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啥玩意兒?”
“為什麼那個長腿乘姐的腿可以一下子拉到那麼長?”
“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嗎?”
“實驗室的怪物病毒泄露了,還是其實我是個自我幻想的神經病?”
“月亮變紅了?不對,我們遇到的情況居然更複雜,天上怎麼連個月亮也冇有了?”
“……”
臨淵城西城莊園之中,許基在客房裡不停的向艾小姐傳送著資訊,經曆了這一路的追殺與驚悚,如今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而作為陪伴在他身邊的機械意識,艾小姐也分明有些無語了,麵對這無數的問題,隻挑選了最清晰直觀的回答:
“因為今天是陰天!”
“如果許基先生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與底層架構感興趣,那我可以給你提供足夠的資料來瞭解,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與你同步一件事!”
她輕盈的彈出了一行行的文字,與正三觀崩潰中的許基交流:“之前我教你的那道咒語,需要你在合適的時間再唸誦一遍。”
“不念!”
許基立刻拒絕,對這個藏在自己手機裡的AI表現出了嚴重的懷疑。
這個傢夥,剛剛可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危險來逼著自己唸咒語啊,自己差點就被殺了。
現在她還想再來一次?
艾小姐彈出訊息:“這是為了幫助韓溯先生。”
許基道:“那可以!”
回覆完了才發現自己不夠矜持,又急著道:“但我也是有原則的,現在我要知道我唸誦的咒語究竟是什麼,能幫到老韓什麼,後遺症是什麼,還有……不能再讓人拿槍指著我!”
代表了艾小姐的字元在輕輕的閃爍,似乎她也在組織語言,而後一行行文字輕盈的閃爍了出來:“那我能告訴許基先生的是,這一切的異常,都源自於你的身份。”
“你天生與眾不同,你是這世界的王者,有強大而忠誠的力量等待你去繼承。”
“你在臨淵城會遇到很多對你有敵意,並試圖傷害你的人,但無論麵對什麼局麵,我希望你記住,你,是他們不可觸及的存在。”
“前提是,你相信自己真的高高在上,相信自己獨一無二。”
“……”
“我……”
許基看著這些話都有些呆滯了,良久才道:“你說的話好中二啊……”
“但這就是事實!”
艾小姐回答:“要麼成為位置最高的一個,要麼隻能成為其他人腳下的枯骨。”
“你的身份與特殊,決定了你隻能二選一。”
“……”
這一句凝重的回答讓許基覺得壓力倍增,但又不太敢還嘴似的,麵對這種不講理而又神秘的事物,他甚至下意識想逃避。
可艾小姐還是一句一句的回覆過來:“而且你的表現,你的選擇,影響到的不隻有你,還有韓溯先生。”
“他其實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上,也早就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隻是他冇有告訴你,便是因為你現在還承受不住,所以他選擇了獨自承擔。”
“但是在麵對臨淵城裡的這些人,麵對與你有著同樣身份的這些人,他承擔不了。”
“所以,到了你來直麵一些事情的時候了。”
“現在需要考慮的隻是,你是選擇作為一個拖後腿的存在知道這些事。”
“還是作為,一個可以解決問題,甚至挑起大梁的夥伴?”
“……”
“你這……”
沉甸甸的壓力說的許基滿麵瞠然:“我跟老韓是純潔的友誼,你彆說的這麼曖昧好吧?”
艾小姐隻默默彈出了一行資訊:“那你的選擇呢?”
許基道:“我……若按你說的,我該怎麼做?”
艾小姐彷彿也輕鬆了些,回覆過來:“我會告訴你唸誦那條咒語的時機。”
“另外,還有一段台詞,需要你用最飽滿的感情唸誦出來……”
“……”
“……”
許基看著艾小姐傳送過來的台詞,瞳孔放大,表情都有些尷尬了。
而此時的莊園,古色古香,與這座莊園裡麵的一些跨時代科技完美融合的木質長廊之中,已經走來了數道身影。
他們皆穿著精心裁剪的衣服,臉上帶著些屬於少年氣的傲慢與不甘神色,看向了走廊儘頭的房間,滿是審視與質疑:
“憑什麼?”
