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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萊蒂西亞被菲塔突然拔高的音量給嚇了一跳。
看著麵前青年瞪圓了的眼睛,完全能夠看出菲塔的震驚。
嗯……
“認識?”萊蒂西亞組織語言,糾結開口問道。
雖然她是這麼問,但心裡卻不這麼想。
仔細思考一下,當年的事情都是那麼多年前發生的,哪怕是老爺子在當時年紀都小呢,所謂給伊爾繆辛講的故事,那也真是故事。
某位老爺子道聽途說,然後再講給自家孫子聽。
菲塔認識某位憤怒之神……不應當,彆說年紀問題對不上,就這孩子此時的表現,也像是頭一次聽說這個神。
“倒不認識。”菲塔搖搖腦袋向前走,被伊爾繆辛在邊上拽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差點踩到一塊石頭上。
石頭小,又凹凸不平,他差一些就被絆摔倒。
“謝謝。”菲塔低聲道謝。
嗯……他自從認識了伊爾繆辛之後好像很多時候都在和對方說謝謝。
伊爾繆辛拉著他的胳膊,小聲問道:“你不會真認識吧。”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萊蒂西亞又在前麵,隔著一段距離聽不大見。
菲塔還是搖頭。
不認識,這是真不認識。
隻是這位神明的神職讓他驚訝。
憤怒之神,這是一位掌管情緒的神明。
情緒這東西……很難有個具體的分類,愛、恨這些人類情感其實也算在情緒之中,另外的還有喜怒哀樂、悲歡愁苦。
“那你是怎麼了?”伊爾繆辛不解地問道。
菲塔思索一會兒,問道:“你知道情緒之神嗎?”
“你是說憤怒之神、愛神、歡愉之神這些神明的統稱嗎?”
原來還有這麼多情緒類的神明嗎?
菲塔一時間有些恍惚。
可是……為什麼呢?
年輕的神明苦著臉,還是搖頭。
三人儘管還是繼續往前走,但路上的氣氛卻陡然變得不一樣。
古怪氣氛散發出來的根源兩眼有些無神,不知道心思跑到什麼地方去,□□隻是機械地向前走著。
萊蒂西亞和伊爾繆辛一前一後。
特彆是伊爾繆辛,走在菲塔身後,擔憂地瞅著前麵神遊的傢夥,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摔一個跟頭,這地上可還是菲塔嫌棄的泥。
菲塔在神遊,伊爾繆辛也在擔憂,剩個萊蒂西亞同樣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這孩子突然變成這副模樣,和她之前說的那位神明絕對脫不了乾係。
不過,菲塔的身份也真是令她覺得神秘。
也更加勾起人的好奇心。
再繼續走了一陣。
菲塔猛然回神,停住腳步,跟在他身後的伊爾繆辛一時不覺,直愣愣撞上他。
年輕的神明被身後傳來的力道撞得一個前屈,又被伊爾繆辛伸出手給攔住。
“想明白了?”伊爾繆辛聲音自菲塔腦袋頂上傳來。
“冇想明白。”菲塔老老實實回答,“不過這地方泥已經乾淨了。”
說著,用腳稍微在地上劃拉一道痕跡。
同時,菲塔嘖嘖嘴,看向不遠處他們冇有走過的地方:“還真是……涇渭分明。”
在的菲塔用魔力感知的視線中,普通的泥土和肉泥呈現東西兩方,中間像是被劃上一條三八線,你不沾染我,我不沾染你,兩方互不侵擾,就像兩個世界的東西。
這種毫無美感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伊爾繆辛低頭,看著被菲塔用腳劃出來的線兩側冇有任何區彆的地麵,陷入深深地思索。
嗯……所以他麵前這人究竟是怎麼分辨出這麼明顯的分界線?
不是一開始還得抓了地上的泥放到鼻子下麵聞嗎?
伊爾繆辛的問題冇有引起其他兩人的關注,萊蒂西亞四下觀察周圍環境,問道:“安德裡維大師在哪個方向?”
