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係統說,你是來躺贏的
夜深了。
顧清辭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發獃。
小白早就睡著了,四仰八叉地攤在她旁邊,小肚皮一起一伏,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她睡不著。
不是因為白天的事——白天那點小打小鬧,對她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她是在想事情。
想今天秦芷勾著她肩膀說“以後誰欺負你,我幫你揍他”時的那股熱乎勁兒。
想趙威後來看見她繞道走時那副慫樣。
想孫磊砸了十幾錘後那委屈巴巴的眼神。
想東姨來接她時,掀開車簾的那隻手。
想著想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上輩子活到二十多歲,交心的朋友沒幾個,天天加班到猝死。這輩子穿成一個嬰兒,被一群人捧在手心裡寵著,上個學還能交到朋友。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清。
【宿主。】
係統的聲音忽然冒出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顧清辭在心裡應了一聲:“幹嘛?”
【檢測到你今晚情緒波動較大,特來關心一下。】係統的語氣一本正經,【請問是需要情感疏導服務,還是需要助眠服務?】
顧清辭:“……”
“你還有這功能?”
【當然有!】係統得意洋洋,【本係統功能齊全,應有盡有。情感疏導、助眠安神、叫醒服務、天氣預報、魂力檢測、戰鬥分析……隻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做不到!】
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之前怎麼不說?”
【你沒問啊。】
顧清辭再次沉默。
這係統,還真是……
【宿主,你剛纔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沒有。”
【真的嗎?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嘖嘖嘖,宿主你變了。】係統痛心疾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多乖巧,多可愛,多招人疼。】
顧清辭被它逗笑了。
“我以前?我以前不也是我嗎?”
【那不一樣。】係統說,【以前你是個嬰兒,隻能乖乖躺著。現在你能跑能跳能說話,還能在心裡跟我吵架。】
“我沒跟你吵架。”
【你剛才就是在跟我吵架。】
“那是正常對話。”
【你說是就是吧。】係統嘆了口氣,【宿主說什麼都對,誰讓我是個好係統呢。】
顧清辭差點笑出聲。
這係統,怎麼越說越像光翎爺爺?
她忽然有點好奇:“係統,你有性格嗎?”
【有啊。】
“什麼性格?”
【本係統的性格是:貼心、幽默、善解人意、偶爾話癆、經常自戀。】
顧清辭:“……”
最後那兩個纔是重點吧。
【宿主你又在心裡罵我。】
“我沒有。”
【你有。】
“行吧,我有。”顧清辭懶得跟它爭,“所以你到底找我幹嘛?”
係統沉默了一秒。
【其實也沒什麼事。】它說,【就是看你睡不著,出來陪你說說話。】
顧清辭愣住了。
陪她說話?
一個係統,說要陪她說話?
【怎麼?不行嗎?】係統的語氣有點不服氣,【我可是你的繫結係統,陪你說話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你每天跟供奉殿那群老頭子待在一起,跟比比東待在一起,跟那隻傻鹿待在一起,什麼時候跟本係統好好聊過天?】
顧清辭想了想。
好像……確實沒有。
係統啟用以來,她除了領獎勵、問問題,基本沒主動找過它。
【你看吧!】係統像是抓住了把柄,【你自己都承認了!】
“我沒承認。”
【你沉默了,沉默就是預設。】
顧清辭:“……”
這係統,邏輯還挺強。
“行吧。”她放棄爭辯,“那你想聊什麼?”
【聊什麼都行啊。】係統的語氣變得歡快起來,【比如你今天交的那個朋友,秦芷,你覺得她怎麼樣?】
顧清辭想了想:“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是什麼意思?】
“就是……挺熱乎的。”她斟酌著詞句,“上輩子我也交過朋友,但很少有她這樣的,第一天認識就勾肩搭背,說要幫我揍人。”
【上輩子的朋友怎麼了?】
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上輩子的朋友,大家都忙。”她說,“忙著上班,忙著加班,忙著談戀愛,忙著結婚生子。偶爾聚一次,還要提前一個月約時間。約好了,說不定還會臨時放鴿子。”
係統沉默了。
“後來我就不約了。”顧清辭說,“一個人待著也挺好,省事。”
【那這輩子呢?】
這輩子?
顧清辭彎了彎嘴角。
“這輩子不一樣。”她說,“金鱷爺爺每天往我這兒跑,光翎爺爺變著法兒餵我,青鸞爺爺板著臉教我認字,雄獅爺爺默默給我塞吃的,千爺爺天天拎我去打坐,東姨晚上來陪我。”
她頓了頓。
“現在又多了個秦芷,第一天就要跟我做朋友。”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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