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鬥
馬車走了整整七天。
顧清辭從來沒出過這麼遠的門。
第一天她還挺新鮮，掀著車簾往外看，看路邊的樹，看遠處的山，看偶爾經過的村莊。小白趴在她腿上，也跟著往外看，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得不行。
第二天，新鮮勁兒過了大半。
第三天，她開始覺得屁股疼。
第四天，她問係統：“還有多久？”
【按這個速度，大概還有三天。】
顧清辭沉默了。
第五天，她開始想念供奉殿的軟榻。
第六天，她開始想念金鱷爺爺的零食、光翎爺爺的糕點、青鸞爺爺的安靜、雄獅爺爺的憨笑、千爺爺的茶，還有東姨的懷抱。
第七天早上，車夫在外麵喊：“顧小姐，到了。”
顧清辭掀開車簾，看見了天鬥城的城門。
——
天鬥城很大。
比武魂殿所在的城市大了不止一倍。
街道很寬，人來人往，兩邊是各種店鋪，賣什麼的都有。吆喝聲、談笑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熱鬧得不行。
顧清辭趴在車窗邊往外看，眼睛亮亮的。
小白也從她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
“顧小姐。”隨行的執事在外麵說，“我們先去驛館安頓下來。明天，天鬥皇家學院會派人來接您。”
顧清辭點點頭。
驛館在城東，是一個挺大的院子，專門用來接待各地來的貴客。
顧清辭被安排住進最裡麵的一個小院，清靜得很。
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半個院子。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顧清辭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環境不錯，比馬車裡強多了。
小白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她懷裡跳下來，在院子裡撒歡跑了兩圈，然後趴到樹蔭底下，開始舔爪子。
顧清辭看著它，彎了彎嘴角。
這鹿，到哪兒都是這副德行。
——
安頓下來之後，顧清辭做的第一件事，是寫信。
給東姨寫，給千爺爺寫，給金鱷爺爺、光翎爺爺、青鸞爺爺、雄獅爺爺寫。
她趴在桌上，一筆一畫地寫，寫得很慢。
“東姨，我到了。路上走了七天，屁股疼。天鬥城很大，人很多，驛館的院子有棵老槐樹，小白很喜歡……”
寫完了，她看了一遍，覺得有點幼稚。
但想想東姨應該不會嫌棄，就摺好裝進信封。
然後是給千爺爺的。
“千爺爺，我到了。路上看了很多風景，有山有水有村莊。天鬥城的城門很高，比咱們那兒的高。明天去學院看看，回來再給您細寫……”
給金鱷爺爺的。
“金鱷爺爺，我到了。路上吃了您準備的零食，很好吃。天鬥城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東西，等我回去給您帶……”
給光翎爺爺的。
“光翎爺爺，我到了。驛館的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我坐在樹下給您寫信。小白在睡覺，它一路上都在睡，比我還懶……”
給青鸞爺爺的。
“青鸞爺爺，我到了。路上沒有荒廢功課，每天早晚都打坐。天鬥城的空氣和咱們那兒不太一樣，但魂力運轉沒什麼問題……”
給雄獅爺爺的。
“雄獅爺爺，我到了。您準備的零食我每天都吃一點，還剩好多。小白也吃了，它最喜歡那袋肉乾……”
寫完最後一封，她數了數，一共六封。
顧清辭把信裝好，交給執事，讓他幫忙寄出去。
然後她回到院子裡，在槐樹底下坐著，看小白睡覺。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身上，暖暖的。
【宿主。】
係統忽然開口。
“嗯？”
【你寫得真認真。】
顧清辭彎了彎嘴角。
“他們對我好，我該記得。”
【那你記得我嗎？】
顧清辭愣了一下。
【開玩笑的！】係統笑了，【我天天在你腦子裡，你想忘也忘不掉。】
顧清辭失笑。
這係統，越來越會說話了。
——
傍晚的時候，有人敲門。
顧清辭抱著小白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天鬥皇家學院的袍子，態度很客氣。
“請問是顧清辭小姐嗎？”
顧清辭點點頭。
“在下姓周，是天鬥皇家學院的老師。奉院長的命令，來給您送明天的行程安排。”
他遞過來一張紙。
顧清辭接過來看了看。
明天上午，學院派人來接，參觀校園。
明天下午，與學院學生代表見麵交流。
後天開始，正式進入交流會環節，為期十天。
“顧小姐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顧清辭想了想，搖了搖頭。
周老師點點頭，又客氣了幾句，轉身離開了。
顧清辭關上門，回到院子裡，把那張紙放在石桌上。
