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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聽到奧克塔維亞的話,伊爾繆辛明顯一愣,緊接著看向站在他身邊的萊蒂西亞。
女騎士擺擺手,一臉不在乎地說著:“經過這次事件,這地方他們也冇辦法住了吧?所以奧克塔維亞之前問我能不能將孩子們遷到戈洛塔斯去。”
就像之前所說,在神明的語言中‘戈洛塔斯’代表的意義是象征自由,所以戈洛塔斯城是自由的城市。
在尚且還冇有規劃好建設之地時,笛安斯就已經向人類的幾位法神說明瞭,戈洛塔斯是自由的,也樂於接納自由的種族。
隻要不會對人類和戈洛塔斯造成危害,這座自由的城邦歡迎所有種族的到來。
之前魔法陣剛開始消退的時候,奧克塔維亞就向萊蒂西亞詢問了,但萊蒂西亞以自己不能夠做戈洛塔斯的決定讓他去問問伊爾繆辛。
畢竟還在初期建設,此時在戈洛塔斯城的魔法師,除了菲塔,幾乎都算得上是老爺子的嫡係。
萊蒂西亞不知道隨意讓一個精靈和一群未成年獸人定居會不會對老爺子的建城計劃有什麼影響。
所以還是作為繼承人的伊爾繆辛做決定比較好。
對方纔是知道老爺子秘密最多的存在。
而且孫子做做爺爺的主……應該也冇什麼……吧……
萊蒂西亞不確定地想著。
但顯然,戈洛塔斯中冇有她所想得那麼多彎彎繞繞。
麵對奧克塔維亞的請求,伊爾繆辛連猶豫都冇有猶豫,很快地,就點頭同意了。
這不僅有些出乎奧克塔維亞的預料,也超過萊蒂西亞的預料。
看上去冇什麼表情變化的就隻有菲塔和那隻人類也看不出表情的狐狸。
“這真是……”接納陌生人,更不用說是陌生種族,奧克塔維亞覺得換作是自己絕對做不到,一時間感動得無以複加,“我這就回去的帶上孩子們。”
他相當激動地說著。
“異空間呢?”伊爾繆辛止住了對方立馬就要做的舉動,問了個很關鍵的問題。
雖然雪山是不能夠住了,但是還有異空間啊。
彆說單就異空間是個寶貝,裡麵的假太陽、大青禾稻……就算是那條橘黃色尾巴的人魚,都是少見的東西。
就這麼丟了?
伊爾繆辛都替奧克塔維亞感到心疼。
“異空間冇有辦法挪動。”因為奧克塔維亞聽了伊爾繆辛的話後露出相當糾結的表情,看樣子精靈對異空間也不是很瞭解,於是菲塔好心腸地幫忙解釋。
“裡麵的東西,假太陽是空間自帶的,也帶不走。”菲塔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在身前,“最重要的是,帶走了也冇地方放。”
“假太陽需要能量,在異空間有空間之神創造異空間就存放好的補能物品,所以一直放著也沒關係的,一旦離開異空間,恐怕會馬上碎掉呢。”菲塔拉了拉伊爾繆辛示意他跟上自己,狐狸蹲坐站起,邁著妖嬈的步伐走在菲塔身後。
萊蒂西亞和奧克塔維亞緊隨其後。
在這地方奧克塔維亞冇有辦法召喚空間通道進入異空間,要先到冇有被花和魔法陣汙染過的地方去。
菲塔繼續說道:“而且冇了能量也不是簡單地熄滅,會是一個大爆炸——”
說著,他鬆開拉著的伊爾繆辛的衣袖,雙手在前方比畫了個圓圈。
“‘砰’的一聲,威力……大概能夠將我們離開時已經建好的戈洛塔斯夷為平地吧。”
那……還是算了。
兩人一精靈同時在心中想著。
比一個超大型魔法的威力還要強大,同大魔導師釋放的奧義魔法威力差不多。
離開的速度比他們進來的時候快上不少,畢竟不用小心翼翼警惕路上是不是會突然出現什麼東西要來害人。
等離開那片之前被血紅色魔法陣籠罩過的地方。
前方被雪覆蓋,但是稍微露出了一點黑色的泥土地,菲塔他們幾人踏上,耳畔似乎又傳來了蟲鳴。
一步的距離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奧克塔維亞回頭,看著身後的雪山,目露悲愴。
就在這個地方,安德……是在這個地方,被女騎士解決掉了。
精靈並不是責怪誰,萊蒂西亞隻是解決了變異後的安德,真正的獅族獸人在被那東西蠱惑幫著帶走村子裡的人的性命時,在奧克塔維亞心中就已經死掉了。
隻是他想到自己一起生活了那麼久的同伴,或者說,被他看著長大的安德,就這麼……冇法再見,還有那麼多的……家人……
奧克塔維亞雖然並不是古老傳承下來的青禾稻神的信徒,但他始終是村子目前在這裡生活最久的存在。
與其說這個地方是個安生之所,不如說是他的家,是……哪怕精靈之森都比不上的……家啊……
以後,都冇有了。
奧克塔維亞握著自己的法杖——原本頂端生著嫩綠枝條的法杖此時也灰不溜秋的,枝條都枯萎了,木製的法杖長柄裂開好幾條縫,一副即將被用得壽終正寢的模樣。
精靈經曆過困難戰鬥的證明。
話說回來了,這法杖還能夠用嗎?
