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三針遞給她一張金屬卡片之------------------------------------------,上去之後,會有人接應你。記住我給你的地址,如果遇到麻煩,就去那裡找陳伯。蘇九黎接過卡片,上麵刻著她的名字和一串編號,邊緣有些磨損,顯然不是新辦的。她點點頭,將卡片小心收好。,裡麵空間不大,隻能容納四五個人。蘇九黎走進去,轉身麵對外麵的人們。沈三針站在最前麵,老人挺直了腰板,朝她揮了揮手。保重。他說。您也保重。蘇九黎輕聲迴應。,透過逐漸變窄的縫隙,她看到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那些熟悉的麵孔食堂的大嬸、維修工老李、教她認字的王老師他們都來了,靜靜地站在那裡,目送她離開。,升降梯開始上升時,蘇九黎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她握緊拳頭,感受著機械運轉帶來的震動。牆壁上的指示燈一格一格地亮起,顯示著深度:負三百米、負兩百五十米、負兩百米越往上,震動越明顯。,升降梯需要穿過層層加固的結構才能抵達地麵。據說在災變後的最初幾十年,這些通道經常發生坍塌事故,後來經過多次加固才穩定下來。,升降梯突然停了下來。蘇九黎心頭一緊,但很快,一個機械音響起:安全檢查,請稍候。牆壁上開啟一個小視窗,一道紅光掃過她的全身,又掃描了她手中的通行證。,機械音再次響起:身份驗證通過。歡迎來到地麵,蘇九黎公民。升降梯繼續上升。最後十米,五米,一米。叮的一聲輕響,門開了。刺眼的光線讓蘇九黎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慢慢睜開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她站在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裡,頭頂是透明的穹頂,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大廳四周是高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藍天、白雲,以及遠處城市的輪廓。,而是清新的,帶著植物和塵土的氣息。蘇九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製服的中年男人朝她走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裡透著審視。我是地麵接待處的劉乾事。男人在她麵前停下,遞過來一個平板裝置,請在這裡簽字確認抵達,然後我們需要做一些基礎檢查和登記。。劉乾事接過裝置看了看,點點頭:跟我來。他們穿過大廳,走進一條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是純白色的,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門上標著不同的編號。,推開門示意她進去。房間裡很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台看起來複雜的儀器。請坐。劉乾事在桌子後麵坐下,開啟儀器的開關,首先需要采集你的生物資訊。。蘇九黎照做。儀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一道藍光掃過她的手掌。很好。劉乾事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資料,接下來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你是自願申請來到地麵的嗎?是的。你瞭解地麵生活的風險和規定嗎?。你有任何傳染性疾病或精神病史嗎?冇有。問題一個接一個,都是程式化的詢問。蘇九黎一一作答,聲音平靜。她能感覺到劉乾事在觀察她,評估她,但她並不在意。在巢穴的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被審視。,劉乾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她麵前:這是你的身份晶片,已經錄入了你的資訊。按照規定,所有地麵居民都需要植入。你可以選擇植入在左手腕或右手腕。
蘇九黎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米粒大小的銀色晶片。她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左手腕。植入過程很快,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劉乾事用一支特製的注射器將晶片注入她的皮下,然後用一個手持裝置掃描確認。好了。
他說,現在你正式成為地麵公民了。晶片裡儲存著你的身份資訊、信用點數,以及一些基本許可權。記住,不要試圖移除或損壞它,否則會被視為違法行為。蘇九黎摸了摸手腕上微微發紅的位置,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分配住所和工作。劉乾事調出另一份檔案,根據你的技能評估,你被分配到第七區的公共醫療站擔任助理護士。住所安排在醫療站附近的集體公寓,房間號是B棟307。這是你的鑰匙。他遞過來一把電子鑰匙卡。
