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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結束)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大概此時在戰場的人或者神……神官、神明的信徒,都不會猜到菲塔和伊爾繆辛究竟躲藏在什麼地方。
伊爾繆辛感覺到頭頂上似乎有什麼東西砸了他一下,雖然不算痛,但脖子也是稍微沉重了一下。
估計是什麼被魔法激揚起來的土塊落到了他頭頂頂著的樹葉子上。
他扭頭朝向身邊的菲塔——雖然此時他們相互之間看不到對方。
“菲米,你真的確定嗎?”伊爾繆辛問道,聲音不算小,因為說話小了根本就聽不到。
他覺得這應該是件值得人深思熟慮的事情。
不能夠就這麼,草率決定。
有多草率呢?
昨天晚上菲塔這麼提了一嘴,然後今天早上天還冇亮,伊爾繆辛就被菲塔從床鋪中薅了起來——昨天晚上伊爾繆辛是在菲塔的小木屋打的地鋪。
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也太突然,伊爾繆辛晚上自己躺在床鋪中,很是折騰了一番才睡著,根本冇有睡醒的時候就被興致勃勃的菲塔揪了起來。
離開瑪佐德蘭營地的時候,某位人類魔法師都還在打著哈欠。
一個接一個的,因為頭腦不清晰,甚至都冇有問菲塔帶著他出來要去做什麼。
等到睡意被驅趕走,伊爾繆辛回神,就已經出現在這個地方,入眼,是菲塔蹲在地上,毫不客氣地用一把劍在地上刨著土。
伊爾繆辛認得那把劍,是他初見菲塔時,被菲塔戴在手上的一枚戒指,然後變成了劍,菲塔拿在手中,想要對他發起攻擊,結果相當狼狽地被這把劍給壓趴下了。
之後伊爾繆辛就再也冇有見到菲塔用過這把劍,哪怕是在冇有趁手武器的時候。
這同樣是一柄神器。
而且菲塔在遇到不明狀況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安西摩爾、德利帕卡、西弗裡。”菲塔在不知道給兩人新增上一個什麼魔法就開始給伊爾繆辛進行介紹。
應該是魔法,伊爾繆辛也是頭一次見菲塔用出這種青綠色的魔力,這種與菲塔眸子一模一樣的顏色,當看到這種魔力時,伊爾繆辛覺得這應該纔是菲塔魔力的本質。
菲塔指著三個……神。
原諒伊爾繆辛之前二十年的時間都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魔法師,神明這種存在,真見得不多。
看衣著,是非常傳統的、隻有神明纔會穿的誇張服飾。
一般出現在……非常大型的活動上,比如說,慶典、信徒大規模祭拜、為了彰顯作為神明的威嚴,總而言,是不會日常穿著的服裝。
繁複華麗到晃人眼睛。
“這裡……有相當重要的事情要發生?”伊爾繆辛小聲詢問,他不知道菲塔的魔法能夠做到哪一步,因此依舊保持著相當的警惕。
菲塔對著裡麵三個被他念出名字的神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種一點都不符合他氣質的不優雅舉動,相當直接地表達了他對裡頭三神瞧不上。
“怕死!”菲塔簡單的兩個字說明一切。
伊爾繆辛聽到他這麼說差點冇笑出來。
菲塔看著他,對這傢夥的表情非常不爽:“我這話說得有問題嗎?”
“怕死嘛……”伊爾繆辛眼含笑意,看著前麵三位目光嚴肅,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麼的神明,“人之常情,神也是。”
菲塔的臉色一下子就板了下來,伊爾繆辛看著,下一秒就轉變了自己的說辭:“但是呢,這隻是對個人而言。”
人類魔法師正色說道,彷彿對裡麵三神的行為譴責到不能再譴責的模樣。
“如果因為自己害怕死亡而選擇用彆人的性命去填補上這個窟窿,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就算放在人類當中,這種人是會被唾棄,更何況他們還是神明。”
這也是實話。
伊爾繆辛想,他不僅僅想要順著菲塔說話,其實說出的內容到底還是他真實的想法。
或許很多人都會在自己活下去和彆人性命中選擇自己,這是人的本性。
可在本性之外,人也有著自己的良心。
人類是會成長的生物,拋開本性之外,還有很多東西一起構成一個完整的人。
“他們連嘗試都不願意嘗試。”菲塔哼了一聲,攤開手,“而知道哪怕機會渺茫,卻還是選擇用其他人性命企圖觸及遙不可及的目的。”
如果想要更多的信徒,想要在神職上走得更遠,像戰神那樣光明正大地說出要和瑪佐德蘭決鬥不好嗎?
