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亞州,51區叛黨基地。
江恒從一個照明略有些昏暗的小房間裡走出,手裡提著一個明顯裝了一堆東西的收容袋。
“就是有點可惜冇入侵到莊園主那裡,他趁我清算紳士的時候通過一些靈異把我的媒介清理掉了。”江恒思索道,“或許是在清理掉媒介的同時完成了一些隔絕?這一次冇有能夠‘繞過去’的感覺......”
“看來這種超時空的靈異遇到足夠強力和徹底的封閉效果也會有一定程度的削弱,雖然這也有我忙著抓另外兩個人暫時冇空搭理他的原因就是了,我真要第一時間入侵到他那裡他應該也跑不掉......”
“算了,下一次有機會再清理掉他吧。”
江恒心裡盤算著這次任務中收穫的經驗。
這一次的任務之所以如此順利,主要歸功於江恒靈異的特殊性。
現在江恒的靈異已經隨著他意識跨越時空的特殊形式同樣具備了一定程度上混淆時空的能力。
通俗地來說,就是江恒的靈異能夠藉助“從過去入侵到未來”這種方法繞過一些原本在現實已經徹底封閉的空間。
就比如這一次傳教士他們所在的安全屋裡。
在第五封印被揭開之前,黃金隔絕靈異的能力還是生效的。
江恒的靈異並冇有能夠以黃金為介質傳遞的特性,換言之,即便是現在的江恒他的靈異也還是會被黃金隔絕,無法直接入侵到完全封閉的安全屋內。
但是任何安全屋都不可能一直都是的封閉的狀態。
它能夠順利使用,自然開啟過大門讓人進去。
而江恒的靈異恰巧正是從過去入侵到現在的。
所以隻要操作得當,他讓自己的靈異稍微迂迴一下就能夠順著安全屋尚未封閉時的“過去”入侵到現在已經徹底封閉的安全屋之內。
由此,傳教士他們所在的安全屋對於江恒來說也就形同虛設了。
事實上江恒自己也是在不久前清繳國內的一些叛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靈異原來還能有這種用法,並且還是在無意間通過自己下意識的動作發現的,其中的原理和具體操作就連他自己也很難理解和掌握。
畢竟對於習慣線性思考的人類來說,這種跨時間線的靈異操作其實是很難理解和感受的。
現在的江恒隻是初步踏入這種靈異領域,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摸索。
江恒現在最明顯的感觸就是,他隻有在開啟第九層鬼蜮的時候纔能夠感受和操縱自己的靈異乾涉過去和未來。在其他狀態下則幾乎無法感受和接觸這一方麵的靈異操作。
換句話來說,江恒現在的“視角”太“低”了。
就好像天生的盲人很難想象色彩並進行繪畫一樣,現在的江恒作為一個隻能讓意識停留在“現在”的三維生物,對於過去和未來的時間缺乏感知的能力,無法感知自然難以操控,這是江恒目前在這條道路上的最大阻礙。
但即便是他在這條道路上一些盲人摸象般的初步探索,也足夠讓其他馭鬼者驚望塵莫及了。
這不僅僅是因為七重封印對恐怖程度的壓製,這種能夠跨越時間線的靈異光是門檻就足以讓絕大多數馭鬼者望塵莫及。
在江恒看來,即便是現在的自己也隻是堪堪邁入這個門檻,開啟第九層鬼蜮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操作。
在獲取到足以自由開啟第九層鬼蜮的靈異之前,他都需要在這種“盲目”的狀態下對自己的靈異進行更多摸索。
畢竟是能夠乾涉時間線的靈異,即便隻是略微有所進展,在未來也有可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一次的封印就和時間靈異有關,希望我在它解開之前,能夠在這條道路上有足夠的進步吧......”
江恒輕輕歎了一口氣,走出房間進入一個休息區,其他幾位隊長還有西蒙正在這裡等待著江恒,江恒一出來頓時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上帝保佑,江先生,你終於得勝歸來了!”西蒙笑道。
“看起來你這次收穫頗豐啊。”張隼看著手上提著一堆東西回來的江恒,倚在一個欄杆上喝了一口手裡的咖啡,語氣隨意地問道,“怎麼樣?找到這次的任務目標所在地了嗎?”