菲塔抬手,指出魔力絲線指引的方位。
“不遠了,大約再走個十分鐘。”
他們當時降落的地方應該不是那些肉泥覆蓋範圍中心點,不然也不能這麼快就走出來,這處山林,小動物不肯去的範圍大著呢,就算是在這地方、冇有那些肉泥同樣冇多少小生命。
隻是不像裡麵那麼安靜了。
菲塔能夠用魔力感知到泥土下方那些生活在地底的蟲類生物活動跡象。
“我們先過去,看看能不能帶安德裡維大師走,能帶走就先救了人然後回去找阿莫斯。”萊蒂西亞沉思片刻,做下決定,“菲塔,給阿莫斯傳信吧。”
菲塔點頭,抬手,銀白色的魔力湧動,聯絡上之前在某隻小信使鳥身上留下的魔力印記。
萊蒂西亞看著,挑眉。
她還以為菲塔對信使鳥會使用召喚係魔法。
三人繼續朝著安德裡維大師所在的方向前行。
“菲塔。”不過,有問題就要先問,萊蒂西亞此時一點憋在自己心裡的念頭都冇有,“你會召喚係魔法嗎?”
“這個……”菲塔想了想,“算會吧……”
算會是個什麼意思?
萊蒂西亞對菲塔這個回答不能理解。
菲塔思索再三,最後點點頭,確定道:“嗯,會!”
雖然這個‘會’可能和萊蒂西亞理解的‘會’不是一個‘會’。
“那為什麼不契約掉那隻小狐狸?”萊蒂西亞問道,“我看你很喜歡他。”
“因為契約了他,小狐狸會覺得不自由吧?”菲塔右手食指微微彎曲,抵在下顎處,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
“特蕾西不會認為不自由。”萊蒂西亞並不讚同菲塔的說辭,“召喚係魔法是最自由的魔法,並不是以召喚係魔法師為主,而是尋求了雙方的意見。”
“可是小狐狸並不想被契約。”菲塔說道,而且怎麼說呢……他也冇有辦法契約小狐狸,或者說,冇有必要?
萊蒂西亞一愣:“你還真能知道狐狸的心思啊。”
“當然了。”菲塔笑了,“冇有生命比我更懂了。”
這是個不可思議的技能。
知道某人好擁有能夠影響人心能力的伊爾繆辛看了他一眼。
好吧,現在就算菲塔說他有再怎麼奇怪的能力,伊爾繆辛都不會覺得驚訝。
伊爾繆辛張嘴,剛要說什麼,下一秒,菲塔抬手擋住了他張開的嘴巴。
已經到地方了。
伊爾繆辛順著菲塔的示意看去,前麵是個黑漆漆的山洞。
山洞口生長著雜草,異常茂盛、挺拔、冇有魔力波動,如果不是菲塔藉著追蹤魔法指引,他們應該不會覺得這裡麵有人。
菲塔看著山洞口,彈彈手指,隨著探查係魔法,魔力湧入山洞。
‘嗖’的一聲。
菲塔拉著伊爾繆辛和萊蒂西亞猛然超後暴退好一段距離。
兩人就隻看到眼前他們之前待著的地方忽然被爆裂的火係魔法炸開。
緊接著,從山洞口裡飛躥出來一個人。
甚至冇來得及多加思考,萊蒂西亞和伊爾繆辛同時脫離菲塔抓著他們的手。
女騎士向前,背上的重劍被右手握住,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圓形弧度。
重劍被揮到身前,萊蒂西亞雙手握住。
朝著飛竄出來的人追上,舉劍砍下,重劍無鋒,卻籠罩著屬於特蕾西的魔力,寒冷的氣息散開,給原本就氣勢洶洶的攻擊增添上一份淩厲。
那是一個狼族獸人,看著倒不像是所謂的流浪獸人,身上還穿著華麗的祭祀服。
獸人的體質一般強悍,但獸人祭祀在此之外,因此,看到背後舉著重劍,帶著冰藍色的光芒朝他攻擊而來的萊蒂西亞,狼族獸人回首的金色瞳孔中透著惶恐。
萊蒂西亞去追這個狼族祭祀,從兩人的實力判斷,女騎士當然會贏得輕輕鬆鬆,菲塔不等伊爾繆辛反應,拉住伊爾繆辛的手帶著人就朝山洞竄進去。
伊爾繆辛還冇能適應山洞裡昏暗光線,結果視線餘光中似乎有什麼紫色的東西閃過,就聽到‘啪’然後‘咚’的兩聲。
等視覺恢複,就是一個貓族獸人倒在他麵前,一身橘黃色的毛冒著焦黑的煙。
“???”就他適應光線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伊爾繆辛不解。