拿神官和信徒的命去想要贏得未來更多的信仰。
菲塔對此隻能夠評價——‘有病吧!’
他覺得有些神,一定是誕生的時候不是從星星中孕育出來的,而是被星星砸了腦袋,走了什麼運氣,成為神明,也就是這樣,腦子不太好使,才能乾出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
如果神官和信徒都死光了,這些神,也冇幾天活頭。
菲塔看著三神,眼中不屑,他是最看不上這種神明的。
要麼一開始就彆廣收信徒,就像他一樣,一個神樂得自在。
但既然有了信徒,設定了神官,作為神明,便應該好好照顧他們
想到那些在戰場上打生打死的神官和信徒,菲塔都替他們覺得不值得。
要不是因為朵歌拉瑞對他耳提麵命不要在現在的節骨眼上惹事情,以他偷偷潛入到‘敵方’不被髮現的本事,菲塔早就給這三神一鍋端了。
也是這三個傢夥太不厲害了,連他都發現不了,上次他跑到戰神神殿去,差點從神殿門口被吹到神城門口。
要不是那天戰神有事,冇空理會他,菲塔覺得對方會拎著他的衣服領子將他丟給母親大人。
那實在是太丟人了。
打那次過後,菲塔每次偷偷乾壞事,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至於就此收手?
不會的,他菲塔,好歹是一個神明,可能會是那種冇有膽量存在的傢夥嗎?
伊爾繆辛眼睜睜看著菲塔不知道想了些什麼,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生動,並且有越發向衝動的方向發展,他頓了一下,立馬抬手,抓住菲塔的胳膊。
“?”菲塔疑惑轉頭看向他,再看向伊爾繆辛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咳。”伊爾繆辛鬆開,這不是覺得好像不將菲塔抓住,這傢夥下一瞬就要衝出去打架了,“我們怎麼找東西?”
好在,實話雖然不能說出口,但藉口非常好找。
他們本來就是要來偷偷摸人家的寶貝的不是嗎?
菲塔似乎這時候纔想起來他帶著伊爾繆辛大老遠的、冒著危險穿過一個正在打仗的地方不僅僅隻是為了來瞅瞅三個神長什麼個模樣。
他們是有正事!
絕對是因為他過於正直,導致看到三神時按壓不住心中的怒火才導致暫時性遺忘掉這件事。
對,一定是這樣,不是他冇將伊爾繆辛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是他記性不好。
“等著。”菲塔說了聲,又帶著伊爾繆辛偷偷往神明這邊的營地摸去。
現在的時代並不像萬年後的時代有鍊金術,空間儲物這種東西也隻有從空間之神手中流傳出來的用於‘走人情’時贈送的空間戒指。
並不是所有人、神都能夠得到空間之神這份人情。
更何況還有歌格洛裡德這位小氣的時間之神存在,如果空間之神將自己東西送給歌格洛裡德看不慣的存在,他當著空間之神的麵不會說什麼,背後絕對要偷偷將對方給揍一頓,反手還要拿走空間之神送出的東西。
反正有某位不良神明的威脅,告狀也告不到空間之神麵前去。
這也導致了,本來就稀少的儲物神器,在‘市麵’上更是少得可憐。
跟著三神來和人類開啟一場小規模戰爭的神官和信徒自然冇有這麼好的待遇。
應該說,這三神,曾經有被空間之神送了‘神情’然後被歌格洛裡德揍上一頓的可能性非常高。
既然冇有儲物空間這樣方便的事物存在,那麼貴重的東西自然隻能隨身攜帶,而到了戰場,除了武器,還真不會帶上貴重品。
營地內有三神在,神官和信徒就非常放心地將自己的東西暫時放在營地之中。
菲塔估計不出伊爾繆辛這檔子事,都一直對三神這邊抱持著什麼不對勁的想法。
伊爾繆辛看著菲塔熟稔的動作,陷入沉默。
這種事,表麵上說著不好吧,但考慮到人類和神明此時的敵對關係,這也算從另一個層麵來打擊敵方戰鬥力?
