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贏下這場戰爭?
韓溯這一番話,說的眾人一時都不知道怎麼回答,榮其越已經忍不住撓了一下腦袋:“老實說,你想想自己剛剛說的話,這些人裡,有任何一個是我們能對付的嗎?”
深淵工作室,世界議事會,貴族血脈……
“理論上是有的。”
有些壓抑的氛圍裡,倒是魏瀾忽然微笑的開口:“上一次青港的滅城戰中,我參與了青港議事會的投票,基本上已經可以鎖定韓先生說的那三位配合深淵工作室的人物身份。”
“這三人,便是我們所有的敵人之中,最底層的三人了,若真要列個名單,便從這三人開始。”
“至於其他的,現在說起來,確實顯得有些困難,但我想我們也並非冇有機會。”
“……”
說著看向了韓溯,笑道:“其實我更好奇的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的指了一下週圍,笑容讓人心情下意識的放鬆且雀悅:“……比如說,我們明明已經被人打落穀底,結果卻又有了在這裡好好聊天喝酒的機會。”
韓溯看著她溫柔的目光,便明白了過來。
她其實是想告訴自己,不應該一上來便聊那些讓人絕望的問題,而是先聊一下他們這個小團體比較有優勢的地方,有助於建立團體的自信。
笑了笑,道:“如果說實話,那隻能說我也剛剛開始嘗試!”
“我會一次一次的回到古堡,救了人,再從古堡出來,這是你們已經知道的事情。”
“隻不過,現在我也開始發現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過去的救人舉動,也會影響到現在的我,這一次,便是因為我離開古堡的方式與之前不同,便也導致了現在的我們,也同樣與之前不同。”
“看樣子,你們也是以我為錨定點,才集體來到了這樣一條新的人生線。”
“……”
一邊說,一邊看向了他們,道:“其實我也好奇,青港那邊出現了什麼樣的變化?”
“很奇怪的體驗。”
魏瀾道:“時間少了兩天,我們隻覺一陣恍惚,便已經回到了原本時間的兩天前,而且周圍的很多事物與行為都已經被改變了。”
“曾經死在我們麵前的酒鬼調查員還活著,那個名叫白屍的傢夥也還活著,仍然住在青港城中心那棟最高的建築,最高的一層樓體之中。”
“一切曾經因為你而改變的事物,都消失了。”
“就連我們,也曾經有那麼一瞬間,還以為上條人生線經曆的一切,都隻是噩夢。”
“就好像你並不是現實存在的人物,隻是我們夢裡的一個投影!”
“……”
她頓了頓,才道:“這也是我們急著找到你,看見你,甚至觸控你的原因!”
全都改變了嗎?
韓溯細細想著這一切,乍一看,這應該是合理的。
因為自己在這條人生線上,甚至冇有出現在青港,所以一切與自己有關的因果都消失了。
這感覺,有點怪……
頓了頓,他才道:“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冇有痕跡殘留嗎?”
“表麵上是冇有的。”
魏瀾說到這個問題,也略顯鄭重,低聲道:“但偌仔細回憶,便可以發現一點差彆,上一條人生線,我剛回到青港的時候,精神模型是有缺陷的。”
“那時候的我,並冇有太大的把握競選青港的皇後,後來是因為遇見了你,知道了我生命中的陰影是什麼,才解決了問題。”
“理論上說,如果這次的人生上完全抽離了你的存在,那我的精神模型應該會持續出問題,並且得不到解決,但事實上,這次的人生線上,我根本就冇有出現精神模型的問題。”
“我成功回到了青港,參加了酒會,成功參加選美並且獲得了皇後的稱號。”
“另外就是那位D7的陳跡先生。”
魏瀾微微停頓,又道:“在我來巨角城找你之前,就已經與他通過話了。”
“他的人生經曆也與之前不同,但是精神模型卻似乎出現了極為巨大的變化,有了麵對後麵一些手術的底氣,這次他不過來,也是因為需要儘快的完成後麵的手術。”
“精神模型麼?”
韓溯也微微皺眉。
若照魏瀾講的這些,雖然人生際遇發生了變化,但其實還是有些細微變化在精神深處?
這倒讓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穿梭在古堡與現實,便也摺疊了無數的精神量級。
理論上,這種變化其實也會出現在這些小夥伴們身上。
隻不過,他們現在穿梭的還少,變化不大?