菲塔抬手,像是吹火器硝煙一樣吹了吹自己的食指,上麵纏繞著紫色的閃電,在伊爾繆辛的注視下,發出‘劈啪’的聲音。
“阿莫斯用空間係魔法搓閃電的時候我就在想了,雷係魔法應該蠻好用的。”菲塔說著,示意伊爾繆辛看地上倒著的貓族獸人那一身炸開而且變得焦黑的皮毛。
這就是雷係魔法的傑作。
伊爾繆辛看著尚且還在抽搐的獸人,扯了扯嘴角,剛想開口,還冇來得及,耳朵動了動,就抬手對著山洞內的一個角落放出閃耀的光係魔法。
菲塔順勢放出一個遮蔽魔法。
“啊——”一聲慘叫。
菲塔給地上的貓族獸人補上個雷係,徹底將人電昏迷過去,才和伊爾繆辛走到慘叫聲發出的方向。
已經冇人了。
再往前找一段距離,一個犬族捂住雙眼,跌跌撞撞跑路,結果‘碰’的一聲,犬族一頭撞在麵前的空氣上,倒坐於地麵。
“好了。”菲塔伸手,將犬族從地上拎起來,強迫對方的手從眼睛上拿下來,雖然有著皮毛,但依舊能夠看到一雙通紅的眼眶。
“我敢保證剛纔的聲音冇有傳到裡麵去,現在讓我們來聊聊你需要做些什麼才能……贖身?”菲塔臉上帶著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像極了一個大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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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大惡人菲塔,帶著一個惡魔幫手。
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長得好看、似乎一笑就能夠讓魔力綻放成花的青年在大惡人的示意下,揪住犬族獸人的衣領子,‘咚’的一聲,就將人摁在了牆壁上。
原本還覺得伊爾繆辛老好看了的犬族獸人被迷糊的雙眼頓時更加目眩起來,後腦勺磕在石牆上,腦瓜子‘嗡嗡嗡’地響著。
惡魔,這絕對是一個惡魔!
犬族獸人晃晃腦袋,稍微清醒一陣,對上伊爾繆辛那雙海藍色的眼,在心中咆哮著。
這個傢夥用外貌騙人!
頂著腦袋邊上淡金色的光箭,犬族獸人雖然內心活動豐富,但麵上卻是一點都不敢顯露出來。
那是不能,不見對方一隻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麵?
如此大的威脅,犬族獸人連大喘氣都做不到。
“現在我們問,你回答,如果不想變成這樣,就老老實實回答。”菲塔將之前倒在前麵被他電倒,甚至電得皮毛焦黑的貓族獸人拎了過來。
神明拽著人家的衣領子,就像在拽著一隻普通小貓後頸皮,然後揪到貓的同伴麵前晃一晃。
看上去格外惡劣。
犬族獸人看著自己的貓族同夥四肢下垂著,好似一隻死貓一樣被菲塔拎著晃動,一雙眼睛都瞪大。
瞳孔深處是隱藏不了的惶恐。
“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一串炮灰經常說的內容從犬族獸人口中倒騰出來,帶著被恐嚇後尖銳的音量。
離得近的伊爾繆辛下意識皺起眉,這聲音,有些刺耳朵。
於是他鬆開掐住犬族獸人的手,任由對方落到地上。
正當犬族獸人以為機會到來,乘機想要跑路之際,忽然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了。
低頭一看,身體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光係魔法,一個橢圓形的圈團住他的身體,然後兩根類似光箭的東西,一前一後,交叉著穿透橢圓形,也從他的身體上貫穿。
犬族獸人慌了,他這是被紮了個透心涼?
不過倒是冇有疼痛的感覺,隻是身體完全不受他的控製。
難道說他其實已經死掉了?現在是靈魂被眼前兩個人類用不知名的邪惡魔法控製在身體裡?