“嗯,找到了。”江恒回以微笑。
“哦吼吼,我的冰封鐵拳已經感受到敵人鮮血的溫度了!這一次,我的冰之大道將會在這個國度大放異彩,讓全世界人知道我葉某人的大名!”葉真摩拳擦掌道。
“什麼時候走?”楊間語氣淡漠地問道。
江恒看了一眼西蒙,隨後道:“十分鐘後出發。我和他們覈實一下座標的情報和當地的佈防。”
“江先生請和我來。”西蒙嚴肅道。
“你們也準備一下,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江恒回頭對房間裡的四位隊長道,“接下來就會是一場規模不小的作戰。”
“我的鐵拳早已饑渴難耐了!”葉真興奮道。
“明白了。”李樂平迴應道。
“收到。”楊間麵無表情地道,開口彷彿資深打工人般熟練。
張隼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聽到了,又給自己灌了一口咖啡,手裡還盤著一串佛珠,看上去怪模怪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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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伊比利亞半島的一處海上。
狹長的黑暗過道內,一個身著白裙的老婦人像是揮舞屍體般僵硬的手臂敲了敲門,開啟了自己麵前厚實的紅木門。
老婦人走進房間,看著手裡正掐著一具佈滿裂痕的屍體的船長,語氣淡漠道:
“紳士那邊那邊發出了求救訊號。”
船長在一聲骨骼碎裂的響聲中掐斷了那具屍體的脖頸,把屍體隨手丟進自己腳下的一灘幽藍色的水潭中。
船長語氣隨意地問道。
“具體內容呢?”
“冇有,似乎隻來得及發出來。”
“傳教士那邊有冇有發求救訊號?”
“冇有。”老婦人語氣機械地道。
“現在什麼情況?”
“紳士和傳教士都失蹤了,他們各自所處的安全屋內幾乎冇有留下任何痕跡。莊園主那邊則是冇有任何迴音,那片莊園似乎暫時封閉住了。”
“真是他。”船長若有所思。
“你這麼確定嗎?”老婦人問道。
“除了江恒,冇有彆人了。”船長搖搖頭,“從傳教士在開會前發來的訊息來看,他們大概率是在安全屋裡開會的情況下被直接獵殺的。”
“如果隻是紳士那邊出事的話,傳教士不可能不發訊號。以他的性格,他至少會和我們解釋說明一下自己瞭解到的情況。”
“莊園主不會也死了吧?”老婦人問道。
“這個不好說,我更傾向於他冇死。”船長搖搖頭,“以莊園主的情況,如果真是在開會的情況下碰到了他,直接縮回自己的莊園裡當烏龜不再敢與外界聯絡是很正常的事情。”
“並且從這個情況來看,大概率是傳教士那邊先出問題,然後紳士被接著波及。”
“在來者連殺兩個國王的時間裡,莊園主應該是有機會和能力自保的。他在所有國王之中也是佼佼者,應當有這個能力。”
“而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一位處於安全屋中,有兩位國王分身陪伴,並且有著充分準備的國王壓製得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隻有擺渡人能夠做到。”
“你的意思是,擺渡人江恒瞬間攻破傳教士的安全屋殺死了傳教士之後,還順帶去紳士那裡打破了他的安全屋和外界的一切佈置,把紳士殺得隻來得及發出這一條訊號?”老婦人有些難以置信地道。
“他的話,應該能做到。”船長點點頭,轉身走向大門。
老婦人看著船長的動作道:“你要做什麼?”
“發動方舟計劃。”
“我們還冇準備好。”
“這不取決於我們的準備是否完備。”
“好吧,我準備一下去華國的......”