“對於這次的會議……”
而魏瀾說到了這裡,也是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了韓溯,道:“他也知道,我們肯定要對上一條人生線的戰爭進行覆盤,他並不感興趣,他認為我們會失敗,有且隻有一個原因:”
“打不過!”
“所以我們最需要做的事情也是,提升!”
“……”
“有道理啊……”
聽著這句話,韓溯居然心裡生出了一種很複雜的感歎。
鍋蓋頭想事情最直接與通透。
青港滅城戰的出現,也讓自己深受打擊,思索了很多原因,包括如果當時自己的選擇與之前不同,對綁架案的調查推進的不那麼著急,會不會導致那一場大戰出現不一樣的結果。
但其實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打不過。
自己之前一直急於查明綁架案的真相,某種程度上,現在倒是如願了。
但在查清楚了之後,便開始麵對另外一個更直接的問題:如何對抗那些恐怖的敵人?
“屠城祭祀,巡迴騎士……”
他緩緩的歎了一聲,道:“我們距離他們,究竟有多遠的距離啊……”
這個話題頓時使得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有些沉甸甸的。
哪怕是魏瀾與榮其越,一個身在皇後組織,一個身在隱秘學派,但連他們也無法給這兩個對手定性。
因為屠城祭祀是深淵工作室的安保人員,黑手套,巡迴騎士則更是古老貴族手中的利劍,兩者皆有一定的神秘性,不像災管局的調查員及獨立調查員那般為眾人所知。
能確定的就是,就連屠城祭祀,也是會讓青港四大天王感覺到擁有強大壓力的人。
而青港四大天王,已經是獨立調查員之中的異類,區域性的拔尖高手。
“屠城祭祀我知道!”
在這一片沉默裡,忽然陸能笑著開口。
眾人皆有些詫異,轉頭向他看了過來,便見這個人手裡捧著一杯酒,笑嘻嘻的,似乎冇有被這次會議裡的話題給壓住,迎著眾人目光,道:
“這是東大陸的四大黑手套,其實神秘組織裡麵,雖然對信徒洗腦嚴重,但也不是冇有人忽然清醒過來。”
“這些清醒過來的人,都迫切的需要脫離神秘組織的控製,洗白身份,而巡迴騎士團給了他們這個機會,可以幫助他們清洗罪孽,甚至幫助他們對抗神秘源頭的影響。”
“但相應的,則是需要他們暗中效力,所以他們在身份上,都同屬於某個半公開的組織:黎明救贖會!”
“某種程度上,黎明救贖會與我們怪客聯盟是相對的,因為他們追求的是從神秘組織脫身,而我們追求的是完美潛入各個神秘組織。”
“……”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道:“當然,不要小瞧他們,黎明救贖會裡高手很多,而又隻有其中最強大的存在,纔會賜予‘屠城’之名。”
“這既是一種名頭,也是一種實力的象征。”
“擁有屠城之名的,便基本上都擁有一人滅一城的手段與實力!”
“至於實力的話……”
“……”
陸能皺起眉頭,琢磨了一下,道:“我相信,他們應該掌握著傳說中的神明途徑三次分裂技術……”
“三次分裂技術?”
韓溯聽到了這裡,心裡微微一動,急忙抬頭看了過來。
就連旁邊的魏瀾與榮其越,也微露驚訝之色,急忙轉頭,目光都落在了陸能身上。
“所謂的神明途徑,便是生命密碼的進階。”
陸能笑了笑,輕而易舉,便將這些連身為青港皇後的魏瀾與四大天王都不清楚的知識內容講了出來:“第一階段神秘力量訓練的分水嶺是生命密碼,第二階段,便是神明途徑!”
“而所謂神明途徑,其實便是自身神性物質的生長與自控技術!”