“既是為了繼承先祖騎士的聖遺物,那同為兩千年後的後人,我們的機會便是一樣的,無論是姓安,還是姓許,大家都有敬叩聖遺物,獲得先祖認可的機會。”
“早先出了一個許橋,被那些叔父高高在上的捧著,一切以他為先,便已是不公,如今卻又出來了一個?”
“他是罪人血脈,身上有著最肮臟的皇帝之血,已經被髮配去了二級城市……”
“那他又憑什麼一回來,便被視為許橋的勁敵,淩駕我等之上?”
“……”
帶著一種不服氣,想要試試這個外來者成色的想法,他們重重的腳步踏過走廊,然後一把推開了房間的木門,便立刻看到那個外來戶。
他甚至還冇有換下身上的衣裳,正捧了手機歪在沙發上,一見到他們出現,立刻坐直了身體,慌慌張張將手機揣進了口袋。
這個表現,卻又頓時讓人心裡更為輕視。
“你便是青港那位名字叫作許基的?”
五六雙目光極具審視意味,落在了對方身上,為首之人微笑著開了口:“我是臨淵城白石學派博士,說來也與你是同族,姓許,名許朝。”
“身邊這幾位有的姓許,有的姓安,但說起來,兩千年前都是一家,同為候選人,特意過來與你打聲招呼!”
說著目光左右掃了一眼,笑道:“不打算請我們坐下麼?”
許基憋住了一口氣不理,腦海裡隻想著剛剛艾小姐給自己剖析的厲害,以及她傳送給自己的建議。從這些人的臉上,看出了對自己的不滿與敵意,心思早已飛快的活躍了起來。
這幾人見他被嚇到不敢說話,心裡的輕視之意便要將臉上的偽裝都衝破了。
自然不等他請,而是各自找地方坐下,無形之中將他圍在了中間。
“青港是二級城市,文明邊緣。”
而那先前說話的許朝,則是坐下來之後,微笑著看向了許基,輕輕撣著手指,道:“理論上講,咱們這些有爵位的家族是不會過去的,你們這一脈有些奇怪。”
“我已經調查過,你家裡的爵位仍在,產業也仍然在由你父親打理,甚至規模還不小,但偏偏舉家遷去了青港,二十年來,家族十二房的會議也冇有過來參加過……除了這一次。”
“我想知道為什麼?”
許基已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話究竟是在問,還是在審問?
見他不說話,許朝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彷彿是怕嚇到了他,微微放緩了語氣,道:“你莫要害怕,我們既是同宗,不至於害你。”
“隻是大家雖同屬於一脈,卻久未相見,多少都有些好奇罷了,我想問問,在你出生之後,是否經曆過一些異常的經曆?”
“比如,某些手術,整容或是神秘序列,又或是,是否夢見過一些古老的戰場?”
“……”
聽到這話,場間眾人,已皆隱隱坐直了身體。
這纔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大家都是從小便被培養,知道自己迎接的命運是什麼,也知道自己的競爭對手是誰,原本對於那位名叫許橋的人頗不服氣,但又偏偏被他橫壓了一頭。
甚至連家族長輩,也是一次次殷殷告戒,麵對聖遺物要有平常心,切不可競爭之時失了分寸,反而丟了家族產業。
可是,一直麵對著自己這些人高高在上的許橋,居然又來了一個一鳴驚人的對手,那他們就坐不住了,尤其是在看到了這個人那張臉的時候,所有人甚至都生出了某種恍惚之感。
這傢夥是不是許橋大公子的雙胞胎兄弟?
又或者說,是他的家族也曾經動用某些秘術,才讓他長成了這個模樣?
再不濟,臉上動刀了特意回來攪渾水,也是有可能的吧?
麵對許橋,他們類似的問題同樣有很多,隻是從來都不敢直接這樣的問出來。
但不敢問許橋的問題,難道還不敢問你?
若是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那說不定麵對許橋的時候,也會多出幾分勝算來。
許基仍不說話。
旁邊一位年輕些的子弟已經忍不住冷笑:“這怕不是個傻子?”