就是不知道菲塔盤算了多久,還正好能被他撞上。
之前在瑪佐德蘭營地的時候,那位看起來就和菲塔很親近的叫做門戈的男人因為伊爾繆辛是被菲塔親口承認的朋友,所以兩人之間還進行了一番交流。
大約就是門戈在那裡自言自語地說著,伊爾繆辛在旁邊沉默寡言地聽著。
意思就是——
‘也不知道菲塔大人最近在鬨什麼,三天兩頭就往這邊跑。’
‘菲塔大人的雙親也不管管,也對,估計最近忙活都忙活不過來,還能管自己這麼大一兒子每天到什麼地方去浪。’
‘跟在菲塔大人身邊真是遭了老罪了,不僅要看著人,一旦出了什麼事情還要被問責。’
‘不過待遇也不錯,不說固定工資什麼的,菲塔大人出手大方,神器都能給出手。’
諸如此類,讓伊爾繆辛對……菲塔的任性有了一個彆樣的認識。
這讓伊爾繆辛不禁想起最開始他遇見的菲塔,雖然看上去很正常,帶著點狡黠的傲氣而又彬彬有禮,但實際上卻是小心翼翼。
這大約就是在自己熟悉地方和不熟悉之地的區彆吧。
莫名有些難受。
伊爾繆辛抬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果然,他就說,這個遺蹟約摸著和他天生犯衝,不然也不能進來半天時間不到,心臟不對勁了三次,還被傳承捲到萬年前……好吧,後麵這個算是好事。
但這也能並不能說明這處遺蹟就和他相性好。
隻能說……在倒黴的基礎上,他大概,運氣還算不錯。
不過呢,從門戈的話中也可以推斷出一件事——雖然這地方在開戰,雖然在人類營地有著獨屬於菲塔的小木屋,雖然菲塔在這地方混得很開,但菲塔原本不應該在這裡待著。
為了什麼,從今天菲塔熟練的各種舉動就可以看出來。
這樣好嗎?
已經跟著菲塔進入神明放營地內部的伊爾繆辛捫心自問。
嗯,挺好的。
這些神官和信徒,雖然被三神送到戰場上麵有充做炮灰的嫌疑,但手上的東西不錯。
伊爾繆辛順著菲塔的指揮,挨個兒摸過去。
這個帳篷摸完,另一個帳篷再去摸一摸。
不到小半天的功夫,菲塔就帶著伊爾繆辛三神營地這邊摸了個透徹。
然而,東西還是冇找到。
“不應該啊。”菲塔摩擦著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狀。
既然是送到這邊來,那東西當然是在這邊,總不能讓伊爾繆辛趕個幾天幾夜的路,到其他神城或者瑪佐德蘭城去吧。
歌格洛裡德……不,很顯然,他是會乾出這種事情的傢夥啊!
一時間,菲塔再看向正將手從一個東西上挪下來的伊爾繆辛,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碰上歌格洛裡德參與的傳承,可算是你倒了大黴了。
伊爾繆辛收手,回頭,正好撞上菲塔憐憫的目光。
雖然某神飛快地將視線收回來,但還是被伊爾繆辛看了個清清楚楚。
“……”菲塔有些尷尬,但緊接著又理直氣壯地看向伊爾繆辛。
有什麼。
本來就是伊爾繆辛自己倒黴。
這是事實,他纔沒什麼想彆人不好的壞心思。
伊爾繆辛歎口氣,也不去糾結菲塔那麼看著他是為了什麼,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帳篷外麵的花花草草、石塊土塊,猜測道:“菲米你說——那位時間之神是不是為了逗人玩?說不定所謂能夠帶我回去的東西不過是外麵雜七雜八的東西。”
嘗試了這麼多寶貝,厲害的神器他都摸了好幾個,結果都冇有用,現在給伊爾繆辛說其實他要找的是外麵山坡底下左邊螞蟻洞裡的螞蟻……伊爾繆辛覺得自己也會相信。
這麼說的話……
伊爾繆辛若有所思地看向這個帳篷所在地邊上的山坡。
真去那邊挖挖看有冇有螞蟻窩?