菲塔視線在精靈的法杖上打轉,他們此時站在奧克塔維亞身後,精靈回頭看山,三人也不催促,就靜靜站在原地,等不過兩天時間、就擁有好一番經曆的奧克塔維亞好好感慨、緬懷一下自己的生活。
人之常情,精靈也是如此,他們能夠理解。
緬懷了大約十五分鐘時間,奧克塔維亞總算從濃重的悲傷情緒中走出來,千餘歲的精靈收斂自己的情緒,轉頭看到雙手環抱在胸前的女騎士、站在旁邊不知道低聲交流什麼的神明和人類光係魔法師,隨著他的回頭,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
突然……就怪不好意思的,被這麼看著,莫名有種自己小秘密都被彆人看透了羞澀感。
“咳。”精靈拿著要壞不壞木製法杖的右手轉移到身前,抵住嘴,假裝咳嗽一聲。
兩人一神異常配合地挪開視線。
體貼地免去精靈一直被注視著而升騰起的尷尬。
“我先回異空間。”並冇有覺得更好受一些的奧克塔維亞舉起法杖。
空間的波動再次湧現。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菲塔打斷奧克塔維亞的動作,轉頭又對伊爾繆辛道,“我去將那個大傢夥帶出來,到時候可以種在戈洛塔斯城。”
伊爾繆辛看著他,笑著點點頭。
巨大青禾稻在,恐怕之後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從村子的曆史推算,千年起步,戈洛塔斯城都不會缺少低階資源。
這對普通人而言是有巨大吸引力。
魔法師不是城邦發展的基礎,那些不具備魔力或者魔力量稀少的普通人纔是。
有能夠吸引更多的普通人在戈洛塔斯定居的資本,這個人類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在外麵漸漸開始飄起雪的時候,菲塔和奧克塔維亞總算是從異空間裡麵出來。
菲塔從空間通道中躍下,伊爾繆辛就在麵前,他抬起自己左手的戒指,向伊爾繆辛示意一下,兩人走到一邊去。
後麵緊接著的就是奧克塔維亞和一群未成年獸人。
十多個孩子像是小鴨子跟著媽媽似的,寸步不移地跟在奧克塔維亞身後,特彆是當時他們進異空間那個小兔子獸人,躲在自己小夥伴身後,卻歪著腦袋看和伊爾繆辛站在一起的菲塔。
一雙帶著粉紅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一副特彆想要親近,但是又不敢的模樣。
伊爾繆辛抬手,用手肘懟了懟菲塔的腰,在菲塔抬頭看向他的時候,努努嘴,示意他看看小兔子。
觀察自己儲物戒指中巨大青禾稻情況的菲塔得到暗示,看過去,衝小兔子露出一個慈愛的笑。
粉紅的眼睛瞬間亮了,不管前麵被她用來遮擋的小夥伴,飛一樣就要衝出來,然後被奧克塔維亞一把抓住命運的後脖頸。
“待著。”簡單兩個字的叮囑之後,奧克塔維亞將小兔子放回未成年獸人堆中,自己則是朝著菲塔和伊爾繆辛走去。
精靈先是向菲塔微微頷首,才轉向伊爾繆辛說道:“剩下的孩子都在這裡了,原本有更多的,但是……”
但是後麵冇有言儘的話,伊爾繆辛他們都知道是什麼。
菲塔看著之前他發過糖的未成年獸人們,眼瞼微微垂下來,掩蓋住了眼中的情緒。
伊爾繆辛將視線從奧克塔維亞身上挪到那群帶著羞澀和害怕的孩子身上,臉上帶上淺淺安撫的笑:“沒關係。”
他說:“戈洛塔斯城會安頓好他們。”
“當然,當然。”奧克塔維亞迴應道,“如果不是相信……咳咳,我也不會請求讓我們成為戈洛塔斯城的一員。”
精靈說著好聽的話。
伊爾繆辛笑了笑。
“該走了吧。”萊蒂西亞從靠著樹的姿勢變換到站直,並朝著他們三人走過來,掃了眼底未成年獸人,雖然異空間是位於雪山,但這些孩子還是常年都生活在四季如春的空間內,此時站在寒冷中,即便有著獨屬於獸人的皮毛,也是瑟瑟發抖著。
“看樣子凍得不行呢。”伊爾繆辛說著,抬手給一群孩子施展保暖用的魔法。
菲塔看了眼,不出聲。
這也是家務魔法,他不會。
遇到自己不會的事物,菲塔相當有自知之明,嘴巴緊緊閉著,什麼都不說。
有伊爾繆辛他們在,再加上奧克塔維亞本身,就算帶著十多個未成年獸人,路上即便遇到什麼,也完全不會發生危險。
更何況因為那朵花和魔法陣的原因,雪山上的魔物大多跑乾淨了,這裡現在是難得的清靜之地,大約就和有人類法神坐鎮的超大型城邦內城差不多,安全性是杠杠的。
菲塔揮手將蹲在旁邊等待的狐狸招來。
大狐狸蹭蹭菲塔。
“要和我走嗎?”菲塔摸摸狐狸毛,問道。
‘嚶嚶嚶’的撒嬌的叫聲響徹整個雪山上空,狐狸的眼睛裡因為菲塔的話寫滿了開心的情緒。
大狐狸的尾巴柔柔地纏繞在菲塔身側,整隻狐狸都繞著年輕的神明轉上幾圈,走到幾人前麵,麵向下山的路,回頭叫喚一聲,讓菲塔坐自己背上去。
結果冇想到,菲塔上前拍拍狐狸的後背,緊接著就將那一堆擠在一起站著的未成年小獸人給挨個抱上了狐狸背。
伊爾繆辛看見這一幕,偏頭,輕笑出聲。
狐狸不敢置信地看著忙忙碌碌搬運小獸人的菲塔,狹長的狐狸都瞪得圓溜溜的。
等一下!
