這試煉看似簡單,但稍有不慎,要麼觸發土係陷阱被靈力反噬,要麼被噬靈毒藤吸乾靈力,要麼栽種時心急氣躁、損傷種子,皆會淪為試煉失敗者。
更關鍵的是,凝魂草種子需純淨溫和的靈力滋養,若自身靈力陰寒暴戾,非但養不活種子,反而會將其毒死,還會觸發錦書神力的反噬。
且種子僅存於中心,每一步前往中心的路,都是對參與者堅韌之心的極致考驗。
剩餘的七名小妖,曆經第一道長風試煉的消耗,戾氣愈發難以壓製,本就無包容、慈悲之心可言,更談不上堅韌,更讓它們急躁的是,拚儘全力取到種子,它們一身陰寒妖力也根本無法滋養凝魂草種子——先前有小妖冒險取到一顆種子,試了數次,每一次都被自身妖力毒死,還接連觸發錦書神力反噬,渾身靈力紊亂。
急於通關的它們,徹底動了歪心思:既然自己養不活種子,便搶奪他人種好的凝魂草,強行奪取通關資格。
其中兩名小妖心思歹毒,刻意藉著秘境的溝壑與毒藤掩護,伏在暗處悄然觀察。
它們屏氣斂息,目光死死盯著四周栽種種子的參與者,耐心等待時機
——
不多時,便見兩名修士憑藉純淨靈力,成功將凝魂草培育出來,靈韻綻放,已然得到靈壤的初步認可。
兩名小妖眼中瞬間閃過嗜血凶光,不再隱匿,身形猛地竄出,藉著毒藤的遮擋,悄無聲息撲向那兩名修士。
它們指尖凝聚陰寒妖力,出手狠辣決絕,不等修士反應過來,便已刺穿二人的心脈,乾脆利落地將其殺害。
隨後一把奪過靈壤中剛破土的凝魂草,眼底滿是貪婪與暴戾,全然不顧試鍊鐵律,隻想著靠著搶奪來的靈草矇混過關。
這一切儘數被主考官通過監測光幕看在眼裡,他麵色愈沉,指尖掐動秘法引動這試煉的本源神力——錦書真神神力,精準鎖定那兩名作亂的小妖,柔光看似溫和,卻帶著極強的淨化與審判之力,瞬間穿透它們的偽裝,身形化作瑩白光點消散。
在其他參與者眼中,這兩名小妖不過是太過心急、觸發了秘境的懲罰機製,被錦書真神神力反噬,與尋常失敗者彆無二致,無人懷疑其中有異樣。
實則被錦書真神神力徹底抹殺,連一絲戾氣、一縷神魂都未曾留下,徹底消散在靈壤之中。
剩餘的五名小妖看得心驚膽戰,既怕落得同樣的下場,又急著通關,更苦於自己養不活種子,陷入了兩難之地。
不遠處,末辭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也瞬間明白了那兩名小妖作亂的緣由——他自己也正麵臨著同樣的困境。
末辭早已洞悉靈壤試煉的核心,也深諳錦書真神神力的特性,更清楚自己一身戾氣與陰寒妖力,與錦書神力天生相剋,根本無法滋養凝魂草種子。
他方纔悄悄試了一顆,指尖剛渡入一絲靈力,種子便瞬間枯黑壞死,即刻遭到錦書神力反噬,氣息微滯,肩頭輕輕一顫,眉頭微皺。
顯然是受了點傷。
接連試了兩顆,皆是如此,末辭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隨即收斂如常,心中已然有了對策。
他抬眼掃過四周,目光精準落在一名修為偏弱、神色惶急的修士身上——那人勉強避開邊緣陷阱,卻始終不敢向靈壤中心邁步,神色焦灼不已,再拖下去,隻會因無法獲取種子而被淘汰。
末辭走到那名修士麵前,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異樣:“這凝魂草種子僅存於靈壤中心,你這般修為,貿然前往,隻會殞命於陷阱與毒藤之下,根本取不到種子。
”那修士本就一籌莫展,聞言更是麵露絕望:“我自然知道種子隻在中央,可我……
根本過不去啊!”末辭淡淡開口,丟擲早已想好的籌碼:“我替你去中心取種子,一顆給你,一顆歸我。
你幫我將我的那顆種子種活、滋養出凝魂草怎麼樣,試煉規則隻禁殘害同試、禁搶奪破壞,並未禁止互助,你我各取所需,不算違規,你也能順利拿到種子、成功通關,何樂而不為?”那修士一聽,當即大喜過望,連連點頭:“願意!我願意!我一定拚儘全力幫你種活種子!”協議達成,末辭轉身便向著靈壤中心而去。
沿途土裂頻發、毒藤狂舞、地刺驟起,還有隱匿的土係幻障,凶險程度遠超秘境邊緣,不少試圖靠近中心的參與者,都當場觸發陷阱隕落。
可這一切在末辭眼中不過等閒,他收斂周身所有戾氣,隻以最不起眼的修士姿態,身形輕閃,從容化解重重危機,不多時便抵達靈壤中心,從靈草秘境的核心處,取走了七顆飽滿瑩潤、靈光充足的凝魂草種子。
他返回那名弱修士身邊,將其中一顆種子遞過去,自己留下一顆,其餘五顆則趁著秘境的溝壑與毒藤掩護,悄無聲息地送到了剩餘的五名小妖手中,用眼神警告他們不可再胡亂行動,讓它們也藉著修士的手通關。
小妖們效仿末辭的方式,達成互助協議,讓修士幫它們滋養種子。
這邊,末辭將自己的種子遞給那名弱修士,淡淡吩咐:“種你的,順帶種我的,動作輕些,莫要損傷種子。
”那修士感激不已,立刻蹲下身,以自身純淨溫和的靈力,小心翼翼地同時滋養兩顆種子,全程神色專注,生怕出半點差錯。
末辭則退到一旁,徹底收斂氣息,裝作尋常等候的參與者,眼底不起半分波瀾,偶爾還會假意觀察四周,避開主考官的監測目光,完美隱藏了自己的算計。
不過片刻,兩株凝魂草先後破土而出,嫩芽舒展,很快便綻放出淡淡的靈韻,靈壤微微震顫,釋放出柔和的光暈,分彆落在末辭與那名修士周身,顯然是認可了兩人的通關。
與此同時,其餘五名小妖那邊,也藉著各自互助的修士之手,先後將凝魂草種活,順利得到靈壤認可,亮起了通關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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