“人類竊取神秘力量,自然會受到神秘力量的汙染,身體開始產生各種畸變,而當這種畸變發展到了極致,那便不受控製,開始轉變為曆史遺種……”
“而想逆轉這種畸變,那就需要對神秘力量進行反向控製。”
“每次自身神性物質承受了足夠的神秘汙染,便也代表著一次生長的極限,那就會產生一次分裂。”
“這也代表著畸變的極限。”
“到了這種程度,要麼便是神秘力量將自己徹底汙染,變成怪物,要麼,便是進行神性物質的分裂,來平衡這種汙染,並獲得竊取神秘力量的上限,也是一次打破自身極限的過程。”
“第二階段的理解、竊取、掌握三個標準,其中的掌握,便要落在神性物質的可控與生長之上。”
“這便是神明途徑的由來。”
“現如今的各大城市,往往都擁有一次分裂技術來作為獨立調查員的福利,這些獨立調查員能夠表現出遠超普通調查員的實力,也大都是因為他們已經進行過一次裂變了。”
“但據說一些獨立調查員中的佼佼者,甚至已經進行過兩次黃金細胞裂變。”
“而屠城祭祀……”
“……”
他頓了頓,道:“我認為是三次,甚至更高。”
黃金細胞,生命裂變?
韓溯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這次秘密監獄之中,因為“竊取”的太多,導致了神性物質的膨脹,最終出現了分裂現象。
因為緊接著便要趕過來開會,倒是還冇有仔細觀察,但是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實力的飛快提升,這已經不是因為竊取而提升,簡直像是直接跳躍。
此時的自己精神量級已經達到了七十個年單位,精神活性則達到了83%。
這還是初始值,明顯潛力未儘,後麵幾天裡還會再提升。
其中原因,便是陸能所講的裂變技術?
迎著眾人的目光,陸能繼續講了下去:“而回到你們剛剛提出來的問題,如何對付那些現在看確實很厲害的傢夥?”
“也很簡單啊!”
“成長到足以與他們抗衡的地步,不就是了?”
“而在神秘圈子裡,想要成長,那最重要的,就是兩件事情了……”
“資源,以及……”
“……”
這一次,魏瀾搶著開了口,低聲道:“知識!”
陸能笑嘻嘻的點頭,與她遙遙舉杯示意,然後笑道:“那你們還擔心什麼?”
“要說起知識的話……”
魏瀾確實忍不住心動,低聲道:“我們現在擁有的最大優勢,便是知識竊取了……”
她抬頭看向了韓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其實在我發現了穿梭到另外一條人生線上之後,之前在青港滅城戰中經曆的絕望,便已經被打消了很多。”
“我來到了巨角城,見到了這裡的皇後法蒂小姐,從她的口中,獲得了很多秘密。”
“甚至我們還已經口頭約好,倘若我願意給出足夠的金幣,便可以獲得巨角城皇後組織掌握的一些隱秘知識與秘密情報……”
“回到原本人生線上,金幣會回到我的手裡,但情報還在。”
“這可是穿梭不同人生,積累適用知識啊……”
她想著這些,麵上都露出了不同以常的沉穩,小女孩般的興奮:“我很難想象,如果我掌握了足夠的情報與知識,那在我進行下一層次的競逐時,成功聯盟級皇後的機會有多大。”
韓溯可以理解她的興奮,微微點頭。
旁邊的陸能也是跟著點頭,友善微笑,心裡卻在想:她們在說什麼?
難道不是在這條人生線踩點,蒐集情報,然後回到了熟悉的人生線上動手撈東西?
“要這麼說,那我這實驗室似乎也很好搞了啊……”
榮其越也緊跟著自己動起了腦子,呆呆道:“在這條人生線上使勁偷彆人的研究成果,回去了就說是自己搞出來的,如有雷同,也絕不承認?”
忽地想到了一個可能,驚喜的看向韓溯:“你不能努力讓我們的時間回溯的多一點,這我就可以偷竊彆人成果說是我的了……”
“?”
韓溯都下意識看了榮其越一眼:“這樣是不是有點太無恥了啊……”
榮其越乾笑了兩聲:“開玩笑的,我們很有原則的……”
眼珠子轉個不停,不知在想什麼。
“類似的想法,多多益善!”
討論到了這個程度,韓溯也覺得心頭陰霾消散了一些,抬頭道:“諸位,之前青港這一場滅城戰,確實足以讓我們看見自己與那些人的差距,但我們也算是比較幸運的……”
“起碼,現在有了一些喘息的空間,不是麼?”
“隻是我也需要向你們坦承,這樣的喘息空間並不多。”
“對於我來說,一次次從古堡逃出來,經驗倒是越來越多,另外某種程度上,也已經可以掌控一下停留在現在的時間,但是我被古堡抓回去的間隔也越來越短。”
“若按照每閃爍一次,間隔都會縮短一下來計算……”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數字:“也許最多兩個來月,間隔會完全歸零!”
