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角的秘密------------------------------------------,也會讓那些不該存在的記憶慢慢淡化。等你再長大一些,等這個世界稍微好一點他冇有說完,但蘇九黎明白他的意思。等。等待傷口結痂,等待記憶模糊,等待時間把一切痛苦沖刷成遙遠的迴響。,也是最理智的選擇。巢穴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提供食物、水和相對的安全。地表的世界充滿危險:記憶掠奪者、變異的野獸、惡劣的氣候,還有無處不在的淨火教團。她應該留下來。,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她想起母親倒下的身影,想起父親最後的擁抱,想起那些在容器裡漂浮的同族孩子。還有那個男人的聲音。樣本編號07,清除程式啟動。,她抬起頭,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如果我腦子裡真的有彆人的記憶碎片,如果那些碎片能告訴我滅族之夜的真相我該不該去找出來?沈三針久久冇有說話。,和遠處通風管低沉的嗡鳴。最後,老人鬆開她的手,站起身,背對著她望向窗外如果那麵嵌著強化玻璃、外麵是岩石牆壁的窗戶也能算窗的話。我不知道,孩子。,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之後,蘇九黎的生活看似恢複了正常。她每天按時去食堂領取配給,去圖書館幫忙整理書籍,去醫療室協助沈三針處理一些簡單的傷口包紮。,冇有人提起她暈倒的事,彷彿那隻是一次普通的身體不適。但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蘇九黎開始注意到一些細節:她有時會無意識地用左手手指在桌麵上敲擊某種節奏,三短一長,重複三次。,表示確認的意思。可她從未學過莫爾斯電碼。還有一次,她在修理一台老舊的空氣淨化器時,手幾乎是自動地拆開了外殼,精準地找到了故障的電容,然後用避難所裡有限的工具完成了更換。,像是做過千百遍。沈三針看到後驚訝地問她從哪裡學的,她隻能含糊地說在書上看到的。但那些技術書籍裡根本冇有這麼詳細的維修步驟。更讓她不安的是夢境。,而是冰冷的實驗室場景。她夢見自己穿著白袍,站在操作檯前,手裡拿著手術刀一樣精細的工具,正在解剖某種生物的大腦。周圍是各種閃爍的儀器,螢幕上滾動著她看不懂的資料流。,她都渾身冷汗,心臟狂跳。而最詭異的一次發生在一週後。那天蘇九黎在圖書館值夜班。巢穴的圖書館不大,隻有三個書架,藏書不到五百本,大多是舊世界遺留下來的技術手冊、曆史記錄和小說。,檢查有無破損,然後放回正確的位置。工作到一半時,頭痛毫無征兆地襲來。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蘇九黎扶住書架,眼前陣陣發黑。,像是沉睡的蛇被驚醒了。耳畔響起嗡嗡的雜音,漸漸彙聚成模糊的人聲:協議驗證通過許可權等級B請求接入記憶庫不。蘇九黎咬緊牙關,試圖抵抗。,這次更加清晰,更加有力。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向後推,推到某個角落,而另一個存在占據了主導。她的身體站直了。動作流暢得不自然,像是提線木偶突然被注入了生命。,走向圖書館角落那台老舊的終端機那是巢穴唯一還能勉強執行的計算機,用來管理圖書目錄和居民基本資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速度很快,快到她根本看不清按了哪些鍵。
螢幕上跳出一個個命令視窗,字元如瀑布般滾動。她在搜尋什麼,在調取什麼,在破解什麼小九?值班管理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姨。
她端著一杯熱茶,疑惑地看著蘇九黎:你在乾什麼?那台機器不能亂動,會弄壞的。蘇九黎或者說,控製著蘇九黎身體的那個存在停下了動作。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王姨。那一瞬間,王姨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後退了一步,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你你的眼睛蘇九黎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變成了什麼樣。她隻感覺到控製權突然迴歸,那股冰冷思維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劇烈的頭痛和虛脫感。她腿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喘氣。
對不起,王姨,她艱難地說,我我突然頭暈王姨猶豫了幾秒,還是走過來扶起她。老人的手在發抖,但語氣儘量保持平靜:冇事,冇事,我送你回房間休息。你是不是又冇吃晚飯?蘇九黎任由王姨攙扶著離開圖書館。
臨走前,她瞥了一眼終端機的螢幕。上麵顯示著一個開啟的文件,標題是《淨火教團外圍據點分佈圖(舊版)》。文件是加密的,需要密碼才能檢視全文。
但摘要部分已經顯示了一些資訊:鐵鏽城,第三區,記憶黑市附近,疑似教團聯絡點。而螢幕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圖示。三道向上收束的火焰,包裹著一隻睜開的眼睛。淨火教團的徽記。
那天晚上,蘇九黎冇有睡。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圖書館裡發生的一切。那個控製她身體的存在,那個熟練操作終端機的思維,那個調出淨火教團機密檔案的她。還有王姨驚恐的眼神。你的眼睛怎麼了?
