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萊坐在壁爐邊,烤著沒什麽溫度的火。
段諾諾被林熹望補刀補得隻剩下1點生命值。
此時正半死不活地癱在地上。
這座小木屋裏實在是太冷了。
屋內屋外沒有太大的溫差。
或許這也是段諾諾能一直使用普通玻璃的原因。
第73區的玩家發展程度比想象中還低。
僅靠著壁爐和疊穿衣物硬熬寒冬。
遊戲地圖大得要命,除非段諾諾的隊友長了翅膀。
否則光是趕路就得好幾天。
她自己不也說了嗎,“等著吧”。
看起來距離還真不近。
現在留著段諾諾一命,也不是因為仁慈。
隻是單純看出來對方不僅沒什麽反抗手段,還有異常強烈的表達欲。
再說一次,薑萊就喜歡這樣的玩家。
她甚至通知了沈青燃過來一塊聽。
倆人一唱一和,偶爾接一句段諾諾的話,險些給人直接氣死。
段諾諾氣若遊絲:“梁主是偉大的,他的意誌纔是引領人類在黑暗中前行的明燈。”
沈青燃難以置信:“二十一世紀了,還有叫主人的?!”
薑萊:“咦惹。”
段諾諾額角青筋直跳,她忍不住不反駁:“不是那個主人!”
說話太急,又給自己嗆出幾口血沫。
薑萊歎氣:“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
她話雖是這麽說,卻一點同情的意味都沒帶。
已經在來的路上聽林熹望轉述了前情提要的沈青燃直接附和:
“你看看你,年紀輕輕幹什麽不好?傷害自己,那不就是仇者快親者痛嗎!”
這兩人往那一坐,語氣調調就跟村門口的大爺大媽似的。
聞言,段諾諾毫無察覺地順著薑萊丟擲的話題開口:
“你們懂什麽?”
她麵露譏諷:“像你們這樣自私自利的玩家,永遠不會明白,這是偉大的犧牲。”
“隻要這個世界最終能變得更好,人類能更加團結……”
“我萬死不辭。”
薑萊好奇寶寶似的開口:“可是你們不也在殺人嗎?”
她其實隻是看見畢月的頭像變成黑白,推測和這群人的“乞討活動”有關。
而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就是第73區的玩家動的手。
畢竟,畢月也得罪了不少人。
段諾諾想也沒想:“那又如何?”
“自私的玩家就該被我們清除。”
這下明白了。
真是他們幹的。
“所以你這樣的角色,隻是‘偵察兵’,用來排除異己。”
“確定目標後,再用圖騰遠距離傳送組織裏的‘專業殺手’。”
如果不是角色分化,各司其職。
薑萊想不明白段諾諾的武力值怎麽會這麽低。
這樣一來,大規模的“乞討活動”,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話。
也就能解釋得通了。
——用來大規模篩選有“善心”的玩家。
隻是,一個組織裏很難同時有這麽多高武力的“殺手”。
所以出現了不同的職責。
雖然隻是猜的,但薑萊很擅長用一本正經的語氣來忽悠人。
果不其然,被忽悠的段諾諾露出見鬼的表情。
很快,她又平靜下來:“就算你知道了也沒用。”
不僅搞清楚了對方的目的,瞭解到組織結構,還確定了圖騰作用的三人對視一眼。
沈青燃悄咪咪豎起一個大拇指。
那邊,段諾諾還在自顧自的:“自私的人都該死去!”
“梁主會為我報仇的。”
“我在地下等著你們。”
她似乎有些冷,扯了扯自己的羽絨服,低聲喃喃:
“世界已經崩壞,人類需要重建。”
“隻有善良的人存活,才會迎來真正的光明……”
她的氣息漸漸微弱,直至雙眼徹底失去神采。
薑萊眼前彈出提示:
「廢棄的小木屋」。
安全屋的廢棄,象征著持有它的玩家死去。
沈青燃看著地上用鮮血虔誠勾勒的圖騰:“這不就是歪教嗎?”
“他們都沒穿過別人的鞋子,卻要斷定別人的鞋子不合腳。”林熹望理解不了這樣極端的理念。
薑萊拍拍她的腦袋:“鳥大了什麽林子都有。”
她現在甚至懷疑,段諾諾到現在都還是二級小木屋。
很可能就是在那個組織裏做出了“資源讓渡”的行為。
去供養那些清除活動的“執行者”。
他們靠著片麵的方式,武斷地判定人的善惡。
帶著極端的理想與犧牲精神,在廢墟上鑄起空中樓閣。
與戚沅的互助會有本質區別。
薑萊最後看了一眼段諾諾的屍體,轉身離開:
“走吧走吧,收集物資大行動!”
玩家和玩家之間的矛盾會隨著遊戲的程式逐漸顯現。
不僅僅侷限於資源的爭奪。
今天隻是開端。
而生於和平年代的正常人很難適應第一次下手殺人。
這不是汙染物,不是異種,不是變異動物。
是同出一源的,在這個世界上有羈絆有情感有思想的人類。
這也是薑萊有意不讓林熹望迴避,還特意叫來沈青燃的原因。
她睫毛微垂。
先從目睹同類的生命在麵前流逝開始吧。
接受死亡,然後真正地麵對死亡。
走出小木屋,日光落下。
在沈青燃嘀嘀咕咕的“歪教不可取”中,薑萊伸手給小姑娘捋了捋有點毛躁的頭發。
段諾諾是第一個死在她手上的人類。
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白晝時長:4小時。」
三人按照昨天原定的計劃,分頭行動。
薑萊一路順著東南方向探索。
中途她開啟「聊天室」看了幾眼。
都是一些尋常的物資交換或者偶爾幾句拌嘴。
看來“歪教”的清除行動也並非是大張旗鼓的。
隻是有時候會冒出來幾個人,潛移默化地宣揚幾句有關善惡的觀點。
想想也是,如果放到明麵上,大家都有些戒備。
他們勢必會受到很多阻礙。
頂著“即將被尋仇”的buff,薑萊動力滿滿。
搜完這處,搜那處,完全不停歇。
致力於不放過任何一個物資寶箱。
一直到她的私聊裏彈出一個熟悉的名字:
「梁意昭」與你私聊:“你們第99區的人,問題有些大。”
「梁意昭」與你私聊:“我組織裏有玩家死在他們手下了。”
「梁意昭」與你私聊:“你作為榜一,平時都不會約束他們的惡行嗎?”
好優美的文字排列。
組合在一起差點不識字了。
薑萊點開對方的個人資訊,認認真真地確認了幾遍。
成年了,不應該呀。
她委婉地迴複:“我對其他玩家的私生活不是很有佔有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