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萊看著“梁意昭”有些泛白的臉色。
感覺自己好像悟到了什麽。
她像個乖巧的三好學生，繼續禮貌提問：
“你和外麵那個是同一個人吧？你就不擔心他死了？”
“梁意昭”不受控製地開口：
“我們是過去與將來的關係，他死了也……”
【警告！警告！】
【玩家編號lx987354343梁意昭，禁止泄露遊戲機密！】
“梁意昭”狠狠閉了一下眼。
這是他想泄露的嗎？
講點道理行不行？
心念一動，係統麵板在眼前展開。
上麵赫然出現一個“真心實意”的狀態效果。
標注著一個小小的數字“2”。
是疊加了兩層的意思。
“梁意昭”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還好隻是狀態效果，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強製道具。
能夠驅散的。
眼見著薑萊的眼睛越來越亮，趕在她下一次提問前。
“梁意昭”毫不猶豫地選擇使用自己的驅散道具！
「當前無可驅散負麵效果。」
還沒落到肚子裏的那口氣瞬間又提了起來。
哽在喉頭。
無可驅散負麵效果？
那他這是怎麽迴事？！
還沒完，薑萊主打一個“趁你病要你命”。
她表情愈發無辜，張嘴吐出一連串：
“你說我的防禦居然變成1點是什麽意思？”
“你見過我防禦不是1點的時候嗎？”
“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是什麽意思？”
“你剛剛在看什麽，是不是見過我的胡桃夾子？”
係統的警告從薑萊開口時起就沒有停過。
甚至，一開始“梁意昭”還是在說出幾個字之後才會被警告。
但問到後麵，他隻要張開嘴，半個音節剛溢位。
係統的警告就糊了一臉。
很快，“梁意昭”身形微晃，麵若金紙。
係統的驅逐效果雖然沒有辦法將他送迴原處。
可對身體的削弱是實打實的。
“梁意昭”隻覺得大腦嗡鳴，頭痛欲裂。
他對這個世界來說屬於“入侵者”，這樣一直被係統檢測。
百害無一利。
光警告他幹什麽？！治標不治本啊！
一旁的薑萊看著他，上前一步。
丟出最後一個重磅炸彈：
“你從哪裏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梁意昭”剛喘口氣，就猝不及防地撞進她的眼睛。
猛地一怔。
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某個畫麵出現了短暫的重疊——
那人被簇擁在人群中央，眸光一掠，向他看來。
眼尾是向上的弧度，蘊著不滅的盛夏。
昂揚又明媚。
其中分明沒有任何輕視的色彩，沒有冷漠，沒有高傲。
也沒有那些強者所謂“像在看一個垃圾”的眼神。
就是那麽平靜的明亮的，帶著他看不懂的堅定。
像一把利刃，在轉瞬間剖開了他的胸膛。
露出裏麵搖擺不定的心髒。
“梁意昭”討厭這樣的感覺。
他隻覺得灼得人連皮帶骨都生疼。
災厄之下，人類渺小如螻蟻，生死一念之間。
她到底在堅持什麽？！
隻不過是一個女人。
隻不過是……
“意昭，你知道媽媽為什麽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媽媽希望你永遠堅定自己的本心，做一個善良的人，前路坦蕩光明。”
“別怕，隻要你還在這裏，媽媽哪裏都不會去的。”
“沒關係的，你還太小了，去躲起來，爸爸不會生氣太久的。”
他突然有點恍惚。
快要消失在記憶裏的那個溫柔又怯懦的聲音，又在堅持什麽？
明明那麽瘦弱，那麽遍體鱗傷。
卻總是在原諒。
“意昭，沒關係的，爸爸已經和媽媽道歉了。”
“他隻是太衝動了，你看，爸爸知道錯了，他哭得很傷心。”
哭？
梁意昭很想問，鱷魚的眼淚有什麽意義？
那眼淚滾落到地上，被鮮血淹沒，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道歉？
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道歉。
與其作惡之後再痛哭流涕地悔改。
不如將一切全部扼殺在搖籃。
當那個隻能被迫躲藏起來的小男孩慢慢長大。
長大到他的身量遠遠超過那個男人彎曲的脊背。
菜刀落下。
末日降臨。
【警告！警告！】
【玩家編號lx999991157薑萊，禁止探聽遊戲機密！】
係統像是忍無可忍。
終於給薑萊彈出一個巨大的警告。
不讓卡bug了。
薑萊“嘖”了一聲。
她手指收緊，沒有就此退開，反而欺身而上。
卡著十分鍾倒計時結束的前一秒。
瞄準男人的頭顱，揮出一錘！
“嘭——”
風浪炸開，衣袍翻飛。
“梁意昭”卻隻是微微歪了歪頭。
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攻擊：126。”
“受防禦衰減，最終攻擊0。”
無效攻擊！
他抬手，輕輕在錘子上拍了拍：
“現在的你，太弱了。”
“薑萊。”
「耐久-150」
「當前耐久：50/200」
鋼錘上的光澤迅速暗淡下去，連帶著那顆鑲嵌的寶石也變得灰濛。
薑萊的呼吸陡然一沉。
哪怕利用係統警告的bug對他造成了傷害。
雙方的實力差距依然如天塹般橫在眼前。
她迅速後撤。
原本想要用近身纏鬥來破解對方的遠端攻擊。
現在看來，無異於癡人說夢。
“其實我們之間應該是沒什麽仇怨的。”
“梁意昭”指尖一挑，飛鏢直衝薑萊的心口射去。
他說的是他自己。
而非原本的梁意昭。
“可惜了。”他笑，“我不太喜歡你這種人。”
電光火石間，薑萊旋身一閃。
堪堪避開了致命的攻擊。
飛鏢擦著她的衣角，釘入身後的小木屋。
下一瞬，薑萊腳步一錯。
整個人向左側滑出。
第二枚飛鏢釘在她剛剛的位置。
幾次下來。
“梁意昭”麵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你又在搞什麽把戲。”
就算他受到了削弱，也不該是這樣。
這人開天眼了？次次都能躲過。
“梁意昭”冷笑一聲，飛鏢迴旋，停在指間。
他一腳踏出，兩三米的距離頃刻縮短。
“當康！”
青色的小豬驟然在眼前放大。
如小山般的軀體嚴嚴實實地擋在薑萊身前。
“受到攻擊：595。”
“破防攻擊：300。”
“防禦衰減失效。”
“最終受擊：595。”
飛鏢如利刃般刺入，帶起一串金色的血液。
小當康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叫。
生命值低於一半，它的身體變迴原樣，落進薑萊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