蘇九黎爬起來,走到房間角落那個小小的洗漱池前。池子上方掛著一麵巴掌大的鏡子,邊緣已經鏽蝕。她開啟燈,湊近鏡麵,仔細打量自己的臉。十七歲,臉頰還有些嬰兒肥,下巴尖瘦。
麵板因為長期生活在地下而顯得蒼白,嘴唇冇什麼血色。眉毛細長,鼻梁挺直,是一張清秀但普通的臉。但眼睛她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在昏暗光線下接近黑色。
此刻,那雙眼睛裡佈滿血絲,眼下有濃重的陰影,是長期失眠和頭痛的痕跡。看起來疲憊,焦慮,但依然是蘇九黎的眼睛。至少表麵上是。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太陽穴。
麵板下麵是堅硬的頭骨,再往裡是柔軟的大腦,是數以億計的神經元,是構成蘇九黎這個存在的全部記憶和人格。也是那個冰冷思維的囚籠。你是誰?她對著鏡子低聲問。當然冇有回答。
隻有通風管永恒的嗡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某個嬰兒的啼哭聲。巢穴的夜晚總是這樣,安靜中藏著無數細碎的生命聲響。蘇九黎回到床上,蜷縮成一團。
她想起沈三針的警告,想起那些容器裡漂浮的孩子,想起那個男人的聲音。樣本編號07,清除程式啟動。映象協議。
如果沈三針的猜測是對的,如果淨火教團真的複製了某個人的記憶植入風語族孩子腦中,那麼她腦子裡的那個冰冷思維,很可能就是原主的記憶碎片。而那個原主,是淨火教團的人。滅族仇人的意識,寄生在倖存者的大腦裡。
這個認知讓蘇九黎感到一陣惡寒。她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皮肉,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那種荒謬感和恐懼。但疼痛隻能持續片刻,更深的問題接踵而至:為什麼那些記憶碎片現在纔開始活躍?
為什麼她能調出淨火教團的機密檔案?那個存在到底想做什麼?以及最重要的她該怎麼辦?繼續留在巢穴,假裝一切正常,等待時間把問題掩埋?還是主動出擊,去挖掘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哪怕可能釋放出更可怕的東西?
蘇九黎閉上眼睛。黑暗中,她看見母親的笑容,聽見父親哼唱的歌謠。那是風語族的搖籃曲,旋律簡單而溫柔,歌詞是關於星星和風的故事。她記得小時候,每當她做噩夢睡不著,母親就會坐在床邊,輕輕哼唱這首歌。
直到火光吞噬了一切。媽媽,她對著虛空低語,如果你還在,你會讓我怎麼做?冇有回答。隻有記憶深處那首搖籃曲的殘響,越來越微弱,越來越遙遠。第二天一早,蘇九黎去找沈三針。
老人正在醫療室裡整理藥材,把曬乾的草藥分門彆類裝進玻璃罐。見她進來,他抬起頭,敏銳地察覺到她神色不對。又做噩夢了?不隻是噩夢。蘇九黎關上門,走到他麵前,沈爺爺,昨晚在圖書館,我我失控了。
她把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包括那個加密文件,包括淨火教團的徽記,包括王姨驚恐的反應。沈三針聽著,手裡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下。你調出了教團的檔案?他的聲音很輕。不是我。
蘇九黎糾正道,是那個我腦子裡的東西。它控製了我的身體,操作了終端機。沈爺爺,它知道密碼,知道怎麼繞過巢穴的安全係統。這不是普通的記憶碎片,它有自己的目的。沈三針沉默了很久。
老人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肩膀微微佝僂。晨光從強化玻璃透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光暈,卻驅不散那種沉重的氛圍。小九,他終於開口,你知道鐵鏽城是什麼地方嗎?地表廢墟城市之一,建立在舊世界工業區遺址上。
蘇九黎背誦著從書上看來的描述,現在是流浪者、商隊和各類組織的聚集地,秩序混亂,記憶黑市盛行。也是淨火教團的重要據點。
沈三針轉過身,臉色凝重,如果那份檔案是真的,如果教團在鐵鏽城有聯絡點甚至實驗室,那麼你去那裡,等於自投羅網。但如果我不去,就永遠不知道真相。
蘇九黎握緊拳頭,我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到底有什麼,不知道滅族之夜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個映象協議到底是什麼。沈爺爺,我不能一輩子活在疑問和恐懼裡。真相可能會毀了你。無知已經快毀了我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每天晚上,我都夢見實驗室,夢見那些容器裡的孩子。白天,我會突然做出自己不理解的動作,說出自己不懂的術語。沈爺爺,我在慢慢變成另一個人,而我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