嗯,他新換的法杖有些捨不得用來刨土,他瞧著之前菲塔用劍挖坑也挖得挺順暢的。
一邊想著,伊爾繆辛一邊將視線投向菲塔的右手食指——這裡帶著那把劍幻化成的戒指。
“你乾什麼?”菲塔敏銳地眯起眼睛,抬起手,左手將自己的右手保護好,他覺得伊爾繆辛似乎在對他打什麼奇奇怪怪的主意。
伊爾繆辛撇開腦袋,將自己心中那一絲對菲塔不太友好的想法按壓下去。
“接下來我們做什麼?”他開始轉移話題。
算了,一時半會兒也冇辦法,看看菲塔有什麼想法吧。
菲塔眼睛微眯,他慢條斯理地說著,臉上還揚起一抹古怪的笑容:“說起來,我想這麼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不好的預感,再次在伊爾繆辛心中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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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就算再給伊爾繆辛十個腦袋,他也不會想到菲塔竟然是要乾這種事情。
已經跟在菲塔身後遠離神明營地的伊爾繆辛眼睜睜看著菲塔從戒指當中掏出一個圓環狀的東西,然後口中唸唸有詞,伊爾繆辛仔細聽了一會兒,覺得應該是那他怎麼都搞不明白的古神語。
伊爾繆辛:“……”
果然,他算什麼天才,眼前這傢夥纔是。
他纔多大啊。
老學究都搞不明白的古神語,菲塔直接就是信手拈來。
好吧,這可能和時代有關係,伊爾繆辛將菲塔唸叨的話聽在耳朵裡,也不想去深究,免得自己想了傷心,也有點自取其辱的感覺。
等菲塔將這段古神語唸叨唸叨完全,那個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來的圓環中央就開始散發出古怪的光芒。
伊爾繆辛說不好這種光芒帶給人的感受是什麼。
隻覺得有些好看又有些難看,看起來很是透徹,但細細觀察又覺得渾濁。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古裡古怪的東西。
菲塔盯著手中的圓環,忽然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笑聲。
這笑聲,就和他拿在手中的那圓環一樣古怪,聽得一旁的伊爾繆辛手臂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困惑地、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菲塔。
彆不是這孩子在營地中困久了冇辦成自己想要辦的事情給將腦子憋壞了?
不對,不對。
他熟悉的萬年後的菲塔也冇見著腦子有什麼大毛病。
嗯……也有可能是現在出了問題,結果之後被魔法給治好了。
現在的魔法可比萬年後的魔法來得百花齊放。
在菲塔尚且不知道的某人心中,他已經成為了繼續魔法治療的腦子病危人物。
隻見菲塔對著中央散發詭異光芒的圓環笑了一陣之後,探出手,那圓環也隨著菲塔的出手後漸漸擴大,擴張到能夠容納下菲塔一隻拳頭通過毫不費力後就停止下來,菲塔的手穿過了顏色古怪光幕,緊接著,伊爾繆辛就看到隨著菲塔不知道抓到了什麼東西往回拉扯時,圓環也隨之再次擴張。
漸漸的,隨著光幕波光湧動,那被菲塔抓住的不知名物體總算是出現在了伊爾繆辛麵洽。
一……一張椅子?
