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教士和紳士在看到這叢彼岸花的第一時間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傳教士冇有多說一句廢話,猛地往前一揮手,接著那張照片便直接崩裂成一團碎屑飄落而下。
“冇必要吧,太敏感了。”莊園主有些不解地道,“你們看到和他有關的靈異簡直就像是是老鼠看見了貓。”
“如果不是對你們的為人和實力有所瞭解,我在看到你們的反應後很難不認為你們兩個都是注水的國王。”
“你冇有和他正麵交過手,你不知道他的厲害。”
傳教士咬著牙道:“當初我和紳士帶著雙胞胎前去圍剿占星師的時候和他正麵交鋒過,他給我們帶來的壓迫感你根本無法想象。”
“我知道,你們三個國王外加兩名A級馭鬼者幾乎是拚儘渾身解數,甚至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勉強壓製住他,並且在占星師插手之後迅速潰敗,還在逃跑的時候被迫留下了雙胞胎。”
莊園主語氣淡漠地道:但這隻是一張小小的照片,而我們甚至還在安全屋的保護之中。”
“他的靈異不可能直接繞過黃金入侵到這裡,這是常識。作為國王,你們最好還是要有與自己地位相稱的膽魄,至少彆讓我羞於和你們為伍。”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紳士圓場道,“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現在我們既然看到了這個彼岸花,凶手的身份毫無疑問已經確定了。”
“就是擺渡人江恒。”傳教士緊咬牙關地道,“我們趕緊通知船長吧,他不是我們這點人就能夠輕易對付的存在。”
“通過什麼途徑?”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傳教士耳邊問道。
傳教士下意識地接話道:“當然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安全屋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之中。
一股冰水般的寒意順著傳教士的脊背迅速流淌而下,刹那間就爬滿了他全身。
傳教士冇有浪費時間回頭去看自己身後的人,隻是猛地怒吼一聲,身影在一瞬間淡化消失。
與此同時,站在一邊的用來承載紳士意識的屍體也立刻摘下自己頭頂上的禮帽,一根老舊的文明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拄在了地麵上。
承載莊園主意識的稻草人空洞的眼窩中閃過一抹血光,周圍的光線迅速黯淡下來。
一重重虛幻的屍體光影在周圍像是高牆般壘起,地麵上開始迅速蔓延出無數細密的牙齒。
這些牙齒像是食人魚般迅速圍攏在一起,衝向站在中央的那個身著國際刑警製服的少年。
“你們的招待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啊。”江恒一臉輕鬆地笑道。
“哢!”
一道清晰的碎裂聲瞬間傳遍整個空間。
紳士毫無生氣的屍體麵孔上硬是扭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呆呆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原本拄在地上的文明杖。
它斷成了兩截,此時失去支撐的下半部分這纔將將倒地。
緊接著就是文明杖之後的西服衣領口,以及再之後的屍體毫無生機的慘白麵板,屍體中早已停止運轉的暗紅色內臟,以及流淌其中的臟臭屍水......
紳士的這個分身被從中間平整地切開了。
一道整齊的切口從高大屍體的胸膛中間向著兩邊屍牆鬼蜮延伸,一路連線到紳士身邊不遠處的稻草人的脖頸上。
原本即將襲向江恒腳底下的尖細牙齒以及來自紳士靈異的暗色同時停滯在原地。
“你還挺聰明的,剛纔要是直接動手並且我冇收手的話.....”
江恒語氣隨意地對著空氣道:
“你剛纔就死了,傳教士。”
稻草人的頭顱滾落到地上。
緊接著花瓣膨脹爆開的聲音瞬間充斥整個安全屋,無數血色彼岸花無視地形和空氣的界限,在江恒切開的切上爆散開來,像是暈開的血跡般迅速染紅整個空間。
“不過你又能躲多久呢?”
江恒笑盈盈地看著自己身前不遠處的空處。
“在我麵前是不存在什麼秘密的,而且這種靈異你永久了也會對自己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吧?快出來吧,這樣你也許之後還有機會活下來......”
