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供奉殿日常
自從覺醒之後，顧清辭發現自己的生活發生了一點變化。
——變得更忙了。
每天早上一睜眼，先被千道流拎去打坐一個時辰，美其名曰“鞏固根基”。吃完早飯，被青鸞抓著認字讀書，說是“魂師不能當文盲”。中午剛放下碗，金鱷就抱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來找她“開開眼界”。下午光翎變著法兒地投喂零食，一邊喂一邊唸叨“丫頭多吃點，長身體”。傍晚雄獅默默出現，往她手裡塞一把鬆子或者一袋果脯，然後憨笑著走開。
晚上。
晚上是比比東的時間。
有時候是抱著她在院子裡看星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有時候是坐在床邊批奏摺，讓她靠著自己發獃。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那麼靜靜地待著，各乾各的，卻莫名安心。
顧清辭覺得，自己可能是全大陸最忙的六歲小孩。
也是最幸福的那種。
——
這天下午，光翎又來了。
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香味。
“丫頭！爺爺給你帶了好東西！”
顧清辭正窩在軟榻上，抱著小白髮呆。聽見聲音，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亮。
光翎得意洋洋地走過來，把油紙包開啟，裡麵是幾塊金黃酥脆的點心，表麵撒著芝麻，香氣撲鼻。
“城東新開的那家糕點鋪子，招牌芝麻酥。”光翎往她手裡塞了一塊，“快嘗嘗！”
顧清辭咬了一口。
外酥裡嫩，甜而不膩，芝麻的香氣在嘴裡炸開。
她眯起眼睛，像隻饜足的小貓。
光翎看得心都化了，又往她手裡塞了兩塊：“慢點吃，別噎著。”
金鱷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一把搶過油紙包：“老光翎，你又給丫頭吃這些甜的！牙壞了怎麼辦？”
光翎瞪眼：“就吃兩塊怎麼了？丫頭牙好著呢！”
“那也不能天天吃！”
“我樂意！”
兩個老頭子又開始吵。
顧清辭已經習慣了，自顧自地吃著手裡的芝麻酥，順便掰了一小塊塞給小白。
小白嗅了嗅，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嫌棄地扭過頭去。
“不吃拉倒。”顧清辭把那小塊塞進自己嘴裡。
青鸞從門外進來，看見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會兒？”
金鱷和光翎異口同聲：“你管得著嗎？”
青鸞嘴角抽了抽，懶得理他們，徑直走到顧清辭麵前，遞過來一本書。
“今天學的字，都記住了？”
顧清辭點點頭。
青鸞翻開書，隨便指了幾個字讓她認。
顧清辭一一答對，沒有一個錯的。
青鸞滿意地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這孩子，是他教出來的。
金鱷湊過來：“丫頭這麼聰明，將來肯定比你們都強！”
光翎不服氣：“那還用你說？我丫頭能不聰明？”
“我丫頭！”
“我丫頭！”
又吵起來了。
顧清辭抱著小白，默默往旁邊挪了挪，遠離戰場。
——
傍晚時分，雄獅來了。
他什麼都沒帶，隻是默默地在她旁邊坐下，陪她看夕陽。
顧清辭靠在他胳膊上，小白窩在她懷裡，一人一鹿一獅，安安靜靜地坐著。
夕陽把天邊染成橙紅色，好看極了。
“雄獅爺爺。”顧清辭忽然開口。
“嗯？”
“你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雄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憨厚地笑了笑。
“沒什麼特別的。”他說，“就是修鍊，打架，修鍊，打架。”
“打過很多架嗎？”
“不少。”雄獅想了想，“年輕的時候脾氣暴，看誰不順眼就打。”
顧清辭好奇地抬頭看他：“現在呢？”
雄獅低頭看她，那雙小小的眼睛眯起來，滿是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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