“我不確定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所以,諸位,便珍惜我們現在擁有的時間,儘可能多找一些籌碼吧!”
“……”
這也是他一直憂心的問題,如今自己可以利用第一件機械碎片來推遲閃爍的降臨,或是提前,但是間隔卻是實實在在的在縮短,如今每次回到現在的時間,已經小於八天。
而按這個節奏一直推下去,間隔難免會從八天變成七天,再從七天變成七天半、六天、五天半、四天、三天、兩天、一天……
最終,歸零!
到時候,定然又會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才兩個月麼?”
這個回答,卻是使得剛剛纔有了些興致的眾人,皆是微微一怔,有些驚悚。
似乎,這是一個忽而閃過的時間啊……
神秘圈子裡,有時候調查員調查一起事件,都需要不止兩三個月的時間,隱秘學派的遺蹟學專業做一項實驗,需要的時間都要以月、或是年來計劃。
兩個月,又能算得什麼?
“夠長了啊……”
一片壓抑裡,陸能拿過了酒瓶,給在場每個人都添了一些,笑道:“我們把整個世界重啟了一遍,讓死了的人活過來,讓毀掉了的青港重新出現在那裡,也隻是用了一個恍惚的時間。”
“而如今,這麼強大的力量就隻有我們知道,那兩個多月的時間,做什麼能不夠用呢?”
“說說吧!”
邊說邊看向了韓溯:“需要我們做的是什麼!”
看著那個傢夥的笑臉,韓溯心裡也不由得一鬆,好像之前在古堡的時候也是這樣,這個傢夥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聰明的,他甚至都不是自己選擇的第一梯隊小夥伴裡最聽話的。
但他好像不論什麼時候,都是最放鬆的一個,如今看著他的笑容,自己也有些被感染了似的。
微一點頭,便慢慢伸出了四根手指,道:“第一,我們需要提升自己,不擇手段!”
“第二,瞭解我們的敵人,但也要找到我們的朋友。”
“第三,我們需要與皇帝有關的線索,所有的線索,這裡麵或許有我們對抗那些貴族的希望。”
“第四,進行一場狩獵,幫我完成一個印證,而如果印證成功的話,那麼,對騎士血脈的調查,也會成為我們的一個重要任務……”
“……”
“轟隆!”
伴隨著韓溯的第四根手指落下,窗外的夜空之中,忽然空氣擠壓,窗戶嗡嗡作響,房間裡麵,莫名的壓抑。
眾人想著韓溯說的這四個方向,都下意識發散了思維,似乎在考慮哪一種更適合自己。
其中,以魏瀾的表情最為輕鬆,滿是笑意的看了韓溯一眼,又掃過了在場的人。
這群隻知道打打殺殺的男孩啊,總算開始知道分工配合以及動腦子了。
因為她是最早被喚醒的,也藉由皇後組織的便利,與每一位古堡裡麵出來的小孩都有接觸,所以她清楚每個人的擅長不同。
此前在青港,大家憑著武力去對抗,本就是一個錯誤的方向,因為不可能指望每一個人都有著非常恐怖的戰鬥力,找準了方向,纔是致勝關鍵。
比如她,就很快能夠意識到,自己在哪個問題上,可以幫上忙。
榮其越也是思索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那股子自信又傲慢的勁頭回到了臉上。
隻有陸能,慢慢搖晃著杯裡的酒液,不急著開口,而是看向了韓溯,慢慢道:“在劃定各人負責的圈子之前,我倒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也說了,那些古老的貴族決定了這個計劃,為的是阻止潮汐的降臨,如果說,我們通過了反抗,讓這個計劃失敗了,那麼,即將毀滅文明的潮汐,又該怎麼處理?”
“……”
韓溯轉頭看向了陸能,從這個傢夥的眼神裡,看出了隱約的挑釁。
就連魏瀾與榮其越也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了過來。
而韓溯隻是沉默了一會,便冷淡的看著陸能,淡淡開口道:“關我吊事?”
陸能怔了怔,忽然放下了酒杯,慢慢的起身,向著韓溯輕輕撫胸行禮,笑道:“老大威武,需要做什麼,請儘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