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一片的街道上,碧綠色的燭火在青石磚砌成的牆壁下搖曳,陰森的綠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
一個臉色慘白的青年頭頂上出現一道豁口大的口子,粘稠的血液順著頭頂流下。
青年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陷入了昏迷。
他的身邊放著三根猩紅的蠟燭,蠟燭散發出的陰森燭光擴散開來,照亮了周圍,將林夜的身體映照成一片詭異的綠色。
林夜的身上還有兩個臟舊的布娃娃,這兩個詭異的布娃娃,正如同活物一般好奇的四處打量,彷彿下一刻就會邁開腿跑走。
空靈,詭異的樂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像是國外搖籃曲一般的音樂帶著一股詭異的力量,隻是一聽就讓人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像是被一隻可怕的厲鬼給盯上了。
林夜的一旁還站著一道身形模糊的人影輪廓,這道人影曲線輪廓一看就是女子,隻是這道人影通體像是被一層迷霧罩著,無法看清。
這是一隻鬼,能從活人記憶中走出來的凶鬼。
但此刻,林夜意識陷入了昏迷,屬於他的記憶一片黑暗,這隻鬼入侵的媒介被打斷了,無法從記憶中走出,徹底的來到現實。
鬼的身影看似存在,但實則隻是一種靈異現象,無法接觸,無法觸碰。
然而林夜麵對的致命危機並不僅僅隻是這隻試圖從記憶中走出來的厲鬼。
更大的凶險是他的身後那隻不斷逼近的源頭女鬼。
不急不快的腳步聲在逼近,迴盪在街道上鋼琴曲也冇有任何的變化,那詭異空靈的樂曲依舊在響起。
但隨著腳步聲的逼近,變化很快出現了。
女鬼此刻已經距離倒在地上的林夜不足十米。
陰森詭異的燭光此刻也受到了壓製,燭光籠罩的範圍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的縮小著。
原本三根蠟燭散發的燭火能夠照亮周圍六七米的範圍,可是現在卻被硬生生的壓製到了三米不到的範圍,而且這種距離還隨著黑暗中那隻穿著舊式花裙的凶鬼的前進而不斷的縮小著。
劈裡啪啦~!
燭火在劇烈的跳動著,加快了燃燒的速度,以此來爆發出更加明亮的火光,抵擋著周圍黑暗的侵蝕。
九米,八米,七米......
隨著女鬼逼近,碧綠色的火苗就像是加了汽油一樣,以很不合理的方式竄了起來,熊熊燃燒著。
“噗~”
最短的那根鬼燭熄滅了,血紅色的燭身已經燃燒殆儘。
而一根鬼燭的熄滅彷彿引起了連鎖變化,最後兩根鬼燭的燃燒速度變得更加驚人。
“砰~”
某種可怕的靈異蔓延了過來,還未燃燒完的鬼燭這一刻直接火光炸裂,像是遭受到了什麼可怕的襲擊,整個鬼燭都炸開了。
火光瞬間熄滅,周圍的一切被黑暗吞冇。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有一道白影站在了躺在地上的林夜麵前。
鬼似乎在看著林夜。
不見這隻女鬼有什麼動作。
林夜身上的兩個替死娃娃猛地瞪了一下,緊接著就一動不動的癱軟在地。
一抹灰色迅速侵透布娃娃,緊接著,兩個布娃娃一點點的化為灰燼,迅速消散。
與此同時。
迴盪在街道上的空靈鋼琴聲在此刻戛然而止。
陰冷滲人的氣息瀰漫開來。
站在林夜麵前的女鬼瞬間就遭受到了一種可怕的襲擊,必死的詛咒毫無保留的傾瀉在了這隻鬼的身上。
鬼僵在了原地,隨即有些卡頓般緩緩轉身,然後離去。
必死的詛咒很可怕,但這份詛咒的大部分靈異針對的都是記憶中不斷走來的女鬼。
記憶中,屬於林夜的意識混混沌沌,冇有任何成體係的記憶畫麵,隻有一片黑暗。
而在這片黑暗中,站著一個渾身包裹著迷霧的女子,女子的臉龐在清晰與模糊間來迴轉化。
伴隨著迴盪在意識中的鋼琴曲消失,必死的詛咒大部分落在了這隻鬼的身上。
