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閑言
周烈被調走之後,清靜了幾天。
也就幾天。
顧清辭照常過日子。白天在供奉殿待著,喝茶、曬太陽、發獃。晚上比比東來,說說話,或者什麼都不說,就那麼待著。
小白趴在她腳邊,睡得呼呼的。
日子慢下來。
安安靜靜的。
但外頭的人不讓她安靜。
——
這天下午,顧清辭在供奉殿院子裡曬太陽。
千道流在旁邊喝茶,金鱷和光翎不知道去了哪兒,青鸞在屋裡看書,雄獅蹲在牆角修理一把舊椅子。
陽光正好,曬得人懶洋洋的。
小白趴在她腿上,眯著眼睛,快要睡著了。
忽然,院門被推開。
一個人走進來。
是個年輕女子,二十齣頭,穿著武魂殿執事的袍子,長得挺清秀,但臉上帶著笑,那笑不太對勁。
她走到顧清辭麵前,行了個禮。
“顧小姐。”
顧清辭看著她。
“有事?”
女子笑著說:“沒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顧小姐。聽說顧小姐回來了,一直沒機會拜見。”
顧清辭沒說話。
女子又說:“顧小姐在索托城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十二歲魂王,五道萬年魂環,真是了不起。”
顧清辭說:“謝謝。”
女子笑了笑。
“隻是……”她頓了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清辭看著她。
“講。”
女子說:“顧小姐這麼厲害,自然配得上聖女之位。隻是有些人私下裡議論,說顧小姐畢竟不是教皇親生,這聖女之位……”
她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顧清辭說:“說完了?”
女子愣了愣。
“說、說完了。”
顧清辭說:“那你可以走了。”
女子臉色變了變。
“顧小姐,我是一片好意……”
顧清辭看著她。
“你叫什麼?”
女子說:“姓周,叫周芸。”
顧清辭點點頭。
“周芸,你是周烈的什麼人?”
周芸的臉色更白了。
“我、我是他侄女……”
顧清辭說:“你來找我,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周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回去吧。別再來。”
周芸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得很快。
——
她走後,千道流放下茶杯。
“丫頭。”
顧清辭轉過頭,看著他。
千道流說:“這種人,不用理。”
顧清辭點點頭。
“我知道。”
千道流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什麼。
“心裡不痛快?”
顧清辭想了想。
“有一點。”
千道流說:“那怎麼辦?”
顧清辭說:“不怎麼辦。”
千道流笑了。
“你這性子,倒是穩。”
顧清辭說:“穩有什麼用?人家還是找上門來。”
千道流說:“找上門來,你也沒怎麼樣。”
顧清辭沒說話。
千道流又說:“你知道為什麼嗎?”
顧清辭看著他。
千道流說:“因為你不在乎。”
顧清辭愣了一下。
千道流說:“你不在乎她們說什麼,不在乎她們怎麼想。她們找上門來,你趕走就是了。趕不走,有你東姨。再不行,還有我們這些老東西。”
他指了指院子裡那幾個人。
“金鱷、光翎、青鸞、雄獅,加上我。五個封號鬥羅,夠不夠?”
顧清辭看著他。
千道流笑了笑。
“夠不夠都在這兒。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顧清辭沒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白。
小白還在睡,什麼也不知道。
——
晚上,比比東來的時候,顧清辭把下午的事說了。
比比東聽完,沒說話。
顧清辭看著她。
“東姨?”
比比東說:“那個周芸,我會處理。”
顧清辭說:“不用。”
比比東看著她。
顧清辭說:“她來說幾句閑話,我就告狀,那也太沒意思了。”
比比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你倒是想得開。”
顧清辭說:“想不開能怎麼辦?天天生氣?”
比比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行,聽你的。”
——
第二天,周芸自己來了。
這回她沒笑,低著頭,站在顧清辭麵前。
“顧小姐,昨天是我冒失了。特來賠罪。”
顧清辭看著她。
“誰讓你來的?”
周芸低著頭,不說話。
顧清辭說:“你叔叔?”
周芸沒回答。
顧清辭說:“他讓你來的?”
周芸還是不說話。
顧清辭看了她一會兒。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芸抬起頭,看著她。
“顧小姐……”
顧清辭說:“回去告訴你叔叔,別費心了。我不會跟他計較,也不會跟任何人計較。但再有下次——”
她頓了頓。
周芸等著。
顧清辭說:“再有下次,就不是你一個人來了。”
周芸的臉色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最後她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走得比昨天還快。
——
她走後,小白從顧清辭懷裡探出腦袋,看著門口。
顧清辭摸著它的頭。
“看什麼?”
小白叫了一聲。
顧清辭笑了。
“走吧,吃飯去。”
她站起來,抱著小白,往飯廳走。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那些閑言碎語,像風一樣,吹過就沒了。
(第二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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