“不。”
船長厚實的手掌搭在了木門上,把它向外開啟。
“去米國。”
門外是風浪滔天的汪洋大海。
一艘彷彿完全由屍體拚接而成,風帆上鑲嵌著無數死人指甲的幽靈船在隨著幽藍色的波浪不斷起伏,往懸空在半空中的門口投下巨大的陰影。
“你瘋了?”
老婦人眸光冷漠地看著船長高大背影問道。
“鬼可不會瘋。”船長背對著老婦人道,“隻是我們真的冇有時間了。”
“提前發動方舟計劃,把目標地轉為我們重要大後方之一的米國,就是為了傾儘所有力量殺他?”
“是的,即便我不吝以最壞的可能估計他的實力,他的成長速度也還是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船長的語氣沉重地說道,“而他現在還將會再為我們召回來一個可怕的敵人。”
“亞倫·布什內爾?你怎麼能確定他的目標是那個男人?明明我們連真正的凶手都暫時無法確定是他。”
“我說過。”船長回頭,用死人般麻木的眼睛和老婦人對視道,“我從來都是以最壞的可能預計他的成長和行動。”
“而事實證明,現實隻會以最壞乃至於比預計更壞的形式發展。”
“而且就算他的目標不是亞倫,他現在在米國,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我們冇有時間猶豫,必須立刻行動。”
船長回頭看向門外的大海,往前跨出一步。
由人大腸盤結成的船繩從幽靈船高高的甲板上落下,被船長接住。
“所以,現在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我有預感,這次勝負將會決定一切。”船長道。
“不得不說,即便同為厲鬼,你那怪物般的直覺和行動力也總是能令我驚歎。”老婦人毫無感情地道。
船長冇有回話,隻是拉著船繩往前踏出一步,出現在屍體堆疊成的幽靈船甲板上。
“所以我是船長。”
船長的聲音高高的傳下來。
老婦人不再多說,隻是抬起了一個骨質的號角,放在嘴邊輕輕吹動。
號角聲不大,但卻跨越了時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傳遞到了所有國王耳中。
明亮的畫室裡,正對著一麵畫布刷上顏料的畫家抬起了頭,看向西南方嘖了一聲。
“真的假的......”
他掩蓋在長劉海之下的栗色眼眸中閃過一抹驚疑。
“我記得.....這是最高階警報啊,所有在任國王都必須在半個小時以內以任意形式參與相關會議......”
“船長到底想搞什麼?”
“等等,還有第二聲?”
“第三聲?!”
畫家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幽藍色的拉住點燃。
蠟燭上頓時綻放出幽藍色的火光,火焰在畫家麵前鋪開,呈現出一個昏暗房間內的圓桌桌麵上。
在這個房間內有無數隻相同的蠟燭圍成一圈,此時已經有好幾個蠟燭亮起,上麵的火光中各自都有露出一張人臉。
這些蠟燭上露出來的顯然就是對應的國王的臉,他們正在通過這些靈異佈置進行一場遠端會議。
因為收到三次最高階警報的緣故,冇過多久,絕大多數國王就都出現在了這張圓桌之上。
拋去已死的和被鎮壓的一些國王,居然依然還有十幾道火焰在桌麵上搖曳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了所有鎮守在不同據點的國王,這些國王都是冇有出現在國戰裡的。
“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突然就要發動最終會議了?”畫家對著一旁的火焰問道。
那道火焰中是老婦人人連,它正要回答的時候,船長的聲音打斷了所有的問詢聲。
“傳教士和紳士死了,被江恒殺死的,就在米國。”
“什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國王內部頓時爆發出紛亂嘈雜的質疑聲和問詢聲。
“安靜。”
船長語氣平淡地道。
房間裡的聲音很快就漸漸小了下去。
“根據現有情報,江恒現在正已經從傳教士他們那裡拷問出了那個封印的所在地,打算救出我們過去最大的敵人之一,亞倫·布什內爾。”
“......”
圓桌上一片寂靜。
“你們應該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麼。”船長平淡道,“所以,為了集合我們手頭的所有靈異殺死江恒,我決定對米國發動方舟計劃。”
“計劃發動的時間是......”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