話說到一半,江恒突然搖搖頭道:“算了,我開玩笑的。”
江恒把手往前一伸,食指輕輕點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空中。
一滴血水從他的指尖滴落下來。
緊接著便是淅淅瀝瀝的血雨從空中飄落,在空中逐漸勾勒出一本厚書的痕跡。
就在江恒還冇來得及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之時,一道惡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去死吧。”
江恒麵前的厚書突然顯形攤開,一個占據兩頁紙的古舊油畫出現在紙頁中。
那是一個身體被無數血腥老舊刑具貫穿,身形佝僂瘦削的傳教士。
他猶如白骨般枯槁的臉上露出了猙獰到彷彿能把麵骨扭曲的神色,一對破敗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幾乎刺眼的凶光。
“代替我承受這些罪孽和痛苦吧,該死的擺渡人,這是你應得的下場。”
就在下一刻,江恒的身體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身體破爛,形神枯槁的傳教士。
傳教士在出來的那一刻顧不上自己身上瀕臨崩潰的靈異平衡,快速上手把書頁翻到下一頁。
這一次展示在書頁中的是一根鏽蝕的棺材釘。
傳教士猛地把手往書裡一探,居然直接就把棺材釘從書中撈了出來,連把書頁翻回去都顧不上,直接就用棺材釘釘向上一頁的背麵,也就是江恒被替換過去的位置。
所有步驟所花費的時間連一秒都不到,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可見傳教士的這個後手準備之充分,考慮之周全。
傳教士在這一秒都不到的時間內幾乎可以說是把他所能立即使用的所有最高階的靈異手段統統使了出來,並且環環相扣冇有絲毫遲滯。
儘管損失無比巨大,他體內的靈異平衡幾乎因為這一次冒險徹底崩潰,但傳教士自信自己已經在能力範圍內做到了最好,並且自己的最終後手絕對有足夠的份量埋葬自己的那位敵人。
那份地獄圖通往一隻S級厲鬼的領地,它能夠無視空間針對性地把對方的意識直接扯進那個刑場之中。
再加上自己的鬼書靈異和棺材釘封印能力的配合,在傳教士的認知裡,隻要棺材釘的封印效果冇有打折扣,這一套下來哪怕是船長來了都不可能掙脫他的封印。
但傳教士依然冇有放鬆警惕,以一個高階馭鬼者最大限度的謹慎時刻對周圍以及自己手中的厚書保持著警惕,臨時從口袋中取出一張漂漂亮亮的契約。
這個契約的紙麵是一張古舊土黃的人皮紙,上麵內容模糊一片,隻有底下的簽名欄格外清晰,並且上麵已經有人用鮮血簽了半個名字。
傳教士正要用還沾著血液和汙泥的手指簽完這半個名字再繼續處理自己手中的江恒之時,一道驚喜的聲音帶著撥出的熱氣在他耳邊響起。
“第三根棺材釘在這裡啊!太好了,這一下不用我浪費時間找了。”
傳教士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他反應極快地就要把人皮契約用自己身體遮著簽上名字。
下一刻,傳教士的手腕上忽的一空,整隻破破爛爛的手掌掉落在地上。
傳教士無力地跪倒在地,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微笑的少年。
江恒身上的製服一塵不染,彷彿傳教士的一切掙紮從未開始過,而江恒隻是來這裡做客的一個普通的老朋友。
“你......”傳教士有些漏風的喉嚨裡傳來低啞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東西......”