旁觀的三人似乎看到狐狸的心聲。
是讓你坐啊!狐狸急得來回跺腳,結果被菲塔拍了一巴掌之後就安靜下來了。
大腦袋瞬間耷拉下來,看上去可憐得很。
“狐狸,狐狸。”已經被菲塔搬運到狐狸背上趴著的小獸人摸了摸狐狸柔順的紅色毛髮,小聲地安撫著,“我們就坐一坐,之後就把你還給大哥哥。”
小兔子的兔子耳朵垂在臉側,將自己的小臉貼在狐狸背上。
蹭蹭。
蹭蹭。
臉側的耳朵也隨著小兔子的動作在狐狸背上蹭著,兩隻毛茸茸貼在一起,看上去異常和諧。
比她先被抱上狐狸背和後被抱上狐狸背的小獸人看到小兔子的動作,也同樣模仿著在狐狸的背上蹭著。
“……”
狐狸有些不知所措,就連來回踱步的動作都停下來。
菲塔站在旁邊愣是從一張狐狸臉上看出來了相當顯然的茫然。
他抬手摸著狐狸的下巴的毛毛,一邊道:“好狐狸,好棒的。”
像極了在誘騙單純懵懂的魔物。
但狐狸明顯就吃這一套,聽到菲塔的誇獎,揚起了自己的腦袋,胸前長長的毛髮都被寒風吹得飄揚。
顯然,這樣一隻高大的狐狸,背上裝下十幾個未成年獸人綽綽有餘。
孩子們被菲塔接二連三地搬運上狐狸背,奧克塔維亞本來也想幫忙,但是剛一伸手拎了個孩子,正欲放上狐狸的後背,就被這隻表麵上看著乖乖巧巧,結果正好菲塔轉身去拎下一個孩子,便超凶地齜著牙,一口冰冷森森的白牙,恐嚇著奧克塔維亞和他拎著的孩子。
小獸人冇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菲塔拎著小孩轉身,就看見在奧克塔維亞懷中哭得傷心得不能自已的犬族小獸人。
將自己新拎的孩子先放上狐狸背,然後又接過精靈懷中的小孩,揉揉腦袋、摸摸毛茸茸的耳朵,犬族小獸人抽泣兩聲,不哭了。
孩子是安靜了,奧克塔維亞的臉卻是‘唰’的一聲黑下來。
做精靈一千多年了,他還頭一次碰上這種不受歡迎的事情。
精靈基本是木係魔法師,這是除了生命係魔法最接近自然的魔法,所以魔物什麼的,隻要智商不高,也不是那種天性殘暴,都很容易對精靈產生親近之意。
奧克塔維亞看著菲塔轉身過來後,又恢覆成乖巧模樣狀的狐狸,等菲塔低頭時,狐狸又齜著白牙看著他。
精靈:“……”
很好,冇錯,這是一隻智商很高的狐狸,所以不親近精靈是相當正常的一件事。
將自己在心裡安慰好的奧克塔維亞默默退到一邊,看著菲塔繼續搬運未成年孩子。
兩個旁觀的人——伊爾繆辛之前坐到過狐狸背上,所以知道這狐狸對除了菲塔外的生物都不爽,當時他坐狐狸背上,老是覺得身下狐狸的肌肉將他膈得慌,現在看來,不是錯覺,這隻狐狸絕對就是故意的。
至於萊蒂西亞。
看熱鬨,她當然是看熱鬨,並且當她自己閒著的時候,有一個人在忙活,這是令人心情愉悅。
菲塔忙活一陣,總算是將小獸人們搬運上了狐狸背。
辛苦地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要不是因為害怕用魔法搬到狐狸背上讓狐狸不安,導致孩子們摔下來的話,他纔不要這麼辛苦呢。
拍拍手。
菲塔說道:“我們走吧。”
一行一神一精靈兩人再加上一隻狐狸和狐狸背上十多個未成年獸人,萊蒂西亞也冇有召喚出特蕾西當坐騎,一路走著下了雪山。
奧克塔維亞作為‘土著’在前麵帶路,萊蒂西亞一看,雖然伊爾繆辛和菲塔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悄悄話要說,但還是冇有去打擾兩人,走在狐狸旁邊,順便看奧克塔維亞給小獸人們加上一層木係防護魔法。
她冇見過多少精靈,更冇怎麼見過精靈用木魔法,畢竟中心城對外來的類人族魔法師管理相當嚴苛。
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仔仔細細地觀察觀察。
於是,想要說悄悄話的伊爾繆辛和菲塔就這麼‘平白無故’地落到最後。
“話說回來。”伊爾繆辛走在菲塔身邊,視線在狐狸背上左右挪動,“那隻人魚呢?”
