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霆收聲，包子出籠------------------------------------------，老舊的興華街上空，雲層堆疊得像一鍋冇揉開的死麪，灰撲撲、沉甸甸的。，又低頭看了看油膩的圍裙，歎了口氣：“這天象，放在三千年前，是要出妖邪的。”“出個屁。聽我的，趕緊收攤，那是城西化工廠冒的煙，加上你這破蒸籠熏的。”，一條毛色如生鏽鐵片的老黃狗打了個哈欠，後腿極其敷衍地撓了撓耳根。它叫二兩，此時正懶洋洋地趴在一張殘缺不全的硬紙殼上。“二兩，你懂個屁。我是雷神，雲裡有冇有雷，我聞都能聞出來。”陳聽雨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併攏食指與中指，對著天空虛晃了一下，“敕！”。，五秒鐘後，一聲悶雷有氣無力地滾過，聽起來像是某種大型動物消化不良的腸鳴。“看見冇？”陳聽雨挑了挑眉。“看見了。”二兩連眼皮都冇抬，“你這一指頭下去，冇把天劈開，倒是把隔壁修車鋪王二狗的電焊火花給勾出來了。陳老闆，醒醒，你現在的神力也就夠給手機充個2%的電。還是那種五伏一安的慢充。”，指縫裡還有剛纔揉麪留下的乾麪粉，被他隨手抹在了圍裙上。，而且下得毫無神明的尊嚴，黏糊糊、陰冷冷的，像一碗冇倒掉的刷鍋水。。曾經這雙手握的是九天雷霆，揮一揮便能讓四海龍王戰栗；現在，他得小心翼翼地擰緊三輪車支架上的生鏽螺絲，否則這唯一的財產會被風吹跑。“快，老陳！肉包子彆淋了雨！”二兩突然從地上一蹦三尺高，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條老狗。它熟練地鑽進車架下方，嘴裡還不忘吐槽，“皮塌了就不好賣了，那是我明天的早飯！”“你就關心你的早飯。”陳聽雨罵了一句，卻還是加快了動作。，一個穿西裝打領帶、懷裡緊緊抱著皮包的年輕人衝進遮陽棚躲雨。他看起來被生活折磨得夠嗆，眼鏡片上全是水霧，領帶也歪向一邊。
“老闆，呼……呼……還有包子嗎？”年輕人喘著氣問。
陳聽雨看了看蒸籠裡剩下的最後兩個褶皺並不完美的肉包。
“有，兩塊五一個。”
年輕人摸了摸口袋，臉色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翻找著硬幣。
二兩在車底下支起耳朵，低聲對陳聽雨嘀咕：“彆看了，這小子剛被炒魷魚，包裡塞著辭職報告呢。剛纔在那邊電線杆底下哭得跟個丟了骨頭的哈士奇似的。老陳，發個善心，這叫‘積陰德’，雖然你也冇什麼陰位可以回了。”
陳聽雨冇理會二兩的垃圾話，他用夾子夾起那兩個包子，塞進一個塑料袋裡，又從蒸籠最底下翻出一個稍微有點破皮的，一併塞了進去。
“三個，五塊錢拿走。破了一個，算搭給你的。”陳聽雨悶聲說道。
年輕人愣了一下，感激得連連點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元紙幣。他接過包子，蹲在棚子底下的馬路牙子上，不顧形象地大口啃了起來。熱騰騰的蒸汽混合著肉香，讓他那雙疲憊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光亮。
那一刻，陳聽雨敏銳地感覺到，自己識海深處那一團代表“神力”的微光，輕輕顫動了一下。
不像是信徒跪拜時的那種狂熱衝擊，而更像是一滴溫水落進了枯井。
“嘿，老陳，你剛纔那動作，有點神的意思了。”二兩挪到陳聽雨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不過我說真的，下次要是真有神蹟，能不能先把我這身跳蚤給電死？它們剛纔在我後背開了個狂歡派對，我懷疑它們已經進化出文明瞭。”
陳聽雨看著雨幕，又看了看狼吞虎嚥的年輕人，突然覺得那股由於“失憶”帶來的恐慌感淡了許多。
“當神的時候，我從來不知道肉包子這麼香。”陳聽雨輕聲自言自語。
“那是，神仙隻喝西北風，還冇醬油蘸。”二兩吧唧了一下嘴，“收攤吧，陳雷神。回去給我煮個雞架，加鹽，彆想用神力忽悠我的味覺。”
陳聽雨蹬起那輛吱呀作響的三輪車，消失在老街昏黃的燈火中。
雷聲徹底止息，人間煙火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