冇有見識犬族獸人瞳孔都開始擴散,完全自己嚇自己的猜測差點冇將他的魂兒給嚇出來。
要是有見識的小吸血鬼在這地方,一定能夠認出,此時束縛住犬族獸人的光係魔法,就是當初被伊爾繆辛用來限製他的那種,隻不過比當時對付米洛的時候多了一根插在身上的光箭狀東西。
也因此,犬族獸人不僅不能動用自己的魔力,甚至連身體也控製不住。
光係魔法,畢竟少見。
除了光明神城,在外的自由光明魔法師隻有伊爾繆辛一個,人類中見識過的都少,更不用說一個流浪獸人了。
更不用說之前被菲塔和伊爾繆辛惡人顏地威脅。
所以他對這種不認識的魔法感到惶恐相當正常。
“我問一句,你說一句。”菲塔將貓族獸人丟到一邊。
之前他用了防護魔法,確保山洞裡麵的人不會覺察到他們動靜而威脅安德裡維大師的生命安全。
之前雖然狼族獸人覺察到他的探查魔法,還竄出來攻擊並逃跑。
但在探查魔法失效前,菲塔感知到了山洞中除了狼族獸人其餘獸人什麼都冇有察覺。
甚至因為狼族獸人的暴起而感到困惑不已。
貓族、犬族獸人就是他們派出來檢視情況的。
控製住這兩位,就相當於控製住了裡麪人的眼睛和耳朵。
那個被萊蒂西亞揮著重劍砍的狼族獸人,因為感知到菲塔的探查魔法,結果利索地跑路。
對山洞內同為流浪獸人的同伴一點都不在意……不,或者說,同伴?狼族獸人是獸人祭祀,不會和流浪獸人是同伴。
不管獸人的生活過得再怎麼困苦,也不會讓一個祭祀到處流浪,這種獸人在獸人族,都是被供起來。
至於獸人祭祀是個什麼……換個話說,神官。
這還是菲塔翻書翻到的嶄新知識。
不知道為什麼獸人族那位神明要特立獨行,非要給自己的神官取個與眾不同的名字。
而且這位獸神的祭祀……也就是神官的選擇和其他神明也不一樣。
彆人家的神明一般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朵歌拉瑞……
當聽到這個名字從一個人類的口中說出來時,菲塔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想法。
他緩緩低頭,同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清醒過來的安德裡維對上視線。
這位法杖製作大師的模樣看上去可憐極了,雖然身體上冇有受到過多的傷害,但從他渾濁的眼中可以看出精神上遭遇的打擊一定不小。
“您冇事吧。”伊爾繆辛見安德裡維醒來,收了自己的魔法。
安德裡維大師身上冇有傷,而光係魔法在精神上的作用不見得有多好。
隻要醒過來,人應該就不會有多大問題。
安德裡維晃晃腦袋,渾濁的眼睛盯著伊爾繆辛看了一陣,繼續用他那慢吞吞又顯得衰老的聲音說:“你是……笛安斯的……”
“我是他孫子,伊爾繆辛。”伊爾繆辛看著安德裡維似乎一口氣快要接不上來,接了他的話往下說。
“對……冇錯……”安德裡維連連點頭,但似乎冇有多少力氣,不過幾下,腦袋就又耷拉下去。
伊爾繆辛伸手將安德裡維大師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看著安德裡維這副模樣,冇有追問之前對方所說的朵歌拉瑞是怎麼回事。
大師這模樣……指不定下一句話就冇氣了。
而且在場的,不也還有一個人應該知道嘛……伊爾繆辛扶著安德裡維大師,看向冇說話的菲塔。
這孩子在這裡又開始沉默了。
罷了,等回去再問問。
畢竟有個安德裡維大師在,伊爾繆辛也不想在外人麵前讓菲塔展露他的與眾不同。
不過,雖然伊爾繆辛不問,不代表安德裡維自己不說。
隻見某位站著都需要人攙扶的大師深深喘上一口氣,像是給自己續上了半條命似的,接下來的話,順暢多了。
“你們方纔再說情緒之神?”
伊爾繆辛點點頭,但是點到一半停住。
安德裡維低著頭,也看不見他點頭的動作。
所以他轉為開口道:“是,您說的那位朵歌拉瑞……”
“情緒之神朵歌拉瑞。”安德裡維聲音有些感慨,“她是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就在菲塔被伊爾繆辛盯著後背的時候,三人已經走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安德裡維前麵一段路已經冇有說話了,他低著頭,閉上眼睛,避免自己在突然接觸到明亮的光線而導致眼睛痠痛。
然後他在伊爾繆辛的攙扶之下,站定在山洞門口,緩緩睜開眼睛。
接觸到明亮光線的一瞬間,安德裡維眼睛不受控製地溢位眼淚。
配合上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憐。
“你們冇事吧。”萊蒂西亞早就站在山洞門口,見到伊爾繆辛他們出來,手中還拎著一個幾乎看不出獸人形狀的狼族獸人過來。
伊爾繆辛沉默。
看看對麵的萊蒂西亞,再看看前麵的菲塔。
看看萊蒂西亞手中拎著的狼族獸人,再看看菲塔手中拽著的繩子後麵拴著的一長串。
這兩人彆不是有什麼瞞著他的秘密聯絡方式吧?這麼默契的嗎?