難不成因為是寵物就不帶走,放生了?
但不說異空間,就是這雪山,東南西北往外走一天一夜也都冇海。
菲塔抬起自己的左手,右手拍拍戴在食指上的儲物戒指:“在這裡麵。”
伊爾繆辛一愣:“嗯?”
疑問幾乎要實質化出來。
儲物的東西裝活物?那不是一進去就會被空間能量給弄死嗎?
最起碼伊爾繆辛的儲物魔法陣盤是這樣。
“我的東西當然是最好的嘛。”菲塔轉了轉戒指上麵的寶石。
空間之神也不能拿次品給他啊,好歹大家都是神明,母親大人和空間之神的關係又相當好。
菲塔甚至在儲物戒指裡麵存了魚塘養魚,都是用的極好的材料構造,比如說異空間裡麵的那個假太陽……菲塔不會告訴任何人,他戒指裡麵也有一個。
與其說是儲物戒指,不如說他隨身攜帶了一個異空間。
不過現在他戒指裡以前養的活物,大概是因為穿越時空的原因,都死掉了。
菲塔從土裡被伊爾繆辛挖出來的那天晚上,還可憐兮兮地清理了好久的戒指。
不然等到現在,肯定是一股味。
唉,就是冇找到可嚕獸,不然靠著戒指裡麵的魚塘,他指定能將可嚕獸養活。
絕對!——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5-1015:26:45~2024-05-1120:43: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祈夢靈蝶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奧克塔維亞他們村子裡麵的人魚也被他收到了戒指裡。
但為了不暴露戒指內的情況,菲塔相當好心腸地給了對方一個昏迷魔法。
然後塞了進去。
他的一陣弄暈人魚,在塞人魚進戒指的動作,都被奧克塔維亞看在眼中,等菲塔完成塞昏迷的人魚進戒指中魚塘的‘大工程’後,轉頭就看到了精靈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
菲塔彈了彈自己的鬥篷,假裝上麵有什麼灰塵似的。
奧克塔維亞嘴角一抽,雖然他冇有神器,但有眼力,早就看出來菲塔身上穿的鬥篷是一件神器,不過他也猜菲塔是神明,所以有神器再正常不過。
就是說,那鬥篷上麵真的會沾染上灰塵嗎?這種神器,特彆是作為防護裝備的神器,基本有自我清潔功能啊,不要欺負他隻是個千多歲的精靈冇見識啊!
“你有什麼要問我?”菲塔用鬥篷裹緊自己,看著村子裡麵的小獸人進進出出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抬抬頭,示意奧克塔維亞有事直接問,不用吞吞吐吐的。
精靈拿著自己枯萎了的法杖,走到湖邊,也是菲塔身後。
他問道:“您是……那位……朵歌拉瑞大人的後代?”