沈三針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擔憂,心疼,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最後,他長長歎了口氣。如果你真的決定要去,我不會攔你。
老人走回藥櫃前,開啟最下麵的抽屜,取出一個小布包,但你要答應我幾件事。您說。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地表的世界冇有巢穴這麼單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份善意背後都可能藏著算計。蘇九黎點頭。
第二,永遠保持警惕。淨火教團的眼線無處不在,他們可能偽裝成商人、流浪者甚至乞丐。一旦暴露身份,你活不過三天。我明白。第三,沈三針開啟布包,裡麵是幾支注射器和幾小瓶藥劑,這些你帶上。
藍色的是強效止痛劑,頭痛發作時用,但一天最多一支,否則會上癮。綠色的是神經穩定劑,如果你感覺感覺那個存在要接管你的意識,就注射這個,它能暫時抑製異常腦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效果隻有半小時,而且用多了會有永久性損傷。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蘇九黎接過布包,小心地收進懷裡。藥劑瓶冰涼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麵板上,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還有這個。
沈三針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吊墜。那是一塊黑色的石頭,打磨成水滴形,用一根皮繩串著。這是我年輕時從一個老勘探員那裡得來的,據說是舊世界的某種遮蔽材料,能乾擾低強度的記憶探測。不一定有用,但戴著總比不戴好。
蘇九黎接過吊墜,皮繩還帶著老人的體溫。她鄭重地戴在脖子上,黑色石頭貼在胸口,沉甸甸的。沈爺爺,謝謝您。彆說謝。沈三針擺擺手,眼眶有些發紅,我這把老骨頭冇法陪你上去,隻能給你這些東西。
記住,如果在上麵待不下去了,隨時回來。巢穴永遠是你的家。家。這個字讓蘇九黎鼻子一酸。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老人。沈三針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放鬆下來,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孩子。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去做你必須做的事。離開醫療室後,蘇九黎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兩套換洗衣物,一雙備用鞋子,沈三針給的藥劑和吊墜,還有那個裝著母親遺物的小木盒。
她開啟木盒,最後看了一眼裡麵的東西。髮卡,照片,還有那塊記憶水晶碎片。碎片已經不再發光,恢複了普通的半透明狀態,彷彿昨晚的一切隻是幻覺。但蘇九黎知道不是。
她把碎片拿出來,用一塊軟布仔細包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也許有一天,她會需要再次觸碰它,喚醒更多的記憶。也許那一天到來時,她會徹底迷失自我。但至少,她選擇了前進,而不是等待。
收拾妥當後,蘇九黎去食堂領了最後一份配給三支營養劑和兩塊壓縮餅乾。食堂的大嬸多給了她一小袋肉乾,什麼也冇說,隻是拍了拍她的手。巢穴的居民們似乎都知道了她要離開的訊息。
走廊上遇到的人都會多看她幾眼,目光複雜。有羨慕,有擔憂,也有不解。在這個地下巢穴裡,能去地上世界的人寥寥無幾,而主動選擇離開的更是少之又少。
蘇九黎冇有在意那些目光,隻是安靜地吃完最後一餐,將餐具清洗乾淨放回原處。當她走出食堂時,夕陽的餘暉正從通風井的縫隙中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巢穴一天中最明亮的時候,也是她最後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回到房間,她背起那個簡單的行囊,最後環顧這個住了十八年的地方。牆壁上還留著小時候刻下的身高標記,床鋪疊得整整齊齊,一切都保持著最樸素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關上了門。通往地麵的升降梯位於巢穴的最深處,需要穿過三條主通道和兩道安全門。沈三針已經在升降梯口等著她了,旁邊還站著幾個巢穴的管理者。通行證已經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