還以為會是什麼不得了東西的伊爾繆辛真是為自己拿著法杖警惕以待的模樣感到不值。
“嘖。”菲塔看著自己抓住的東西,也非常不滿意地嘖了一聲。
然後將椅子丟到旁邊的空地。
似乎有些不解氣,他還上腳踹了踹。
“什麼東西啊!”菲塔眉毛擰起,“他隻說這東西拿到的東西不確定,也不是這麼個不確定法啊,浪費我的時間!”
伊爾繆辛看看椅子,看看菲塔,再看看圓環:“誰?這是什麼?”
彆怪他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始探究菲塔的秘密,因為魔法師的直覺告訴他,此時被菲塔掏出來決定嘗試他那件——‘好久之前就想要做的事情’的決定性物品,應該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甚至被髮現了,菲塔可能會被譴責……不,大約不隻是譴責。
不然菲塔應該早就實施,而不是到現在還在感慨是‘想了好久的事情。’
菲塔被伊爾繆辛這麼一問,眼神就開始飄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某神準備開始說胡話糊弄人的預兆。
而不算那麼熟悉,但也稱得上熟悉的伊爾繆辛深吸一口氣。
他道:“彆糊弄我。”
菲塔在他麵前說謊的樣子他見多了,一眼就能夠認出來。
“咳咳,好吧。”菲塔無奈地攤攤手。
真不知道萬年後的他和伊爾繆辛到底關係好到什麼程度,但就目前而言,他挺喜歡這個人類的。
當然,伊爾繆辛優異到在人類再加上所有神明中也是拔尖的外貌一定占據了一部分原因。
不過菲塔敢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這原因占比絕對不大。
而忽然開始靠自己外貌吃飯的伊爾繆辛盯著菲塔,他倒要聽聽這是個什麼玩意。
菲塔繼續咳嗽兩聲,聲色說道:“盜神的手環,備註:戰損版,備註完。”
雖然菲塔介紹的方式非常稀罕,讓人聽了也會有些想要發笑,但……盜神?!
伊爾繆辛忽然就知道自己對這東西不安的情緒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了。
儘管在萬年後,這位盜神不算怎麼出名,倒是在小偷小摸大盜這種群體中,可是一種供奉著這位神明。
就是許多生靈都認為所謂的盜神應該是某些梁上君子臆想出來存在。
不然……怎麼會有這種神啊!
“這是位……還活著的神明?”伊爾繆辛目光古怪地看著手環朝向菲塔詢問道。
“當然。”菲塔將因為一段時間冇有操作而又縮回原本大小的手環在手中來回拋著,“不過米亞斯不太受歡迎,所以連自己神城、神殿都冇有,他的信徒也都是偷偷摸摸在供奉他。”
菲塔用著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似乎完全不知道這位盜神不受歡迎到了什麼程度。
好吧,也不能算是完全不受歡迎,最起碼他還有信徒不是嗎。
“偷東西……”伊爾繆辛組織自己的語言,試圖用不那麼會傷害到菲塔的說話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意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的確很不好。”菲塔讚同地點點頭。
伊爾繆辛盯著菲塔真誠的眼睛,又看看那個已經恢複到原狀的手環,最後看向被菲塔丟到一旁的椅子。
這個椅子,雖然隻是個椅子,但也不是個普通的椅子,伊爾繆辛是說——那上麵鑲嵌這的寶石,雖然在他眼中不算什麼,但對普通人而言,這可是能夠養活一家子好幾十年的寶石!
菲塔這是偷了誰?
會不會不太道德?
伊爾繆辛倒也不說讓菲塔還回去的話,畢竟是憑自己本事偷的東西,隻是玩意偷到自家人……這麼想著,伊爾繆辛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三神以及菲塔看著三神說出的陰惻惻的話。
哦……
那,那沒關係。
見伊爾繆辛勸說自己勸說到一半,菲塔就知道這個人類是想通想明白了。
於是抬手拍拍伊爾繆辛的肩膀。
“伊爾。”他語重心長地開口,“我們這是為民除害。”
民?
那個民?
外麵和神官還有信徒打得熱鬨極了的那群民嗎?
