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禦廚和太醫們送完手錶和對講機後，蕭承逸轉頭看向那群已經能熟練騎自行車的丫鬟小廝們，揚了揚手裡的車鑰匙：“你們幾個，現在任務來了——去教其他人騎電動三輪車。記住啊，慢點開，彆圖快，柱子可不會讓著你。”
“放心吧殿下！”一個小廝立馬跳上一輛三輪車，拍著胸脯保證，“我技術穩得很，先給大家露一手！”
話音剛落，他手一擰把手，車子“嗡”地一聲躥了出去，像隻脫韁的野驢，直衝旗杆而去。旁邊一群宮女嚇得尖叫四散，有個捧著茶盤的差點把杯子全撒了。
“哎哎哎！刹車！踩刹車啊！”李家俊在後麵扯著嗓子喊。
小廝手忙腳亂地亂按一通，終於“嘎吱”一聲停了下來，車頭離旗杆就差那麼一拃。他回頭撓頭傻笑：“嘿嘿……第一次教人，太激動了，手滑了。”
眾人鬨堂大笑，連一向嚴肅的侍衛都憋不住笑出聲。
“行了行了，彆光看熱鬨。”蕭承逸擺擺手，“教學開始，認真點。”
李靜怡走上前，語氣溫和但條理清楚：“來，記住啊，左手握刹車，右手控製油門，眼睛往前看。”
“轉彎的時候一定要慢，尤其是拐角，彆想著一把過，容易翻。”李悅補充道，“這車重心高，急了就歪。”
一個膽子大的宮女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跨上車座：“我……我試試。”
她剛往前挪了兩步，車身一晃，連人帶車“噗通”倒在草地上。可她不但沒哭，反而坐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我騎起來了！我真的騎起來了！剛才那兩步可是我自己騎的！”
旁邊人也跟著笑：“你這是‘飛馳一瞬，落地生根’啊！”
另一個太監不服氣，擼起袖子就搶過車：“讓我來！我天天搬東西，平衡感一流！”
結果剛出發，車頭一歪，“哐”地撞進花壇裡，泥巴濺了一褲腿。他坐在車上晃著腦袋嘟囔：“這車……脾氣比尚膳監的老張還倔。”
蕭承煜笑得拍腿：“哎喲，你這不是開車，是開墾荒地呢！彆急，多練練，以後你們可都是‘禦駕司機’，專門負責宮裡運輸的！”
李靜怡最耐心，一個一個手把手教：“重心放低，彆站直了，手彆抖，對……就這樣……好！你看，穩住了！”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掌握了技巧。廣場上“嗡嗡”聲此起彼伏，三輪車來回穿梭，有的車上堆著食材，有的載著宮女太監兜風，還有調皮的小太監載著同僚繞圈飆車，惹來一陣陣笑罵。
“小王你再亂拐，我下去自己走！”
“怕啥！我這叫‘宮廷漂移’！”
一個時辰下來，現場所有人——宮女、太監、侍衛——全都學會了基本操作。眼看太陽爬到頭頂，快到午時了，李家俊拍拍手：“行了，今天教學結束，大家午飯時間到！”
臨走前，他們還不忘叮囑：“記住啊，車要是沒電了，彆慌，放到太陽底下曬一天就行，這些車都是太陽能充電的。要是遇到小毛病，比如燈不亮、輪子卡了，記得先關電源，再檢查線路。”
李悅指著車底的小檢修蓋：“這裡有個備用保險絲，壞了可以換，說明書貼在車座底下，看不懂就問會的人。”
李家俊又強調：“最重要的是——彆讓雨淋著！這車怕水，淋濕了容易短路。等過幾天我們搭個停車棚，到時候再送幾台新的過來。”
蕭承逸也補了一句：“玩歸玩，彆忘了本職。該乾活的回去乾活，彆整天圍著車轉，耽誤了差事本王可要罰人。”
交代完這些，時間已經過了午時。一行人準備回六皇子蕭承煜的寢宮吃午飯。路上，蕭承逸掏出電話，撥通了天啟帝的電話。
“父皇，我們這邊忙完了，正往六弟寢宮走。李家俊他們不習慣跟您一起用膳，我們就先過去吃飯了，您和幾位皇兄母後母妃他們就先吃吧，吃完在那兒等我們，我還有事要跟大家商量。”
天啟帝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笑意：“行，你們去吧。朕也省得他們拘束，咱們飯後議事。”
“謝父皇。”
掛了電話，五輛嶄新的電動三輪車在午時的陽光下整齊列隊，像一支即將出征的輕騎兵，靜靜停在皇宮廣場的青石板上。車身上還泛著金屬的微光，輪胎壓過地磚的細響清脆利落。丫鬟翠珠、阿福、春梅，還有小廝石頭、小順子、大柱，個個動作麻利地跳上駕駛座，熟練地擰動鑰匙，電機“嗡”地一聲輕響，車隊緩緩啟動。
蕭承逸、蕭承煜、李家俊、李靜怡和李悅則擠在中間那輛寬些的車廂裡，屁股底下墊著裝對講機和智慧手錶的硬紙箱，隨著顛簸微微晃動。車輪碾過宮道的接縫，車廂輕輕搖晃，像坐在一隻慢悠悠前行的金屬龜背上。
“這車太方便了！”阿福扭頭喊道，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王府要是也有幾輛，采買年貨、搬炭火、運年糕，再也不用喊七八個人抬了！”
“可不是嘛！”春梅笑著接話，手裡還攥著剛學會操作的遙控鑰匙，“前兩天去尚衣局取新製的冬袍，我跟翠珠抬了兩裡地，腰都快斷了。現在一腳電門，嗖一下就到了。”
李家俊靠在車廂邊，眯眼看著前方漸近的飛簷翹角，笑道：“等回王府，配幾輛。不過得先培訓，誰負責采買，誰就開。”
“那我第一個報名！”翠珠在前頭回頭嚷道，“我還想開去西華門接我娘呢！”
笑聲在車隊中此起彼伏。太監趙德安騎著小電驢緊跟在側，一邊用對講機跟六皇子寢宮的人說話，讓他們騰出地方放幾輛電動車，心裡暗暗想：“六殿下這‘承安殿’今天可要熱鬨了，電動的‘禦輦’都開進來了，祖宗要是地下有知，怕是要驚得坐起來問：這是雷公下凡了？”
承安殿，六皇子蕭承安的寢宮，坐落於紫禁城東六宮偏南一隅，白牆灰瓦，庭院開闊，種著兩株百年老槐。此刻宮門大開，宮女綠袖、紅綃正指揮著小太監們清理前院，為即將到來的“電動車入宮儀式”騰出空地。侍衛隊長秦驍帶著幾名親衛在門口列隊，雖一臉嚴肅，眼角卻忍不住抽動——方纔還見老太監吳公公顫巍巍地摸著車座，嘀咕：“這鐵驢子，真不吃草？”
車子緩緩駛入承安殿前的青磚庭院，電機聲漸漸平息，但笑聲卻愈發響亮。陽光灑在車身上，映出五道流動的光影，像五條遊動的銀魚，悄然劃破了紫禁城數百年的沉靜。
一場屬於午時的新生活，正隨著這“嗡嗡”的馬達聲，悄然啟動。而在這座古老的宮殿裡，連風都開始帶著電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