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秘密
第三十五章 秘密
顧清辭從醉仙樓回來之後，心裡一直不太平。
千仞雪那聲“姐姐”，像根刺似的紮在她腦子裡。
她當時隻是順口叫了一聲，根本沒多想。可千仞雪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層偽裝裂了一道縫，縫裡漏出來的東西，讓她心裡一緊。
那是什麼？
羨慕？嫉妒？還是別的什麼？
她坐在窗邊，抱著小白，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
小白在她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顧清辭低頭看著它，忽然有點羨慕這小東西，什麼都不用想，吃飽了就睡。
可她不行。
她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
原著裡的劇情，一件件一樁樁，她記得清清楚楚。千尋疾對比比東做的事，比比東對武魂殿的恨，對千仞雪的複雜感情——這些她都知道。
可她從來沒說過。
她說不出口。
東姨對她那麼好，每天來看她，陪她說話，給她掖被角。那眼神裡的溫柔是真的，不是裝的。她怎麼開得了口？
她隻能裝作不知道。
裝了一年又一年。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挺壞的，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可轉念一想，說了又能怎樣？讓東姨難堪？讓那些傷疤再撕開一次？
算了。
她嘆了口氣。
——
晚上，比比東照常來看她。
顧清辭坐在床上，看著她推門進來。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比比東身上。她穿著常服，沒穿那身威嚴的教皇袍子，看著比白天柔和了許多。
“白天見誰了？”比比東在床邊坐下，隨口問。
顧清辭說：“雪清河。”
比比東點點頭：“天鬥太子，少來往。”
“知道了。”
比比東看著她，目光柔和。那目光讓顧清辭心裡一暖，又莫名有些發酸。
她忽然想，東姨每次來看她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是單純來看看她，還是在躲避什麼？
那些仇恨，那些痛苦，那些不能說出口的事——東姨一個人扛著，扛了多少年？
她扛得住嗎？
顧清辭不知道。
她隻知道，東姨從不在她麵前露出半點破綻。
“想什麼呢？”比比東問。
顧清辭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比比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那手很暖。
顧清辭閉上眼睛，蹭了蹭。
就這一下，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想起原著裡那些描寫，想起東姨受過的那些苦，想起她一個人咬著牙走到今天。那些事，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包括自己這個養女。
她把自己護得嚴嚴實實的。
也把那些傷疤藏得嚴嚴實實的。
顧清辭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東姨知道她什麼都明白，會是什麼反應？
會鬆一口氣？
還是會更加痛苦？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試。
“早點睡。”比比東站起來。
顧清辭睜開眼，看著她。
比比東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顧清辭心裡一緊。
“東姨？”
比比東笑了笑。
“沒事。睡吧。”
門關上了。
——
顧清辭躺在床上，看著帳頂。
小白趴在她旁邊，睡得呼呼的。
她想起剛才那一眼。
那眼神裡有疲憊，有沉重，還有一點她說不清的東西。
是悲傷嗎？
還是無奈？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宿主。】係統的聲音響起來。
“嗯？”
【你知道比比東的事嗎？】
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
【原著裡的那些？】
“嗯。”
【千尋疾乾的。她恨武魂殿所有人。包括千道流，包括千仞雪。】
顧清辭沒說話。
【但她對你不是那樣。】
“我知道。”
【她藏得很好。】
“我知道。”
【她不想讓你知道。】
“我知道。”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一直裝不知道？】
顧清辭想了想。
“她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讓她知道我知道。”
【你這話說得像繞口令。】
顧清辭沒笑。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係統。”
【嗯？】
“你說，她一個人扛著那些事，扛了這麼多年，累不累？”
係統沒說話。
顧清辭說：“肯定累。”
她頓了頓。
“可她從來不跟我說。”
係統說：【她不想讓你擔心。】
顧清辭說：“我知道。”
她閉上眼睛。
“那我就讓她以為我不知道。”
——
第二天，顧清辭去供奉殿。
千道流在院子裡喝茶，看見她，招招手。
顧清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千道流給她倒了杯茶。
“昨天見誰了？”
“雪清河。”
千道流點點頭：“天鬥太子，不簡單。”
顧清辭說：“嗯。”
千道流看著她。
“你好像有心事？”
顧清辭搖搖頭。
“沒有。”
千道流沒再問。
兩人坐著喝茶。
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懶洋洋的。
顧清辭忽然想，千爺爺知道多少？
他知道東姨那些事嗎？
他知道東姨恨他嗎？
她偷偷看了千道流一眼。
老人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看不出在想什麼。
顧清辭收回目光。
也許他知道。
也許他也不知道。
有些事，她永遠不會問。
有些事，他們也永遠不會說。
那就這樣吧。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苦。
但嚥下去之後，有回甘。
（第三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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