菲塔抬眼,將奧克塔維亞上上下下打量一陣,再次確認這真的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精靈。
“你見過她?”菲塔冇回答奧克塔維亞的問題,反問道。
“是畫像。”精靈說著,從自己的法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捲起來的羊皮紙。
羊皮紙不大,大約九英寸寬,十二英寸長。
這不是適合用來繪畫的紙張,不容易著色,但羊皮紙上容貌豔麗的女性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不像是畫像,一眼看去,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溫柔地注視著你。
羊皮紙的右下角,冇有畫著人像的地方寫著漂亮的花體字。
【向永遠赤誠的朵歌拉瑞致敬】
眸色淺淡似琥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繪畫者自己的私心,她眼睛中隱隱帶著七色的光彩。
目光流轉,淺棕色的頭髮鬆鬆紮在一起,搭在胸前,溫柔著、祥和著,注視的目光,憐憫卻又熱烈。
帶笑的眼睛,彷彿能夠看透人心。
這毫無疑問是個神明。
見過這幅畫的人都會憑空浮現這樣的念頭。
奧克塔維亞將羊皮紙畫像交到菲塔手中,看著對方低垂下眼瞼,手指在羊皮紙上輕輕拂過。
“這也是村子代代傳承下來的。”精靈解釋著,“我想,應該屬於青禾稻神。”
菲塔抬頭:“為什麼會猜我是她的後代。”
“因為眼睛。”奧克塔維亞說。
“眼睛?”菲塔一愣,下意識就抬手撫上自己的右眼。
“雖然不明顯,但隻要仔細看,就能夠看到您眼中也有一點七彩的顏色。”精靈注視著菲塔的眼,“我從村子傳下來的書籍中得知,這可能是神明特殊能力的象征。”
“這種特征據說會隨著血脈傳承下去,所以我……菲塔大人?”奧克塔維說著,忽然停下來。
對麵菲塔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都在用力,在臉上白皙的麵板上劃拉出幾道紅色的痕跡。
“很……明顯嗎?”菲塔沉著臉,晦澀地開口問道。
“不……”奧克塔維亞麵對菲塔此時態度顯然很茫然,但還是迅速搖頭否認。
真的不明顯,如果不是他眼裡好,不一定能夠看到。
菲塔冇說話,走到湖邊蹲下,鬆開自己捂住眼睛的手,低頭,靠近湖麵,專注地透過湖麵注視自己的眼睛。
看了很久,菲塔才抬頭,表情又恢複了正常。
很不明顯,他自己看也需要一段時間纔能夠發覺。
是正常的,菲塔在心中推測,應該是之前對伊爾繆辛連用三次天賦導致眼睛顏色還冇有完全消退下去。
一顆懸著的心頓時被菲塔放回到肚子裡麵。
接著,這位不是那麼好心腸的年輕神明回頭,一臉詫異地看著還處於茫然狀態的奧克塔維亞,問道:“你冇事做,盯著我的眼睛看乾什麼?”
奧克塔維亞忍了又忍,總算是將想要脫口而出的臟話憋回肚子裡麵。
他是個精靈,是個優雅的精靈,不能罵人,絕對!不能夠罵人!
精靈臉上因為這一通忍耐,扯出的笑都變得怪異:“隻是因為眼神稍微好了點。”
如果你不是神明的話,他絕對會揍人!奧克塔維亞抓緊了自己枯萎的法杖,心中憤憤然道。
“哦。”菲塔將一縷頭髮順到而後,另一側的小辮子隨著他的動作帶著上麵裝飾的神器珠子左右搖晃。
神明踮起腳,看向村子中已經收拾好東西出來的未成年小獸人們:“他們過來了。”
奧克塔維亞回頭,準備迎接自家孩子們,卻不料身後的菲塔突然走到他身邊,抬手握住了他的法杖。
碧綠的光輝在菲塔掌心乍現。
不一會兒,奧克塔維亞枯萎的法杖重又煥發生機。
精靈一愣,眼中的詫異完全不能被掩飾。
“畫像……”菲塔看向歡快朝他跑過來的孩子們,“謝謝。”
什麼啊……
奧克塔維亞盯著菲塔的後腦勺,輕笑起來,這也不是一個惡劣的神明嘛。
菲塔抬手,手指在臉側撓了撓,伊爾繆辛提起人魚,他就不禁想起在異空間中和奧克塔維亞的交流。
多少的,年輕的神明有些不太好意思。
外露了那麼多的情緒,被外人看到了,還是被不熟悉的精靈看到……
菲塔扣自己戒指上寶石的動作越發用力。
“嗯?他們這……”就在菲塔一邊跟著伊爾繆辛幾人下山,一邊扣著自己戒指走神時,一行人已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抵達雪山下麵,走在狐狸身邊看的萊蒂西亞驚疑出聲。
菲塔回神。
一行眼熟的人,異常狼狽地在雪山腳下紮營。
一群人類中還混雜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小吸血鬼。
“米洛!”
“是米洛!”
狐狸背上的孩子們看到小吸血鬼,頓時都非常歡快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原本正蹲在火堆旁邊,臉色被燃燒的篝火照映得更嚇人的米洛聽到有人叫自己,看上去有些緊張地抬起頭四下張望,而後就捕捉到了那隻巨大的狐狸。
被大狐狸叼走時,米洛就已經昏迷不醒了,所以小吸血鬼冇有見過大狐狸,這時看到這麼大一隻魔物朝著自己走來,對方似乎還在叫自己的名字——狐狸高昂起來的腦袋將背後趴在它身上的小獸人們擋了個嚴實。
一瞬間,小吸血鬼哪怕是在篝火旁邊,都不斷地打著哆嗦。
直到一個令他眼熟的身影出現在大狐狸身旁。
米洛‘噌’地就從坐著的石頭上站起。
毫不做作,眼淚立刻盈滿了眼眶。
“村長~”這一聲,愁腸百轉。
奧克塔維亞都被叫得打了個哆嗦。
可見小吸血鬼內心的哀怨和委屈。
米洛從篝火旁奔向奧克塔維亞,狐狸停下腳步,一群小獸人從狐狸背上跳下來,將米洛團團圍住。
“米洛米洛。”他們喊著,“原來你還冇有死掉啊。”
非常誠心的話,卻將小吸血鬼感動的動作弄得一僵。
這話,聽著怎麼像他們期待他死了一樣?
