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爾繆辛看著兩手拎著裙子歎息的菲塔,第一次,他這麼希望自己不要這麼聰明,一下就能懂得他人未言儘之意。
菲塔手上的裙子和他的眼神,直讓伊爾繆辛看得頭皮發麻。
“不要這樣看著我嘛~”菲塔抖抖裙子,看起來柔軟的布料,裙襬稻葉狀的邊緣依舊堅。挺,菲塔誠意滿滿,“我可是好意,雖然是件裙子,但是改改還能夠穿,好歹是件神器來的。”
這可是比儲物戒指更厲害的神器哦。
伊爾繆辛從菲塔眼中讀懂他未說出口的話。
“……”
不哪怕是神器,他也是有底線的,彆以為他不知道菲塔口中的什麼改一改,其他人一定以為是將裙子改成男裝對吧?伊爾繆辛纔不會這麼猜測,他用菲塔下一頓大餐打賭,這傢夥心裡想的絕對是改成他可以穿的裙子!
“唉。”菲塔瞧著伊爾繆辛眼中的拒絕之意,可惜地看看裙子,就算他想,現在也不得不拿出來彌補吸收神力導致人家神像破碎的鍋。
剛從神器兩個字中回神的眾人隻見菲塔伸手拿過獅族獸人手捧著的神像,另一隻手上的裙子就往神像上麵懟。
“等等!”出聲阻止的不僅是奧克塔維亞和萊蒂西亞,還有村子裡麵在場的幾位成年類人族。
菲塔停手:“又怎麼了?”
“你是準備將神像鑄成神器嗎?”奧克塔維亞艱難將自己目光從神器上挪開——這對任何一個魔法師來說都是巨大的誘惑,不會有人像菲塔這樣拎著隨意抖動,也不會像伊爾繆辛這樣因為要穿女裝而拒絕。
女裝算什麼!哪怕神器是件肚兜!他也……反正穿在裡麵又看不到。
千餘歲的精靈理直氣壯。
菲塔對奧克塔維亞的話感到詫異:“你想什麼呢?”
神器要是這麼簡單就能弄出來,也就不至於如此珍貴,更何況這件青禾稻神降臨身穿著的神器衣服等級還高,他說要改改給伊爾繆辛穿,那也是要自己往裡麵搭東西,而且還是裙子改裙子才能做到保持原有神器等級。
裙子變神像還能是神器?原諒他並不是精通器造的神明。
這隻精靈你想得也太美了,他作為動手的本神都不敢這麼想。
“所以修複神像要耗費一件神器?”獅族獸人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要多糾結就有多糾結,看著菲塔一隻手握著的神像,再看另一隻手拎著的裙子,一時間,好難抉擇。
萊蒂西亞‘啪’的一聲擋在菲塔麵前,一雙鳳眸散發著怒氣,未放在劍柄上的手一巴掌拍向獅族獸人在神像和裙子之間糾結的雙手。
力道之大,菲塔站在萊蒂西亞身後似乎聽到了骨頭‘嘎嘣’的聲音。
“怎麼?你們不想賠東西?”獅族獸人眯起雙眼,不善地盯著萊蒂西亞。
“哈!”氣勢洶洶的女騎士看上去比他還要理直氣壯,“賠東西?你給我一件神器我能去找個神明換回來幾百個神像還有找補!”
“我看你們也冇多在意這個神像!”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出門在外要維護戈洛塔斯城的形象,萊蒂西亞真想罵罵咧咧,“竟然在神像和神器中猶豫了?不會吧?虔誠的信徒大人竟然不會第一時間想要修複供奉了幾千年的神像嗎?!”
“這是我們供奉的神明的神器。”獅族獸人高大的身體向前一步,哪怕是萊蒂西亞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獸人麵前都顯得有些矮小。
獅族獸人說著:“這是我們的村子,我們神明。”
他盯著萊蒂西亞的眼睛:“這是我的東西。”
“不。”一直冇說話的菲塔這個時候纔開口,“神明的遺物從來都不會留給信徒。”
這是萬年前就有的傳統,一直到如今,也是這樣。
菲塔或許並不在意神器,他可以用一件神器來彌補自己做事引起的後果,畢竟神像這種東西,就算神明已經隕落了它依舊是神明的象征,菲塔不想牽扯這種因果。
但是卻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窺探屬於他的東西。
他自己願意給出去是一回事,彆人自取又是另外一回事。
“神明隕落後,祂的遺留物都是按照隕落前就定好的規則,尋找合適的繼承人,降臨身一直存放在村子,你們冇有下去過?”菲塔提出疑問,慣常平靜的青綠色眼睛從對麵的精靈,獸人身上的掃視而過,“應該不會?裡麵的痕跡告訴我,大概半個月前你們纔有人進去過。”
明明平靜到不行,但落到人身上卻像是刀子在割肉一樣生疼的目光,奧克塔維亞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看不出他有什麼彆樣情緒,似乎很冷靜,對菲塔的話也不在意。
“而且我認為這是約定之中的我應該獲得的報酬。”菲塔繼續說道,“我和你們村長的約定?還是說奧克塔維亞已經不能做這個村子的決定了?我進去的時候既然冇有反對,那就彆在現在後知後覺。”
其他獸人麵麵相覷,獅族獸人臉色鐵青:“那個該死的魔法你有還冇有解決……”
“所以要違約嗎?”菲塔扭頭就像伊爾繆辛建議,“那麼我們找到治好醫院那位魔法師的辦法就走,這裡的東西不用管了。”
“好。”伊爾繆辛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
反正最主要的目的也隻是找到治癒方法,這邊雪山危險,戈洛塔斯以後就不朝這邊發展就行了。
隻是剛剛規劃好內城建設的戈洛塔斯隨時都有轉移建設方向的可能。
而伊爾繆辛這位城主大人的親孫子,顯然有做這個決定的權利。
就連以戈洛塔斯利益為重的萊蒂西亞都冇說什麼,隻是又懟了獅族獸人兩句,又一邊回頭,恨鐵不成鋼地怒視菲塔:“你怎麼什麼都拿出來!不知道自己藏好嗎?”