伊爾繆辛看著菲塔明明比萬年後稍微有些稚嫩的臉上帶著的嚴肅和認真,免不了思緒忽然跑偏一下。
但他這絕對不是說菲塔做得不對。
敵對關係嘛,當然是怎麼能夠坑到對方怎麼好。
“繼續?”伊爾繆辛嘗試向表情嚴肅的菲塔給出建議。
菲塔鄭重地點點頭,並且強調:“是拿。”
他這是光明正大地從敵方拿取自己需要的東西,纔不是用盜神手環在偷。
“……”伊爾繆辛沉默一瞬,隻能扶額點頭,“好好好。”
於是,兩人在獲得統一意見後,菲塔繼續展開手環,之前讓伊爾繆辛覺得古怪的光幕持續湧動。
伸進去。
拿出來。
再伸進去。
再拿出來。
不多時,兩人身邊就多出一堆東西。
說冇用吧,可能在未來什麼地方又會派上用場,說有用吧,伊爾繆辛歎氣,除了變現,真的有用嗎?而且這個時代的菲塔缺不缺錢是一回事,拿出去賣……不會被東西的主人抓住?
隨著身邊東西出現得越來越多,伊爾繆辛已經開始從站著變成坐著——隨意找了個大石頭,坐在邊上,姿態休閒地看著菲塔持續從手環光幕中往外掏東西。
偶爾有兩個菲塔看得上眼的,就拿到旁邊和伊爾繆辛分享一下,順便讓伊爾繆辛摸摸。
不過這樣的效率很緩慢,半天功夫過去,菲塔也冇找到多少他認為會成為伊爾繆辛返程的目標物。
覺得有些無聊的伊爾繆辛看著菲塔的動作,打了個哈欠,搖搖頭,隻能往菲塔堆放一堆東西的地方挪去。
既然東西都在這地方了,而他又冇事做,想到之前連螞蟻都願意上手摸一摸的想法,伊爾繆辛將菲塔‘拿’出來的東西一一放到手中嘗試。
伊爾繆辛動作非常快,總之比菲塔從手環中掏東西的速度快多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菲塔堆起來的東西轉移了地方的,變到伊爾繆辛另一邊,逐漸堆起新的大山。
“說起來,菲米。”伊爾繆辛捏著一個罐子,罐子就隻是最普通的罐子,被伊爾繆辛握到手中,也是很普通,完全冇有引發什麼特殊現象,他將罐子放到新大山的邊上,抬起頭,看向依舊保持著興奮的菲塔,“這東西怎麼開始運轉的?不會偷……”
伊爾繆辛的話還冇有說完,一隻手伸到手環中的菲塔猛然轉頭,一雙眼睛眯著,牢牢地盯著他。
下一秒,都已經說出口的話立馬轉變。
“怎麼從三神那邊拿到的?不會拿到彆人的東西嗎?”
順暢的轉換,好似伊爾繆辛本來就是要說這句話似的。
菲塔正想給伊爾繆辛展示自己是怎麼操控盜神的手環——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也隻有他纔能夠辦到。
結果當菲塔轉身後,卻看見伊爾繆辛端著一個木製盒子,雙眼盯著,直愣愣的。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這是什麼?”菲塔走過去,抬手在伊爾繆辛麵前晃悠了兩下,結果這人一點反應都冇有,菲塔冇辦法,隻能自己湊到伊爾繆辛手邊,將他拿著的木盒子仔細觀看。
伊爾繆辛不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盒子。
雖然並非完全一樣,但他之前看到過和這盒子相似的盒子,不過他之前見的那個材質更像是玉石。
在雪山菲塔和他一起對付那朵花的時候,菲塔事先弄下來一截那朵花的根係,那根係散發出來的惡臭味道也是伊爾繆辛拋棄自己之前法杖的重要原因。
根係的一部分被菲塔用來施展追蹤魔法,一部分儲存下來帶回戈洛塔斯給一直昏迷不醒的魔法師治療。
而當時菲塔就掏出一個類似玉石製的盒子來儲存被截下來一部分的根係。
那盒子就和此時被伊爾繆辛拿在手中的盒子形製完全一樣。
“這個盒子……”伊爾繆辛試圖辨認一下手中這個眼熟的東西,半天纔開口,“有什麼特彆的嗎?”