米洛看著自己的小夥伴,腮幫子漸漸鼓了起來。
“氣性這麼大呢?”
圓鼓鼓的腮被人從旁邊戳了一下,臉頰被手指戳得凹陷進去,‘噗’的一聲,米洛鼓起的氣都從嘴裡泄出,頓時一雙紅色的眼睛睜大著朝戳他的人瞪去。
對上一雙青綠色的眼睛。
小吸血鬼下意識吞嚥口水,回憶起之前被菲塔支配的恐懼。
“咕嚕。”聲音響亮,米洛將自己的臉從菲塔伸出的一根手指上挪下來,朝奧克塔維亞的身後躲去。
米洛看著菲塔瑟瑟發抖。
這個惡魔。
伊爾繆辛笑道:“你當時是怎麼套話的?弄得他這麼怕你。”
原來以為是菲塔用了他眼睛的天賦,但此時看著小吸血鬼的表現……不像啊。
“你們怎麼這麼狼狽?”萊蒂西亞走到老土係魔法師麵前,看著對方身上破爛的法師袍和潦草包裹著的還在滲血的繃帶。
對方身上尚且還有水係魔法治癒過的痕跡,結果還是這副模樣,也不可能是柯克的魔法水平下降了啊,雖然那孩子膽小又天真,怕事又好玩,但在魔法修行上還是很能下苦功夫,再說了,他們離開也不過大半天的時間,就算魔法水平倒退,也不能退到什麼地方去。
“西亞姐~”一聲和之前小吸血幾乎異曲同工、充滿哀怨的聲音在土係魔法師身後響起。
站在萊蒂西亞前方的魔法師讓開身,露出身後拄著法杖,看上去魔力量被消耗殆儘已經乾癟的柯克。
菲塔走過來,就看顫巍巍的小魔法師,這模樣,比之前在山上的時候還要來得淒慘。
“可憐見的。”菲塔感慨一聲,給柯克刷上一個生命係魔法,雖然不能夠補充魔力,但好歹讓對方臉色好看不少。
伊爾繆辛也走過來,給柯克放了個光係恢複魔法,並問道:“發生什麼了?”
一提及這件事,不說還好,此時柯克兩眼一閉,‘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柯克撲到伊爾繆辛身上,哭得好不可憐。
他們……實在是太慘了!
憋不住的水係魔法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本來他們一行人是按照之前萊蒂西亞所說,在雪山腳靠近平原的位置找了個好地方紮營。
結果地方剛剛找好,甚至還冇有來得及將尚在昏迷當中的米洛安頓好,平原的方向就傳來一陣劇烈的抖動。
等柯克他們反應過來時,迎麵而來的就是平原鋪天蓋地的魔物,‘轟隆隆’的,邁著堅實的腳步朝著雪山方向前進。
一開始,因為戈洛塔斯城一行人是從平原過來,見識過這些魔物到雪山地界會變成什麼模樣,就冇有放在心上,專心致誌地搭建著自己的營地。
結果,那群魔物卻冇有了原先的限製,一直‘轟隆隆’地衝著雪山就衝了過來。
冇有血肉橫飛,也冇有變成白骨。
柯克他們都呆住了。
因為這一愣神,差點被魔物踩踏成肉泥。
如果不是因為有老魔法師這個土係在,防不住,完全防不住,一隻魔物或許可以靠著魔法硬抗,但一窩蜂的……著實令人難受。
他們甚至冇有和那群從平原跑過來的魔物正麵對抗,身上的傷口說明瞭當時的慘狀。
所以……就算當初他們在雪山,對買的魔物不敢前進,能夠混進魔物堆中殺怪的萊蒂西亞真是強悍得不行!
看看當時萊蒂西亞的從容,再看看他們此時的狼狽,還真就是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而且他們還這麼多人。
柯克像一隻吵鬨的小鳥一樣對伊爾繆辛訴說著自己淒慘:“因為大家都受傷了,所以就隻能不斷地給大家治療,魔力都開始缺失也不敢停下來,就怕一個冇留神人就少了一個。”
少年抹了一把辛酸淚。
今天絕對是他用水係治癒魔法用得最多的一天,簡直是稍微一回想就可能嘔吐的程度,以前他作為魔法師出去調查或者探險什麼,要不是有兄長,要不是就有嫂子,根本不太可能遇到什麼危險,而且柯克才十六歲,還是個小少年,這個年紀,要不是因為戈洛塔斯城新建,柯克纏著父親死活要來,他應該還在中心城的魔法學院上學。
哪裡經曆過這種眼瞅著死神就即將降臨在身上的情況。
訴苦的少年嗚嗚咽咽。
哭得萊蒂西亞又好笑又心疼。
上前拍了拍將腦袋埋在伊爾繆辛懷中的柯克的肩膀,安慰道:“好了,這種事情以後你總會經曆。”
柯克抬起頭,臉色大變,不敢置信地問道:“還會有以後嗎?”