明擺著這件神器連伊爾都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藏著,等能夠用上的時候再用不好嗎?非得拿出來,顯擺自己有神器是吧?!
之前虧她還以為菲塔是個要誘騙自家弟弟的小賊,結果冇想到是個死心眼的小子。
菲塔挪開視線,不和超凶的萊蒂西亞對視。
他真的不在意,一件神器而已,卻也不會辜負萊蒂西亞維護的好心。
萊蒂西亞用重劍敲敲地板警告道:“神器是菲塔帶回來的,那就是他的!戈洛塔斯城的人不是隨便什麼貓貓狗狗都能夠欺負!”
“如果你們的村子要和人類開戰的話。”冰藍色的眼中滿是威脅。
獅族獸人差點將牙齦都咬碎了。
“等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一直冇有出聲的奧克塔維亞忽然開口,“菲塔大人。”
他依舊維持著這種不被戈洛塔斯城人類理解,也不被村子中自己人理解的尊稱:“要修複神像,一定要用到這件神器嗎?”
“當然。”菲塔說道。
當然不,如果他願意將已經吸收到身體裡麵的神力灌注到這個神像上,那再維持個充滿神性的神像萬把年也冇問題。
但是他不願意!
相比較起來,屬於青禾稻神的這條神器裙子可真是過於普通了。
隻要不是真正的神明來檢查修複好的神像,就不會有人發現青禾稻神的神力和神器的波動有什麼區彆。
“那就修吧。”奧克塔維亞做好最後的決定。
“可是村長!”獅族獸人還來不及將反對的話說出口,就被精靈一個眼神看了回去。
那是一種很恐怖的眼神,獅族獸人幾乎被盯上的一瞬間就噤了聲,但很快,他發現剛纔似乎是自己的錯覺。
對麵的村長還是那種他熟悉的、儘管是年輕的臉但慈祥的笑。
不過獅族獸人還是不敢說話了。
菲塔看著奧克塔維亞背對著他們的後背,忽然笑了聲。
抬手,裙子再於空中抖了抖。
然後就化成了點點青色的光飛進神像之中。
轉眼,之前被菲塔不知道用什麼魔法重組回去的神像再次有了彆樣韻味。
伊爾繆辛從菲塔肩膀上方探頭,觀察菲塔握著的神像,然後下結論:“確實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然後抬頭對對麵眼神中閃爍著凶光的獅族獸人道:“給你們修好了,麻煩把眼神收收。”
獅族獸人僵硬著腦袋看向旁邊。
奧克塔維亞拄著法杖轉身,鬆開手,法杖單獨就立在地上,他伸手接過神像,冇有理會任何人,包括村子裡的人,將神像捧回了神龕中,穩穩定住,在神龕佇立的桌子再次被奧克塔維亞用不知名的魔法挪回原位,遮住那個通向曾經放著青禾稻神降臨身的通道,回到自己被供奉幾千年位置的神像一點抖動都冇有。
“那麼,我想。”精靈注視了修複好的神像好一陣,纔回身對一直看著他動作的眾人,特彆是菲塔說道,“既然菲塔大人得到您想要的了,我們就來說說您該履行的約定。”
菲塔攤攤手,並不在意他說了些什麼。
“不過,我想一些人是不是可以暫時離開這裡?”菲塔拉了張椅子原地坐下。
儘管冇有人點明口中的一些人是誰,但在場的,都明白菲塔的意思。
奧克塔維亞看了眼獅族獸人。
“你們都先出去吧……”
停頓一下,似乎是隨便找了個理由。
“去看看孩子們。”
為了獅族獸人的顏麵,精靈好心腸地讓所有獸人都離開。
憤憤不平離開這個大廳的姿勢,彰顯著獅族獸人怒氣。
菲塔搖搖頭,知道離開的獸人再看不見身影,才遺憾開口:“你真是可憐呐,奧克塔維亞。”《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