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鬥的夜市
顧清辭在天鬥城待到了第五天。
金鱷本來打算待三天就回去，但第三天出了那檔子事後，他反而不想走了。
“再待幾天。”他說，“讓那些不長眼的都認識認識，我們武魂殿的丫頭不是好惹的。”
顧清辭覺得他隻是想多玩幾天。
但她沒說破。
反正寫信回去報備過了，東姨回信說“隨你”，千爺爺回信說“注意安全”，幾位爺爺的回信加起來寫了二十頁，全是叮囑。
顧清辭每天看一頁，能看二十天。
——
第五天傍晚，孫官員又來了。
這位天鬥城的接待官員，這幾天已經混成了顧清辭的專屬嚮導兼跑腿。每天準時來報到，殷勤得不行。
“顧小姐！”他一進門就滿臉堆笑，“今晚城裡有個夜市，可熱鬧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顧清辭正抱著小白髮呆，聞言抬起頭。
“夜市？”
“對對對！”孫官員連連點頭，“每個月隻有一次，賣什麼的都有，吃的玩的看的，比白天的集市還有意思！”
顧清辭想了想。
反正晚上也沒事。
“去吧。”
孫官員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
夜市在城東的一條大街上。
顧清辭到的時候，天剛擦黑，街上已經擠滿了人。
兩排攤位從街頭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頭。燈籠掛得密密麻麻，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吆喝聲、笑聲、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熱鬧得不行。
顧清辭抱著小白，慢慢往裡走。
金鱷跟在後麵，兩隻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活像一隻護崽的老鱷魚。
孫官員在旁邊殷勤地介紹：“這邊是吃的，那邊是玩的，再往前是賣雜貨的……”
顧清辭一邊聽一邊看。
賣糖人的，賣麵具的，賣小玩意的，賣各種稀奇古怪東西的……
小白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到處看。
走到一個賣麵具的攤位前，顧清辭停下了腳步。
攤位上擺著各種各樣的麵具，有動物的，有妖怪的，有戲曲人物的，五花八門。
她的目光落在一個白色的狐狸麵具上。
那麵具做得精緻，狐狸的眼睛細長上挑，帶著點狡黠的味道。
“這個多少錢？”她問。
攤主是個年輕人，笑眯眯地說：“十五個銅幣。”
顧清辭正要掏錢，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老闆，那個狐狸麵具我要了！”
顧清辭偏過頭。
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站在旁邊，穿著淡青色的裙子，眼睛又圓又亮，正盯著那個麵具。
那女孩也偏過頭，看見了顧清辭。
兩人對視了一秒。
“你也想要這個？”女孩問。
顧清辭點點頭。
女孩想了想，然後笑了。
“那咱們比比？”
顧清辭挑了挑眉：“比什麼？”
女孩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伸手往旁邊一指。
“看見那個攤位了嗎？賣糖炒栗子的。咱們誰先跑到，誰就贏。贏了的人拿麵具。”
顧清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攤位在街的另一頭，隔著至少五十米，中間全是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女孩。
“你確定？”
“確定！”女孩已經開始活動手腳了，“一、二、三——”
“跑”字還沒出口，顧清辭已經抱著小白衝出去了。
女孩愣了一下，然後大叫一聲：“你耍賴！”
她也沖了出去。
——
兩道人影在人群裡穿梭。
顧清辭雖然抱著小白，但身法靈活得不像話。她左一閃，右一躲，從人縫裡鑽過去，速度快得驚人。
女孩在後麵緊追不捨，一邊追一邊喊：“你等等我！”
顧清辭沒等。
五十米很快跑完。
她在糖炒栗子攤位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後麵氣喘籲籲追上來的女孩。
“我贏了。”
女孩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你……你跑得也太快了……”
顧清辭彎了彎嘴角。
“還行。”
女孩直起身，瞪著她，但眼裡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亮晶晶的。
“你叫什麼名字？”
“顧清辭。”
女孩眨了眨眼睛。
“顧清辭……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她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不會就是那個——把星羅太子堵得說不出話的顧清辭吧？”
顧清辭點點頭。
女孩的嘴張成了圓形。
“真的是你？！”她一把抓住顧清辭的手，“太厲害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天鬥城都在傳你的事！把太子堵得啞口無言，把戶部侍郎的女兒當街訓哭——你怎麼做到的？”
顧清辭想了想。
“就……正常說話？”
女孩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正常說話能把人堵成那樣？你太謙虛了！”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清辭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人挺有意思。
笑夠了，女孩擦了擦眼角，朝她伸出手。
“我叫蘇小暖。交個朋友？”
顧清辭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她的臉。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她伸出手，握了握。
“好。”
蘇小暖又笑了。
“走走走！我請你吃糖炒栗子！”她拉著顧清辭就往攤位走，“老闆，來兩份！”
——
兩人抱著栗子，找了個街邊的台階坐下。
小白從顧清辭懷裡跳下來，好奇地圍著蘇小暖轉了一圈，嗅了嗅她的裙擺。
蘇小暖低頭看它，眼睛亮了。
“好可愛的小鹿！它叫什麼？”
“小白。”
“小白……”蘇小暖伸手想摸，小白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她。
蘇小暖也不惱，收回手，笑著說：“它還挺認生。”
顧清辭剝了個栗子，遞給小白。
小白嗅了嗅，張嘴吃掉，然後蹭了蹭她的手。
蘇小暖在旁邊看著，眼裡滿是羨慕。
“它好乖啊。”
顧清辭點點頭。
“你養了多久了？”
“四年。”
“四年？”蘇小暖愣了愣，“你纔多大？十歲？那就是六歲開始養的？”
顧清辭點點頭。
蘇小暖看著小白，又看看顧清辭，忽然嘆了口氣。
“真好。”她說，“我也想養個寵物，但我爹不讓。說魂師就該專心修鍊，養什麼寵物。”
顧清辭沒說話。
蘇小暖剝了個栗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爹孃呢？也管你嗎？”
顧清辭沉默了一秒。
“我沒有爹孃。”
蘇小暖愣住了。
“我是被撿回去的。”顧清辭說，“被我東姨撿回去的。”
蘇小暖的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對、對不起……”她小聲說，“我不知道……”
顧清辭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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