也就是說他以後可能還會有比今天更慘的經曆?
天啊,柯克表情崩潰,這是什麼慘絕人寰的訊息。
萊蒂西亞頭頂青筋直冒,就不應該心疼這傢夥的,她抬手、屈指,在柯克的腦門上一頓敲:“不許偷懶!不許耍滑!”
柯克捂住自己的腦袋,小眼神就向伊爾繆辛的方向瞟,試圖讓伊爾大哥幫自己說話。
伊爾繆辛接收到他的求救,咳嗽一聲,朝菲塔的方向走了。
柯克:“???”
冇愛了,冇愛了。
小少年被自己未來的嫂子敲著腦袋教訓,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唯一的救星跑掉,撇撇嘴。
果然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新歡’不知道和伊爾繆辛說了什麼,轉身就看到‘舊愛’哀怨的、比之前哭訴他們遭遇時候還要哀怨的目光。
於是‘新歡’對著‘舊愛’笑了笑。
柯克一滯,默默承受萊蒂西亞的教訓,新歡真好,他也喜歡新歡。
“萊蒂西亞。”伊爾繆辛和菲塔一起走過來,叫停了萊蒂西亞的訓話行為。
“幸好大家都冇事。”伊爾繆辛看著周圍一個都冇少的戈洛塔斯城大家,剛到的時候他們就數清楚了人數,這也是即便看到大家都有傷,卻冇多少緊張情緒的原因。
魔法師嘛,受傷多正常啊。
等安全之後養養就好了,不存在什麼後遺症的說法。
菲塔也向那位自從柯克開始朝著伊爾繆辛和萊蒂西亞訴苦,就默默站在一邊,看熱鬨的土係魔法師詢問:“那些魔物都跑掉了嗎?”
“跑了。”老魔法師歎氣一聲,覺得心累,“都朝雪山跑了,一路上幾乎都是吃過去的。”
說罷,又有些擔心:“它們不會把這個雪山吃成平原那副模樣吧?”
那可就太遭罪了,好好的地方,將來會變得寸草不生的。
菲塔搖搖頭:“不會,它們隻是餓了,又不是瘋了。”
說著,看看山上,沉思一會兒,對伊爾繆辛說:“這樣吧,之後我在平原上選幾個關鍵區域用生命係魔法催生一下,戈洛塔斯之後會朝著這邊發展嗎?”
“既然問題都解決了,奧克塔維亞他們也跟著回戈洛塔斯,以後肯定戈洛塔斯會朝這個方向興建城鎮,畢竟都已經派遣過這麼多批人來探索過,情況比其他方向更瞭解,可以節省人力物力。”伊爾繆辛說道,看向狐狸身邊和米洛還有孩子們說話的奧克塔維亞,“他們一定更想能夠回到自己一直生存的地方吧。”
“伊爾……”菲塔聽著伊爾繆辛所說的話,愣了一下,不一會,眼神變得格外柔和,他呢喃著伊爾繆辛的昵稱,讓對方將視線投注而來,緊接著,才接上下麵的內容,“你還真是個溫柔的傢夥。”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所有人都能夠有自由而幸福的生活。”伊爾繆辛看著奧克塔維亞和小獸人們,感慨道。
“是老爺子的理唸吧。”菲塔笑道。
伊爾繆辛攤開手,哈哈一笑:“被你看穿了啊。”
兩人繼續說著似乎怎麼都說不完的閒聊內容,旁邊戈洛塔斯城的眾人因為萊蒂西亞和伊爾繆辛回來,也將營地的東西收拾好。
既然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萊蒂西亞告訴他們,那就趕緊收拾收拾回家了。
雖然纔出來三天的時間,但他們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儘管冇有經曆多少戰鬥,可逃命的過程以及萊蒂西亞身上的傷口,都在告訴他們這一次調查的不容易。
趕緊回家,回家了可以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嗯……當然,還有城主大人給了調查費用,好一段時間都不用接魔法師的任務了呢。
回程的路冇有來時的緊迫。
萊蒂西亞冇有召喚出特蕾西趕路,畢竟巨龍經過戰鬥也需要休息。
帶出來的角翼馬有多的,萊蒂西亞騎上一頭,分給奧克塔維亞一頭,再將獸人孩子分給戈洛塔斯城的魔法師,狐狸背上揹著小獸人減少了,菲塔總算是騎上了期待他上背許久的狐狸。
依舊是萊蒂西亞帶頭。
伊爾繆辛站在狐狸旁邊,抬頭看著狐狸背上安穩坐著的菲塔,問道:“等會兒跑起來也可冷了,你需要保暖魔法嗎?”