小白湊過來嗅了嗅，沒嗅出什麼名堂，又縮回她懷裡。
顧清辭摸著它的腦袋，看著那張紙發獃。
明天就要進那個學院了。
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緊張？】係統問。
“有點。”
【不用緊張。】係統說，【你可是武魂殿的少主，神級武魂擁有者，神女印記的持有者。該緊張的是他們。】
顧清辭被它逗笑了。
“你說得對。”
她把那張紙收起來，抱著小白回屋。
今晚早點睡。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第二天一早，顧清辭剛洗漱完，門外就傳來了馬車聲。
她換好衣服，抱著小白出門。
門口停著一輛精緻的馬車，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二十齣頭的樣子，穿著天鬥皇家學院的製服，笑容溫和。
“顧小姐好。”她微微欠身，“我叫葉青，是學院派來接您的。”
顧清辭點點頭，上了馬車。
馬車走得不快，正好可以看風景。
葉青坐在對麵，時不時給她介紹路邊的建築和店鋪。
“那邊是天鬥城最大的集市，什麼都有賣的。顧小姐有空可以去逛逛。”
“那邊是工部，專門管各種建造的。”
“那邊是……”
顧清辭一邊聽，一邊記。
小白從她懷裡探出腦袋，也跟著看。
葉青看見小白，眼睛亮了亮。
“好可愛的小鹿！是顧小姐的寵物嗎？”
顧清辭點點頭。
“它叫什麼名字？”
“小白。”
葉青笑了：“名字真好記。”
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停了下來。
“顧小姐，到了。”
顧清辭掀開車簾，看見了天鬥皇家學院的大門。
很大，很氣派。
門口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老者，穿著深色的袍子，笑眯眯的。
葉青在旁邊小聲說：“那是我們院長，親自來迎接您了。”
顧清辭下了馬車，抱著小白走過去。
“顧小姐，久仰大名。”白髮老者迎上來，笑容和藹，“老夫姓程，忝為天鬥皇家學院院長。歡迎來到我們學院。”
顧清辭微微欠身：“程院長客氣了。”
程院長笑眯眯地看著她，目光在她額頭上那枚印記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
“請進，請進。”
一行人往裡走。
顧清辭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學院的建築風格和武魂殿不太一樣，更精緻一些，但也更大一些。到處都是花草樹木，環境很好。
穿過一條長長的林蔭道，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雕像，雕的是一個拿著書卷的學者。
“那是我們學院的創始人。”程院長介紹，“三百年前建立的，是大陸歷史最悠久的魂師學院之一。”
顧清辭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
原著裡寫過。
程院長帶著她參觀了一圈，圖書館、教學樓、演武場、食堂、宿舍……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停下來看。
顧清辭感覺到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羨慕的，也有不服氣的。
她沒在意。
反正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
參觀完一圈，已經快中午了。
程院長把她帶到一間會客室，讓人上了茶點。
“顧小姐先休息一下。”他說，“下午，我們安排了幾個學生來和你見見麵。都是這次要參加交流會的，年齡和你差不多，你們先熟悉熟悉。”
顧清辭點點頭。
程院長又客氣了幾句，起身離開了。
會客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還有小白。
小白從她懷裡跳下來，在會客室裡轉了一圈，聞了聞這裡，嗅了嗅那裡，最後回到她腳邊，趴下了。
顧清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錯。
她又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
味道還行，但比不上光翎爺爺買的。
她把糕點掰了一小塊，遞給小白。
小白嗅了嗅，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嫌棄地扭過頭去。
顧清辭：“……”
這鹿，嘴越來越挑了。
【宿主。】係統忽然開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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