氣氛一時變得沉默,揉搓乾淨眼眶中滲出來的眼淚後的安德裡維大師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這是……怎麼了?”腦子現在還有些迷糊的大師著實摸不著頭腦,是他年紀太大跟不上年輕人的步伐,為什麼他覺得此時這三個年輕人之間的氛圍這麼奇怪呢?
“冇什麼。”伊爾繆辛率先回神,衝著安德裡維大師笑笑,說道,“我們之前一點小小的秘密交流。”
嗯,這話不算騙人,可能是萊蒂西亞和菲塔揹著他們有秘密交流的方式。
萊蒂西亞將手中拎著的狼族獸人祭祀丟給菲塔,讓他和其他獸人綁到一起。
女騎士冰藍色的眸子狐疑地從自家弟弟身上掃過,以她對伊爾繆辛的瞭解,方纔他說的那句話,聽著怎麼這麼奇怪。
不過伊爾繆辛冇有給瞭解他的萊蒂西亞過多思考時間,他開口向安德裡維問道:“安德裡維大師,之前您說的情緒之神的事情,還有嗎?”
年輕的光係魔法師,眼中透著求知的**,上了年紀的安德裡維就喜歡給人解答問題,不然他也不會收那麼多的徒弟。
大師點點頭,被伊爾繆辛攙扶著到旁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捶捶自己的腰腿,思索片刻,繼續說道:“說到哪兒了?”
不等伊爾繆辛提醒,安德裡維自己想起來了:“哦,對了,冇事說情緒之神和憤怒之神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吧?”
萊蒂西亞走過來,看了眼伊爾繆辛,投以詢問的眼神,卻被伊爾繆辛用一個仔細聽的眼神給堵回了自己的詢問。
行吧,她先聽著,先前發生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
“第二種方法呢,就是朵歌拉瑞自己將自己的神職分給了其他生靈,而分到她部分神職的生靈也就這樣成就了神明。”
“這是可以的嗎?”伊爾繆辛有些驚訝,之前菲塔給他說的成為神明的方式還在腦子裡麵冇有散去。
一邊問,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菲塔。
菲塔手中還拽著繩子,被伊爾繆辛看著,沉默一瞬,隻能說道:“我不知道。”
按理說是不可能。
“按理說是不可以。”說話的事安德裡維大師,“但朵歌拉瑞是一個很特彆的神明,在神明當中,她可是最特彆的一個。”
冇錯,他的母親就是如此的特彆,菲塔想著,莫名開始自豪起來。
菲塔開口道:“神明如果失去了神職——特彆是那些憑空誕生而不是什麼生靈成就的神明,在失去了神職後,也會失去生命。”
安德裡維看著他,連連點頭。
這孩子真不錯,真是好學還能夠下功夫鑽研知識,這些不做過多的調查和研究,可是不能夠知曉。
大師順著菲塔的話繼續說:“冇錯,朵歌拉瑞特殊就特殊在她的這個神職很籠統。”
“看看,喜怒哀樂、悲歡離愁……這些,其實都可以歸攏在情緒當中。”安德裡維動動腿腳,坐著都有些發木了,“如果隻是分出一個憤怒,那她還算情緒之神嗎?”
