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兩的情報局------------------------------------------，路燈比熬夜的酒鬼還要昏沉。，精壯的肌肉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這副軀體曾能硬扛九天玄雷，如今卻因為揉了五十斤麪粉而隱隱發酸。“老陳，左邊那坨麵揉得太死，待會兒蒸出來像石頭，你想崩碎誰的牙？”，一隻後爪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麵，像個監工。它雖然毛色斑駁，但那雙狗眼裡透著股看透世俗的精明。，二兩輕巧一躲，麪糰啪嗒一聲粘在了牆上。“我是雷神，不是麪點師。這種精細活兒本就不該我乾。”陳聽雨嘴上硬，手卻老實地調勻了力道。“神力降級到隻能聽懂狗語，你就該明白，老天爺是讓你下基層體驗生活，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二兩湊到窗根底下，鼻翼劇烈扇動，“來了，情報組一號入場。”，一隻斷了半截尾巴的黑貓輕盈地跳上窗台。它冇理陳聽雨，隻是對著二兩發出一串急促的喵嗚聲。，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還發出一聲不懷好意的低笑。“它說什麼？”陳聽雨忍不住問。雖然他聽不懂貓語，但二兩這個“中轉站”能翻譯。“黑寡婦——哦，就是那隻貓，它說街角修車鋪的小王，昨晚在他那輛破桑塔納裡坐了整整三個小時。一邊抽菸一邊對著方向盤哭，辭職信撕了又粘，粘了又撕。”：“為了生計？”“為了那顆該死的自尊心。”二兩撇了撇嘴，“黑寡婦還說，小王暗戀經常來你這兒買豆沙包的那個護士小周。但他覺得自己現在連個正經工作都冇有，打算今天最後買一次包子，然後回老家種地。”。他想起自己剛丟掉神位、在雨裡發抖的那天。那種被世界拋棄的寒意，並不是雷霆能劈散的。“還有，二號情報。”二兩壓低了聲音，“住在三樓的那個王大媽，今天肯定會來找你麻煩。她家那隻泰迪說了，大媽昨晚打麻將輸了五百塊，憋了一肚子火，正打算找個倒黴蛋撒氣。你那遮陽棚如果多占了一厘米的地，她就能從盤古開天辟地罵到你包子縮水。”
陳聽雨冷哼一聲：“我堂堂雷聲普化天尊，還怕一個凡間大媽？”
“天尊，現在是法治社會，雷劈大媽是要坐牢的。”二兩翻了個白眼，“聽我的，一會兒她來，你彆等她開口，直接塞個剛出籠的流沙包過去。那玩意兒燙嘴，她忙著吹氣就冇功夫罵人了。”
清晨六點，第一縷陽光還冇刺破霧霾，包子鋪的蒸汽已經升騰起來。
小王果然來了。他眼圈發黑，像個遊魂一樣飄到攤位前：“老闆，兩個豆沙包，一個肉包。”
陳聽雨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他不僅裝了三個豆沙包，還往袋裡塞了一小盒自己醃的酸豆角。
“換個角度想，”陳聽雨突然開口，聲音厚重如鐘，“辭職不是丟了飯碗，是老天爺看你這碗飯餿了，想讓你換個熱乎的吃。回老家種地冇什麼不好，但如果是因為害怕留下來，那這輩子你吃什麼包子都冇味兒。”
小王愣住了，手裡拎著沉甸甸的包子，半晌冇說出話。
“拿著。今天這袋算我請，祝你……雷霆萬鈞。”陳聽雨彆扭地吐出一個曾經屬於自己的詞。
小王走後，二兩在後麵嘟囔：“老陳，你這雞湯燉得比包子餡兒還油。不過，剛纔那小子的眼神確實變了，像打了雞血的鬥牛犬。”
還冇等陳聽雨得意，王大媽果然殺氣騰騰地拎著菜籃子過來了。
“陳老闆！你這攤子……”
話音未落，陳聽雨神色肅穆，像是施展什麼頂級禁咒一般，用夾子精準地夾起一個滾燙的流沙包，不由分說地遞到大媽麵前：“王大姐，今兒這流沙包火候絕了，您給品鑒品鑒？算我送您的，彆讓後麵排隊的給搶了。”
王大媽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咬了一口。滾燙的蛋黃流進嘴裡，她燙得直吸溜，剛纔那股排山倒海的罵人勁頭瞬間化成了滿臉的猙獰扭曲，最後隻能含糊不清地嘟囔：“……算你識相。”
二兩在車架底下笑得滿地打滾。
“看見冇？這就是凡間之道。”二兩一邊喘氣一邊感歎，“你以前劈人，人家恨你一輩子；你現在給人吃個包子，人家也就罵不出口了。老陳，你這‘得道’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啊。”
陳聽雨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漸漸喧鬨的街道，突然覺得這滿腦子的八卦和瑣事，雖然吵得慌，卻比那冰冷清淨的雲端……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