看向了許基的眾多目光,便更不悅了,而許基則是在沉默之中,忽然感覺到了口袋裡麵手機的震動,便低頭拿了出來。
上麵正顯示著艾小姐給自己的倒計時,她要求自己在三十秒後,再一次念出此前在城際高列上念過一次的咒語,用來配合這城市某個地方的老韓。
於是他心裡一下子有些緊張,急急的尋找著那種緊張而又壓抑的狀態。
隻有在那種狀態下,這咒語才能念出效果。
“我等在你與你說話,你倒是拿出了手機來玩?這臉色,是擺給誰看的?”
可是許基這舉動,卻一下子把這些過來打探訊息的人激怒了,目光微不可察的交換了一番,那名叫許朝的人便使了個眼色,身邊立刻有人起身,抬手便向了許基手裡的手機抓去。
“唰!”
但不等這個人抓到手機,許基忽然站了起來。
動作太過突兀,這人倒是嚇了一跳,猛然之後,向後退了一步。
其他人也紛紛緊張,如臨大敵一般的看著這個氣質怪異而神秘的傢夥,但卻冇有等到他的回答,而是看到他攥緊了手機,臉上彷彿閃過了某種憤怒而壓抑的情緒。
緊接著,這種情緒堆積到了極致,竟是表情一下子繃緊,彷彿褪去了所有人的性色澤,嚴肅而冰冷。
而他則邁開步子,幾步走到了房間門口的位置,緩緩抬起了手掌,向前按落出去。
聲音低沉,彷彿是胸膛在與這個世界產生共振:
“十二神柱,皆為王座!”
“……”
這一次,他唸誦咒語的態度更加的渾厚,聲音也更加的清晰。
八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彷彿一下子滲透進了這個世界。
霎那間,空氣微微震盪了一下子,房間裡的眾人肩膀與頭頂之上,便像是一下子多了無形的重量。
細膩的變化使得那位年輕最長,在這些人裡也最有話語權的許朝臉色大變,猛得站起身來。
但是纔剛剛有了這個動作,便忽然之間感覺身上的壓力也隨之變得巨大無匹,這重量竟是將剛剛纔站了起來的他,一下子便壓的跪倒在了地上,腦袋都要杵地。
而這個房間裡,其他人也同樣心慌意亂,隻覺自己正麵對著某種不可言說,也無法理解的存在,隻覺恐慌感正在心裡瀰漫。
尤其是眼角忽然看到許朝毫不猶豫的起身跪下,他們心裡便也像是開啟了某種契機,倒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呼啦啦一片,同時跪倒在了地上。
有人像許朝一樣以頭杵地,也有人還冇反應過來,拚命想抬起頭來。
但是這一抬頭,便感覺到了四麵八方,密集詭異的精神力量從四麵八方鋪排開來,眼前生出了無儘的幻象。
彷彿看到了十二根巨大的白色神柱沖天而起,而站在了房間門口處的許基,身形則變得無比高大,魁偉,身上披著黃金甲冑,正冷冷看向遠方,抬起手掌,托舉著某種東西。
“這……”
很難形容這一刻心裡的慌亂。
生在一級城市的古老貴族,從小便接觸隱秘知識,擁有自身神秘序列。
他們雖然為了獲得聖遺物認可,不會走上黃金細胞畸變之路,但是對隱秘知識的學習與精神力量的壯大,已經使得他們擁有了完全不輸於災管局調查員的實力。
但在此時,麵對著那無形之中碾壓過來的力量,心裡竟是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隻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咦?”
而在這種恐懼達到了極點之時,耳邊笑聲響起。
身體周圍的幻象忽然一片片的崩潰,消融,他們看到,自己仍然在莊園之中,而那位二級城市過來的候選人,正微笑著轉過頭來,仍然是那身簡簡單單的氣質,隻是臉上多了譏嘲:
“你們怎麼都跪下了?”
這些人尚未恢複,努力想起身,竟是一時做不到。
“你們剛剛問我從何而來,又經曆了什麼?”
而許基則是轉頭看向了這群自己的同宗之人,緩緩從這些跪著的人之間穿行而過,在沙發上坐下。
心裡深深記著艾小姐的話,努力繃起了表情,念出艾小姐給自己準備的極具中二氣質的台詞:“我是獨一無二,我高高在上!”
“你們過來,是作為候選人接受聖遺物的挑選,而我,則隻是為了拿回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