今天你可以先安頓下來,明天早上八點去醫療站報到。這是城市地圖和公共交通指南。他又給了她一個小冊子,還有什麼問題嗎?蘇九黎想了想:我想去一個地方,可以嗎?隻要在宵禁時間之前回到住所就行。
劉乾事看了看牆上的鐘,現在是下午兩點,宵禁是晚上十點。記住,不要進入禁區,也不要靠近城牆邊緣。其他區域你可以自由活動。謝謝。離開接待處,蘇九黎站在大樓外的台階上,第一次真正置身於地麵世界。
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植物的氣息。她抬頭望去,天空是那樣廣闊,那樣蔚藍,與巢穴通風井裡看到的那一小片天完全不同。街道上來往的行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匆忙,有的悠閒。
車輛在道路上行駛,發出低沉的轟鳴。這一切都如此陌生,卻又如此真實。她開啟小冊子裡的地圖,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沈三針給她的那個地址。位置在第三區,離這裡不算太遠。她決定步行過去,順便熟悉一下這座城市。
沿著街道往前走,蘇九黎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這裡的建築大多是用合成材料建造的,形狀規整,顏色以白色和淺灰為主。街道很乾淨,看不到垃圾,也看不到巢穴裡常見的管道和電纜。
行道樹整齊地排列在路邊,葉子在陽光下泛著光澤。但她也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建築物的窗戶都很厚,帶有明顯的加固結構;街角處有監控攝像頭,不時轉動著角度;偶爾能看到穿著統一製服的人在巡邏,腰間佩戴著武器。
這是一個有序的世界,但秩序之下,似乎隱藏著什麼。走了大約二十分鐘,蘇九黎來到了第三區。這裡的建築更老舊一些,街道也更窄。按照地址,她找到了一棟五層高的公寓樓,外牆的塗料有些剝落,露出下麵的混凝土。
樓下的門禁係統已經壞了,門虛掩著。蘇九黎推門進去,樓道裡光線昏暗,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她沿著樓梯上到四樓,在走廊儘頭找到了402室。敲門前,她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內傳來腳步聲,接著門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出現在門口,他戴著老花鏡,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還拿著一本書。請問是陳伯嗎?蘇九黎問。
老人打量著她,眼神從疑惑逐漸變得清明:你是沈老頭說的那個孩子?是的。我叫蘇九黎。進來吧。陳伯側身讓開,沈三針前幾天就聯絡過我了,說你這幾天會到。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書架上擺滿了書,牆上掛著幾張舊照片,窗台上養著幾盆綠植。陳伯示意她坐下,自己則去廚房倒了兩杯水。沈老頭怎麼樣?他把一杯水放在蘇九黎麵前,那老傢夥,自從去了地下,就再冇上來過。沈爺爺很好。
蘇九黎接過水杯,他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哼,問好有什麼用。陳伯在對麵坐下,但語氣裡並冇有真正的責怪,說吧,他讓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蘇九黎從口袋裡拿出沈三針給的吊墜:沈爺爺說,如果您看到這個,就會明白。
陳伯的目光落在吊墜上,表情瞬間凝固了。他伸出手,顫抖著接過吊墜,仔細端詳著上麵的紋路。良久,他才抬起頭,眼中有著難以言喻的情緒。這確實是他當年帶走的東西。陳伯的聲音有些沙啞,所以,你是為了那個而來的?
蘇九黎點點頭:我想知道我母親的事,還有我父親的下落。沈爺爺說,您可能知道一些。陳伯沉默了一會兒,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個鐵盒子。盒子看起來很舊了,邊角有些鏽跡。
他開啟盒子,從裡麵拿出一遝泛黃的檔案和幾張照片。你母親叫林晚,對吧?他把一張照片推到蘇九黎麵前。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站在一片廢墟前,穿著防護服,但麵罩摘了下來。她笑得很燦爛,眼睛裡有著明亮的光。
蘇九黎看著那張臉,心臟猛地一跳那是她記憶中的母親,但又有些不同。照片裡的母親更年輕,更有活力,彷彿對這個世界充滿希望。是的。蘇九黎輕聲說。林晚曾經是黎明計劃的研究員。
陳伯緩緩說道,那是災變後最重要的科研專案之一,目的是尋找讓人類重新適應地麵環境的方法。你母親是生物基因學方麵的專家,非常優秀。他翻動著檔案,抽出一份報告:但是二十年前,研究出現了意外。
具體發生了什麼,外界知道的不多,隻知道實驗室發生了嚴重事故,多名研究員死亡或失蹤。官方宣佈專案終止,所有相關資料被封存。我母親是在那場事故中去世的嗎?蘇九黎問。
陳伯搖搖頭:官方記錄顯示她死於事故,但我一直懷疑。事故發生後不久,沈三針就帶著還是嬰兒的你去了地下,臨走前把這個吊墜交給我保管。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地麵,想知道真相,就讓我告訴你該去哪裡找答案。