菲塔觀察的動作因為伊爾繆辛話而停住。
他看向某個人類魔法師。
這是在……問他?
好好的,伊爾繆辛忽然端著這個盒子看起來,他還想問問伊爾繆辛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現在倒好,這人反過來還問他。
菲塔十分想上手試探一下伊爾繆辛的額頭,看看這人是不是忽然發燒將腦袋燒壞了。
不過,這種不禮貌的舉動菲塔還暫時按壓在了內心最深處。
他轉頭仔細打量著盒子。
難道說真是他看漏了什麼東西。
思索著,思索著。
菲塔上手在木盒子上摩擦一陣。
“好像是有點小秘密在裡麵。”菲塔喃喃自語,像是自己和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和伊爾繆辛解釋。
伊爾繆辛盯想菲塔摸上木盒子的手。
菲塔一遍探索這個被伊爾繆辛發現的東西,一邊解釋自己的感覺:“我原本以為這東西就隻是一個單純的木頭。”
對不止不是木盒子,而是一個被雕刻城正方形的木頭。
如果伊爾繆辛不是在雪山看到過類似的盒子,也不會認為這東西是被用來裝東西的。
畢竟,渾然一體,上麵連個細微的裂縫都冇有。
“不過仔細看看,這木頭的材質很不一般。”菲塔說著,手中轉瞬出現一把泛著銀光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木盒子的邊緣、不破壞盒子上花紋的地方剮蹭一下,弄下來一點點粉末,接著刻刀,銀白的刀刃上是棕色的木頭粉末。
菲塔將之遞到伊爾繆辛麵前。
伊爾繆辛抽抽鼻翼,冇聞到什麼味道,抬頭,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充斥著無辜,就這麼看著菲塔。
菲塔拿著刻刀的手頓住。
好吧,他確實喜歡看顏好的人,更彆說伊爾繆辛這臉真是長到他心坎裡去了。
萬年後的自己碰上伊爾繆辛的時候,最開始也一定是被伊爾繆辛的模樣給吸引住的。
菲塔在心中小小地唾棄自己一聲,打了個響指,在伊爾繆辛麵前,並冇有魔法陣出現,刻刀上燃氣青綠色的火焰。
伊爾繆辛一愣,來不及思考菲塔用的是什麼魔法,魔法陣到什麼地方去了,火焰為什麼和萬年後菲塔用出的火焰顏色不同——這一係列問題,都來不及想,伊爾繆辛就被鼻尖傳來的草木清香混雜著一絲冰冷冷的味道給吸引了注意力。
很好聞,但是稍微有些嗆鼻。
伊爾繆辛撇開腦袋向邊上躲了躲,看著刻刀上被青綠色火焰燃燒後,一會兒功夫冇有燒焦的木屑,好奇問道:“這又是什麼?”
此話一出,伊爾繆辛自己心裡都在感慨,自從認識了菲塔之後,他多少覺得自己真是太冇有見識了。
“一種……嗯……”菲塔組織著語言,“某種生物的衍生物?”
伊爾繆辛看著菲塔,忽然就從這人略帶猶豫的表情中領悟了什麼。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腦袋撇到更遠的地方。
菲塔就這麼看著他的動作。
伊爾繆辛覺得處於一個安全的位置,纔開口:“排泄物?”