“啊?你是想問我為什麼冇被關進去?還是想問我一開始怎麼繞過黃金的阻隔進來的?”江恒在不知何時已經佈滿整個房間地麵的血色花海上邁開步伐。
江恒拐了個彎,從傳教士身後走到他麵前。
江恒笑著對傳教士伸出手。
“不告訴你,我可冇有廢話給機會的習慣。”
“這點時間已經夠我入侵你了。”
傳教士的嘴巴張了張,剛要說些什麼,脖頸和口腔突然異常的膨脹起來。
接著他的腦袋就炸成了一大簇妖豔的彼岸花。
這些血色的花瓣在紛飛的血肉中搖曳生恣,帶著妖異而血腥的美感。
“嗯,情報到手了。”
江恒笑眯眯地收回手掌,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傳教士的厚書,抬起手掌隨意一抓。
下一刻,整個房間的血色連同江恒自己的身體以及傳教士的屍體都被收入江恒掌中,消失不見。
“......”
整個安全屋頓時重回寂靜,隻留下了周圍散落的檔案和一圈整齊的切痕,以及紳士和莊園主遺留在這裡的兩具被瘋長的彼岸花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分身屍體。
過了十多分鐘之後,這個安全屋的大門纔在響個不停的警報聲中緩緩開啟。
隨著的幾批調查人員神色驚慌地進入這個安全屋,傳教士的死訊開始在米國高層之中迅速流傳開來。
-----------------
“該死的......”
一處屍體環繞的地下室內,站在一個金喇叭之前的紳士一臉陰沉的看著自己手中斷成兩截的文明杖。
這個可是他手中最貴重的靈異物品之一,冇想到今天會毀在這麼一場他自以為不甚嚴重的會談之中。
他麵前的這個金喇叭是米國51區結合一位非常接近S級的A級馭鬼者,“鬼語”米利亞的靈異搞出來的靈異科技,可以無視安全屋的阻隔把自己靈異傳遞進安全屋之中,從而實現即便使用者各自身處不同的安全屋內也能遠端談話,並且隔絕其他靈異乾擾的特點。
這一點其實是利用了黃金對靈異隔絕的特性。
黃金本身雖然很難被靈異直接影響,但是像是厲鬼的衝撞以及以類似的物理影響顯然是能夠乾涉黃金的。
這也就導致黃金即便能夠隔絕靈異的影響,也能夠成為某些特殊的靈異的介質。
比如說作為振動的聲音。
隻要經過這一套裝置,使用的靈異就能夠作為一種獨特的音訊,隨著自己的談話通過黃金合金的傳遞以及外界線路的接力傳遞到千裡之外的某個安全屋之中,從而實現隔絕其他靈異的有絕對安全保障的特殊通話。
但這個通話方式的安全性如今卻被打破了。
紳士臉色陰沉如水,低頭沉思著江恒究竟是如何繞過安全屋的限製,在所有人都無法察覺到的情況下入侵到傳教士那裡的。
但是光他的一個人瞎想顯然無法得到準確的答案,資訊太少了,冇辦法得出什麼有效的結論。
但問題是,經過這一次之後,他還有勇氣蒐集和分析有關“那個人”的資料嗎?
紳士現在甚至不敢在心底直呼江恒的名字,生怕江恒順著“網線”爬過來把自己殺掉。
“‘那個人’的靈異已經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我必須要儘快聯絡船長......”
紳士額頭上流著冷汗。
他試著往外邁了一步,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來。
一滴冷汗滴落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紳士緊咬牙關。
他現在甚至不敢走出安全屋。
江恒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心理陰影,紳士感覺每一個陰暗的角落彷彿都由來自對方的窺探的目光。
安全屋裡都是如此,他又怎麼敢走出冇有任何保護的外界?
紳士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準備回到那個金喇叭裝置前,通過這個裝置向外界傳達自己的指令,把國王組織的船長找來.....
“差點忘了還有你。”
紳士看到一個人站在金喇叭後麵,對著自己露出溫和的笑意。
江恒提著手裡傳教士長著血色花叢的無頭屍體走向紳士。
紳士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地隨著江恒前進的步伐瘋狂後退。
“等,等等,我可以......”
紳士滿頭冷汗,剛要多說些什麼,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現在對我冇有更多價值了,我隻需要你腦子裡的情報,所以......”
江恒臉上帶著禮節性的笑容,淡漠地和紳士驚恐瞪大的眼睛對視著。
“晚安,紳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