去哪裡?陳伯指向窗外的一個方向:舊城區的中央研究所遺址。事故就是在那裡發生的。雖然那裡已經被列為禁區,但我知道有一條路可以進去。不過他頓了頓,嚴肅地看著蘇九黎,那裡很危險。
不僅是因為廢墟本身的結構不穩定,還因為有些人不想讓當年的真相被揭開。什麼人?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當年的事故背後有隱情。
陳伯壓低聲音,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發現所有與黎明計劃相關的檔案都被加密了,接觸過那些檔案的人,後來都出了各種意外。這不是巧合。蘇九黎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她想起記憶碎片中看到的畫麵母親在實驗室裡忙碌,那些閃爍的螢幕,那些培養槽,還有最後那道刺眼的白光。我必須去。她說。陳伯歎了口氣,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如果你決定了,我可以告訴你那條路怎麼走。
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第一,做好充分準備,不要貿然行動;第二,無論發現什麼,都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我答應。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陳伯詳細地向她描述了前往中央研究所遺址的路線,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
他還給了她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了幾個關鍵點和可能的危險區域。這條路線是我年輕時發現的,當時我在廢墟清理隊工作。陳伯說,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有冇有變化,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另外,最好找一個可靠的同伴一起去,一個人太危險了。蘇九黎記下了所有資訊,鄭重地向陳伯道謝。離開陳伯家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蘇九黎按照地圖找到了分配給她的集體公寓。
那是一棟新建的建築,外觀比陳伯住的樓要現代得多。她用鑰匙卡開啟大門,乘電梯上到三樓。307房間是個單人間,麵積不大,但設施齊全: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個獨立衛生間。
窗戶朝南,可以看到樓下的街道和遠處的建築。蘇九黎放下行李,簡單整理了一下。她從揹包裡拿出母親的小木盒,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逐漸亮起的燈火。這座城市在夜晚展現出另一種麵貌。
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高樓大廈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光。看起來繁華而有序,但蘇九黎知道,在這光鮮的表麵之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她想起了巢穴,想起了沈三針和那些熟悉的麵孔。地下生活艱苦,但至少簡單直接。
而這裡,一切都複雜得多。第二天一早,蘇九黎準時來到第七區公共醫療站報到。醫療站是一棟三層建築,外牆刷成淺藍色,門口掛著醒目的紅十字標誌。接待她的是醫療站的主任,一個四十多歲、神情嚴肅的女醫生,姓周。
蘇九黎是吧?周主任翻看著她的資料,巢穴來的?有護理經驗嗎?在巢穴的醫療室做過助手。蘇九黎回答。地下那套和地麵不太一樣。周主任合上檔案夾,不過基礎原理相通。
你先跟著李護士學習,她會教你這裡的流程和裝置使用。試用期一個月,合格的話就轉正。李護士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圓臉,愛笑,對蘇九黎很熱情。她帶著蘇九黎熟悉醫療站的各個區域,介紹各種裝置和藥品。
我們這裡主要處理常見病和外傷。李護士說,重症患者會轉到中心醫院。平時工作不算太忙,但偶爾也會有突發情況。上午的工作主要是整理藥品和清潔器械。
蘇九黎做得很認真,她發現地麵醫療站的裝置確實先進很多,許多在巢穴需要手動操作的流程,這裡都有自動化裝置完成。中午休息時,李護士邀請她一起去食堂吃飯。醫療站的食堂不大,但飯菜種類比巢穴豐富得多。
你剛從地下上來,還習慣嗎?李護士一邊吃飯一邊問。還在適應。蘇九黎說。慢慢來。我剛來的時候也不習慣,總覺得地麵太開闊了,冇有安全感。李護士笑道,不過久了就好了。對了,你住哪裡?B棟集體公寓。
那離我家不遠。下班後要不要一起去逛逛?附近有個小市場,東西挺便宜的。蘇九黎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多瞭解這個城市冇有壞處,便答應了。下午的工作稍微忙碌一些,來了幾個感冒發燒的病人。
蘇九黎協助李護士測量體溫、配藥,記錄病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