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落下。
壓在顫抖的睫毛上。
“你知道嗎。”
薑萊咳嗽一聲,血液順著指縫溢位,
“我們倆這麽對著吐血,很奇怪。”
“廢話。”
“梁意昭”的臉色竟然看上去比她更差。
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不都是你害的麽。”
他說著,也咳了一口血。
原本來到這裏,就是以“入侵者”的身份。
這個死女人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起了係統的注意。
再加上他不停動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發動武器攻擊。
受到的影響就更大了。
隨著動用的力量越多,身體就越虛弱。
之前被召喚出來,幾招下去,對麵早就死透了好嗎?!
哪有這麽麻煩?讓她在這上躥下跳的!
本來想著近身全力一擊,直接結束戰鬥。
沒想到被那死豬擋下了。
之前怎麽從沒聽說過這人還養了頭豬?
媽的。
逼得“梁意昭”不得不放棄武器,赤手空拳地打。
打就算了,偏偏這人還邊兜圈跑邊喊什麽:
“你不覺得該吃飯了嗎?”
“你有沒有吃過肉鬆麵包,一口下去鬆軟綿密的那種。”
導致他腦子裏隻要一想。
下意識就會摸出物資往嘴裏塞。
這邪門的營地裏到底都有些什麽鬼東西啊?!
一來二去,竟然又耽誤了這麽久。
“算了,不重要了。”
“梁意昭”冷眼看著麵前的人,
“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要死了還抱著那頭豬。
噢,頭上還頂個破香菇。
“有啊。”
薑萊每說一句話,唇邊都溢位一口鮮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濃鬱的血腥味衝得人頭暈腦脹。
她眼前也帶上迷濛。
薑萊使勁眨巴兩下眼,視線才重新恢複清晰。
「生命值:10/175」
她不動聲色地選擇「使用」最後一個「普通急救包」。
撐在地麵的手指觸及到一點濕潤。
分不清是血還是水。
亦或者二者都有。
“梁意昭”看著她這模樣,難得有了幾分耐心。
他根本就不擔心對方臨死反撲。
隻有1點防禦的情況下,他就算不動用任何能力。
赤手空拳的一擊,至少也能造成近百點傷害。
“梁意昭”從來沒見過這張臉如此狼狽。
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成就感。
雪花似乎落得更快了。
連空氣中都帶著潮濕的氣息。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薑萊:“說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隔著一層濛濛的水霧。
地上的人抬起眼,忽地笑了。
鮮血將她的唇瓣染得瀲灩。
襯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愈發明亮。
她說:“去死。”
“梁意昭”瞳孔一縮,就見薑萊就地一滾。
他剛察覺到不對,一股熾烈的熱浪就在身邊炸開!
“轟——”
緊接著一道厚實的水牆從血泊中衝天而起,呈收攏之勢。
“啊!”
被包裹在其中的“梁意昭”發出聲聲慘叫。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水在接觸到高溫硫磺時,瞬間氣化。
導致液態硫磺劇烈飛濺。
不遠處的薑萊被炸開的熱浪掀飛出去。
但她事先讓小猴準備了三層不同的“水”。
第一層是最內部,緊緊包裹著“梁意昭”的水盾。
在爆炸瞬間抵消了部分膨脹壓力。
隻是處於水盾內部又在爆炸中心的“梁意昭”。
無疑像是被強行塞入了高壓鍋。
飛濺的硫磺,高溫水蒸氣,二氧化硫與水結合產生的強腐蝕性帶毒酸霧……
第二層是流動的水柱。
它在小猴的控製下高速旋轉,用以稀釋熱量和卸掉大部分衝擊。
第三層則是細密的水霧。
用於收尾降溫。
隻是,小猴隻有一隻猴。
它再怎麽努力,能這樣分散控製的水流還是有限的。
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是以,薑萊還是被爆炸瞬間產生的動能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圍牆上。
“咳咳!”
她嚥下湧上喉頭的血,扯了扯嘴角。
和“梁意昭”扯皮的時間裏,
「普通急救包」和「憐愛菇」的治療與剛剛受到的傷害相抵。
薑萊靠著圍牆,終於能喘口氣了。
在哪裏被掀飛,就在哪裏躺下來休息一下。
「生命值:5/175(持續迴複中)」
天知道她一邊扛著“梁意昭”的攻擊跑,一邊扔硫磺,有多累。
不僅要注意硫磺的位置,還要注意“梁意昭”的距離。
生怕一不小心提前觸發「弓箭手胡桃夾子」的攻擊。
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一個沒控製好,她真得見太奶了。
前方,小猴透明的身體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嗚咽。
硫磺爆炸產生的能量太大,現在的小猴無法完全控製住。
能有這兩三秒的安穩,都已經遠遠超出了薑萊的預料。
“水球”要二次爆炸了。
薑萊當機立斷:
“把他丟出去!”
小猴嗷嗚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外一拋!
動蕩的“水球”在空中劃出一個不太優美的拋物線。
做完這一切,它的身體縮小了一大圈,就剩下小小的一點。
“辛苦了。”
薑萊想摸摸它的腦袋,卻發現自己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隻能用意念丟出揹包裏的「香香金蕉」。
小猴過來撿起香蕉,又用濕濕的腦袋貼了貼她的臉頰。
隨後哆哆嗦嗦地鑽迴了水缸。
那“水球”沒能持續太久。
這東西本來是控製不住全盛時期的“梁意昭”的。
隻不過是趁著他現在虛弱,又被炸懵了而已。
半空中,“水球”猛地爆開!
“營地裏有東西飛出來了欸。”
最先注意到的,是坐在越野車車頂的虞瓷。
他本來就是遠端,對這樣的空中視野最為敏感。
薑萊在語音裏三令五申不允許他們迴去幫忙。
也怕打亂她的計劃。
所以虞瓷隻能坐在這裏,一直一直一直盯著營地看。
“你們遲早會知道,我的觀點纔是……”
沈青燃一腳踹開隻剩下一口氣的平頭哥。
他壓根沒心思聽梁意昭廢話。
手術刀落下。
紅色的發絲往下垂了垂。
猝不及防聽見虞瓷的話,沈青燃差點沒敢迴頭看。
他語氣裏帶著一點顫抖:
“什麽玩意飛出來了?”
“人嗎?不會是薑萊吧?”
他動手還是太慢了嗎?
“不是。”
虞瓷一本正經地眯起眼,
“薑萊沒這麽難看。”
“啊,”他頓了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