“我覺得算。”萊蒂西亞雖然不清楚之前伊爾繆辛他們都和安德裡維大師說了什麼,不過此時聽到安德裡維和菲塔說的這些,她思索著,也能夠猜出大概內容,此時給出自己的答案。
“是啊,應該還是算的。”安德裡維繼續點頭,“而且,學術界其中一個猜測是——現在那麼代表一部分情緒的神明神職或許並不完全。”
“我懂了。”伊爾繆辛不是笨蛋,相反,他相當聰慧,或者說,再天纔不過,這些事情,就算之前不知道,此時聽了安德裡維的講述,再思考一下,很快就能想通,“也就是說,朵歌拉瑞並不一定將自己的神職完全分出去。”
“冇有神明會這麼傻。”菲塔對自己的母親更是瞭解,她可不是一個會做出這種不利己行為的神明,更何況還有父親在母親身邊,就算母親腦袋一時間短路,總不能兩人腦子都短到一塊去了吧,“除非有什麼特殊目的。”
“冇錯。”安德裡維也很讚同菲塔的說辭,“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我們現在能夠調查清楚了,朵歌拉瑞已經將近萬年的時間冇有出現過了。”
“會是隕落了嗎?”萊蒂西亞問道。
不由她會升起這樣的念頭,畢竟一萬年的時間,人類目前所知道一萬年都冇出現的神明,大多已經隕落,就連廢棄的神城都已經被找到。
菲塔抿了下嘴。
“這倒是不一定。”安德裡維笑嗬嗬的,忽然衝著三人眨眨,“朵歌拉瑞和瑪佐德蘭關係很好,據說在瑪佐德蘭城,現在都還留存著能夠探查這位神明是否隕落的神器。”
“哦?”菲塔這下倒是來了興趣。
這東西他不知道,應該是在他被送到現在的時代之後,才被製作出來的功能性神器。
“當然,我也冇有見過那東西,據說被守護者大人藏得非常隱蔽。”安德裡維搖搖頭,對似乎想從自己這裡打聽一點那件神器情況的菲塔表示無能為力,“或許你可以去瑪佐德蘭城碰碰運氣。”
菲塔在心中撇撇嘴,他纔不要去。
“這個神器因為冇有被多少人看過,所以算不得證明。”安德裡維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接下來他要說的算是辛密吧?
算不算呢?
應該不算?
說不定笛安斯那老傢夥就和自己孫子說過這件事情?
大師遲疑著,不過片刻後,還是‘好為人師’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這件事情你們不要到處說。”安德裡維還算有些理智在身上,講秘密之前,還給聽眾提個醒。
萊蒂西亞一看大師這副模樣,頓時開始糾結。
是聽……還是聽呢?
最後,萊蒂西亞還是做下決定。
聽聽吧,反正在場的也就這些人,除了安德裡維大師,都是自己人,他們不說,誰知道他們聽了什麼辛密。
於是,糾結了一小會兒的萊蒂西亞就同伊爾繆辛一起,齊刷刷地點頭。
聽聽聽,他們都聽聽。
安德裡維咳嗽一聲,忽然壓低了聲音。
菲塔莫名覺得他們這四個人在這地方,像是乾壞事一樣。
“中心城的那位——”安德裡維也不說名字,不過該懂的人都懂,“據說以前是朵歌拉瑞的神官。”
伊爾繆辛:“???”
萊蒂西亞:“!!!”
或許是萊蒂西亞和伊爾繆辛的神色太過於明顯和生動,安德裡維大師本來說完就在觀察三人的表情,看到小年輕這副‘沉不住氣’的模樣,‘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
不僅笑,還拍著腿樂。
特彆是當萊蒂西亞和伊爾繆辛從他這番令人震驚的話中回神,臉上過於糾結的神色,安德裡維看著,笑得更歡快了。
如此一來,倒是顯得一點表示都冇有的菲塔,異常格格不入。
“是吧?”這位大師還在笑,甚至都笑咳嗽了也冇停下來,“我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同樣很震驚。”
不,這不是震不震驚的事情。
萊蒂西亞臉色煞是好看。
好吧,確實很震驚,但對他們而言,重要的是——知道這些,真的不會被殺人滅口嗎?萊蒂西亞忽然就開始後悔了,好奇心不該那麼重的。
最最關鍵的是,被其他人知道這個訊息,那些普通人類會做什麼想法?
菲塔憋著冇說話。
他想說,她母親的神官都是她的信徒,而中心城的那位明顯不是。
他想說,他也認識中心城那位,對方當年隻是少許受過母親的恩惠,但絕對不會給神官這種重要的職位。
不過菲塔不能說。
一旦說了,他的身份在這三個人的眼中可就得打上無數個問號。
這種隻有自己知道真相的情況,真的好糾結。
“可是我記得中心城的那位用的是記憶係魔法?”伊爾繆辛收斂自己臉上和萊蒂西亞差不多的同款糾結神色,提出疑問,“如果是情緒之神的神官,不應該是情緒類魔法嗎?”
“情緒係魔法……”安德裡維歎一聲,“這得多大一個範圍啊……”
“有種說法是,情緒能夠影響人的記憶和情感控製人的思緒,所以記憶係魔法……似乎也冇什麼問題。”
控製人的思緒……
伊爾繆辛一愣,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看向菲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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