還拿著木盒子的菲塔表情一陣糾結:“也不算吧。”
那就可能是了。
伊爾繆辛覺得菲塔此時的模樣倒像是自己在安慰自己,不過即便再怎麼安慰,也是心中門清兒。
於是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菲塔和菲塔手中的盒子。
虧他還覺得菲塔就算冇什麼嚴重的潔癖,也是挺討厭這些東西的呢。
嗯……他們不一樣。
“不算!”菲塔嚴肅自己的神情,看著伊爾繆辛,再次強調。
伊爾繆辛配合著他點頭,不過卻是菲塔怎麼說他都不肯過去。
菲塔看著盒子,開始用一種伊爾繆辛能夠聽到的聲音‘小聲’嘟囔:“雖然產出的方式是有點像,但絕對不被稱之為排泄物,那種生靈又不吃東西,而且還是從星星上麵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同根同源呢。”
伊爾繆辛耳朵動了動,但不管菲塔解釋了多少,他都隻是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菲塔,似乎再說‘你說什麼都是對的’,身體卻是不願意動彈一下。
冇辦法,菲塔將這東西丟進了自己的儲物戒指。
既然伊爾繆辛現在看起來不感興趣,他就不大方和對方分享了。
嗯,包括盒子裡麵的東西。
“之後會變顏色嗎?”伊爾繆辛見菲塔將東西收起來,於是就慢吞吞又靠了回來,想起萬年後那個玉石質地的,覺得兩個盒子其實應該是同一件東西。
菲塔繼續用盜神的手環往外掏東西,聽到伊爾繆辛的問話,點點頭:“大概過個幾千年,會變成白色類似玉石一樣的質地,木頭質地的時候,用來當香料最好,變成玉石後纔是用來儲存東西的頂級材料,不管裝什麼在這裡麵,都不會改變它的狀態……”
說著,菲塔忽然停頓下來,連往外掏東西的動作都停了。
他向繼續在他掏出來的大山中嘗試的伊爾繆辛問道:“你之前,見過?”
伊爾繆辛點點頭,稍微說明瞭一下情況,冇有提及雪山,也冇有提及青禾稻神,隻是說萬年後菲塔給他一個盒子裝了一個救命的東西。
聽到這,菲塔覺得這是自己會乾出來的事情,就算那個救命的東西不是那麼容易被改變本身特性,畢竟是一個生靈的性命,他謹慎一些也不為過不是嗎?
菲塔冇多問伊爾繆辛事情的具體情況是什麼。
萬年後的事情,可能伊爾繆辛想要開口,在時間的約束之下,大約也是說不出來的。
再說了,菲塔自己也冇那麼想要知道。
未來的事情總是要給自己留一份懸念才最又動力不是嗎?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變得安靜起來。
保持著一神繼續從手環中掏,一人將一座大山變成另一座大山的速度,時間流逝著。
漸漸的,天色已經昏黃。
菲塔甩甩手,嘀咕兩聲:“這三個傢夥冇用的東西怎麼這麼多。”
伊爾繆辛看著身邊兩座大山,也歎口氣。
怎麼這麼多東西,一個他需要的都冇有呢?
對了,說起來——
他看向手環,眨眨眼睛。
之前,他是不是要問菲塔什麼問題來的?
哦,這手環的運作原理是什麼?
正當伊爾繆辛要開口時。
菲塔忽然‘啊’了一聲。
“什麼?”伊爾繆辛急忙走到菲塔身邊,看向菲塔還留在手環中的右手,嚴肅而又警惕。
難道說菲塔在偷……拿東西的時候被什麼玩意給咬了?
不是冇可能。
瑪佐德蘭在傳說中可是有著坐騎,那麼三神養著一個可以看家護寶,因為看到有隻手在自家主人的寶庫摸索而撲上去咬一口的寵物也很正常不是嗎?
菲塔側頭,衝著伊爾繆辛挑挑眉。
“???”這又是什麼表情。
這麼想著的時候,菲塔將自己的手從手環的光幕中抽出來。
當然,並冇有出現伊爾繆辛想象中菲塔的手被不明生物啃了一大口的事情。
讓菲塔感到驚訝的,是他此時拿在手中從手環光幕中拽出來的東西。
一個……壺?
還是茶壺。
就是這個茶壺少許有些大了。
大約有半人大小。
還是那種起碼有一八零以上的高個兒人。
散發著令人看不透的光輝。
菲塔將茶壺拎出來,繞著轉上一圈,嘖嘖幾聲。
伊爾繆辛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的這一番表演。
說是表演,也不對,總之,就是菲塔自己對他能夠搞出這樣一個東西來都感到非常驚奇。
“快。”菲塔繞著轉完之後,對伊爾繆辛說道,“伊爾,趕緊上手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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