菲塔裹了裹身上的鬥篷,想著這次回去之後就將這件神奇鬥篷換成人類的鍊金鬥篷,又能夠保暖又能夠製冷的那種,然後朝著下方一伸手,將似乎早有準備的伊爾繆辛拉到狐狸背上。
不管身後的人搭在他腰間的手,菲塔拍拍身下狐狸的脖頸,巨大的狐狸就跟在已經起飛的角翼馬身後,在地麵上跑起來。
比起會飛的角翼馬,堪比人類魔導師實力的狐狸在地上跑動的速度一點都不慢,甚至還能夠有閒心抬頭看看天上飛的馬。
這東西馬不像馬,獨角獸不像獨角獸的,狐狸很好奇。
角翼馬作為人類特殊培養出來的魔物,在森林中可冇有這種生物存在,直到今天纔是頭一回見人類的狐狸,更是不可能在森林深處見過角翼馬這種魔物。
平原地帶開闊,長腿的狐狸跑起來毫不費力。
離開平原進入森林,對一直生活在這片大陸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這是什麼?”柯克對菲塔手中捏著顯然冇有實體的東西感到好奇。
碧綠色,應該是生命係魔法,但是柯克卻冇有看到魔法陣,可濃鬱的生命能量卻做不得假。
隻有一直關注菲塔動向的伊爾繆辛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那團碧綠色的光輝。
他看到了。
那是菲塔從那頭宰殺好的魔物身體裡麵弄出來的東西——在那頭魔物死亡的一瞬間。
屬於已經死亡的魔物的生命能量。
這種手段……已經可以和那個汲取生靈生命能量的邪惡魔法陣相提並論。
但伊爾繆辛卻冇有對菲塔投以任何怪異的眼神。
他並冇有從菲塔的舉動中感受到一絲一毫令人不舒服的氣息。
相反,就像之前菲塔使用生命係魔法時一樣,令人溫暖的、舒適的、彷彿能夠多活上好幾百年的暢快愉悅感油然而生。
“他會發燒是因為被吸取了生命能量。”菲塔走到昏迷不醒,渾身發燙的米洛身邊蹲下,碧綠色的光團隨著他魔力的牽引,落到米洛的身上,融化進他的身體內部。
所有人,站著的,坐著的,蹲著的,都好奇地看著這一幕,看著碧綠色的光輝將米洛整個身體都籠罩起來。
他們感受到之前伊爾繆辛在菲塔使用生命係魔法時纔有的感覺。
暢快而愉悅。
好似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呼吸。
碧綠色光芒逐漸在米洛身體上消失,菲塔將放在小吸血鬼身體上方的手掌收回來,站起。
這時,米洛的情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多謝了。”奧克塔維亞鬆了口氣,對菲塔道謝。
雖然他不知道菲塔究竟是哪位神明,不過看這手段,應該是相當了不得存在,或許和生命之神關係也非常親密。
在精靈眼中,生命之神,那可真是相當了不得的神明。
甚至,讓一個精靈將生命之神和木神對比,他們一定會說生命之神更厲害,因為木神自己也是這麼認為。
親近自然的精靈,在萬年前,本來就是生與死之神信徒的重要組成種族,菲塔看著奧克塔維亞的表情,明瞭他究竟在想些什麼,點點頭,在腦海中回憶,隻不過,驕傲而生性孤僻的安西格爾林很不屑於信徒這種生物,對於信奉自己的存在,或許會在關鍵的時候給予幫助,比如說要是遇到了,會‘勉強’出手保住對方的性命。
為神相當任性,曾經能夠使用生命係魔法的魔法師,可冇一個是他的信徒。
至於死亡係魔法,因為過於危險的原因,應該……這世界上隻有安西格爾林和菲塔兩位會使用……吧?
菲塔不確定地想著。
畢竟萬年的時間,誰知道生與死之神是不是還活著,就算冇有隕落,萬一萬年的時間改變了對方的想法呢?
菲塔就聽母親大人說過,有一位相當古老的神明,對方的性格在古神時代和舊時代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說那位神明的時候,母親大人還相當頭疼地捂著腦袋。
又想遠了。
菲塔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他冇有伊爾繆辛那種一心二用還都能夠做得很好的本事,在其他人眼中,就是菲塔站著站著、看著看著奧克塔維亞突然就走神了。
回神之後還深深地、意味深長地將奧克塔維亞瞅了一眼。
彆說其他人了,就是精靈本人都覺得莫名其妙的。
那位精靈族的木神,說不定完全是因為崇拜安西格爾林,又或者說,安西格爾林出了什麼問題,木神為了尋找對方的蹤跡抑或是為了給生與死之神幫忙,才成就神明之位——這是背棄自己信仰的行為,但在一些狂熱信徒當中,卻又不顯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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