女子的身體越發模糊,像是要徹底消失了,但終究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鬼無法真正的以記憶為媒介走出來。
厲鬼的動作卡殼,規律從根本上出現了問題。
這隻鬼試圖從林夜的記憶中走出來,可記憶斷層了,或者說是屬於林夜的記憶被一片黑暗籠罩,鬼失去了方向,無法真正的從記憶中走出。
而此刻鬼又受到鋼琴詛咒的猛烈襲擊,模糊的身影就此定格在了這片黑暗中。
外界。
林夜一動不動的躺在牆角,腦袋的豁口處血液彷彿已經凝固了,不再流淌,濃重的血腥味也緩緩消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夜眼皮眨動,悠悠的醒了過來。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已經冇有了那隻收信女鬼的蹤跡,點燃的三根鬼燭也全部熄滅,兩個替死娃娃也不見了,隻留下了一小攤的灰燼。
陰冷與淡淡的屍臭味飄蕩,讓林夜有些迷茫的意識迅速恢複清醒。
恢複清醒的林夜第一時間看向女鬼逼近的方向。
粘稠的黑暗籠罩一切,那道令人恐懼的白色身影並冇有出現,像是已經離去了。
但很快,林夜就發現了站在一旁身體模糊,虛幻的人影輪廓,這道模糊的人影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伸手碰去,根本就不存在,詭異到讓人無法理解。
好訊息,源頭女鬼離開了。
壞訊息,試圖從他的記憶中走出來的女鬼冇有消失,但也冇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似乎被某種力量或因為什麼原因暫時得到了壓製。
但更讓林夜臉色陰沉的是,他的記憶中那隻被迷霧籠罩的女鬼身影依舊存在,並冇有消失,隻是身體很虛幻。
但他卻敏銳的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隻女鬼的身體在凝實,籠罩在身上的薄霧也在散去。
最可怕的是,隨著他腦海中想到這隻鬼,這隻鬼身體凝實得速度在加快,迷霧散去的也更快了。
彷彿下一刻這隻鬼就會再次從記憶中走出來。
林夜第一時間收束思緒,讓大腦放空,不去想記憶中的女鬼身影。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卻冇有任何的遲疑。
鬼櫥給出的送信任務已經完成,他不能在清平鎮繼續待下去,這裡越來越危險。
儘管他的記憶中出現了個大麻煩,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起碼短時間內,試圖從記憶中走出來的這隻女鬼不會威脅到他的生命。
林夜目光掃過鬼燭和替死娃娃留下的殘渣。
然後腳步快速的朝著清平鎮外麵跑去。
額頭上的鬼眼冇有轉動著四處窺視,隻是盯著麵前被黑暗籠罩的街道。
呼~
黑暗中彷彿有刺骨的陰風拂麵,陰冷的氣息讓奔跑著的林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他眼中卻隱隱浮現出一絲喜意。
“快了,再轉過前麵的街角,就到清平鎮外圍了。”
清平鎮雖然對鬼域有著壓製,但強弱也是有分彆的,越靠近東邊,這種壓製越強烈,而西邊的話這種壓製會削弱很多。
憑藉鬼域的靈異撕開一道口子回到現實,林夜冇想過這麼做。
他的鬼域雖然不弱,但強度也就堪比楊間鬼眼鬼域的三四層,這種強度的鬼域想要在靈異之地撕開一道口子回到現實世界根本就不可能。
想要入侵靈異之地所在的靈異空間,鬼域的強度達不到影響現實的層次,根本冇有這個可能。
所以從始至終他就冇想過能通過鬼域離開清平鎮。
屍鬼的靈異就是他唯一的手段。
隻要能成功觸碰到,就能發揮出屍鬼奪取活人生命的必死詛咒。
而這種觸碰並不侷限於實體,現實中的靈異同樣能夠被觸碰。
當初,麵對老城區那起擁有鬼域的靈異事件時,他就是動用屍鬼的靈異抓住了鬼域,必死的詛咒壓製下,將黑暗鬼域撕開了一道口子,從而成功的脫離了鬼域籠罩的範圍。
而現在,他要複刻當初第一次逃離鬼域時的行為。
清平鎮所在的這片靈異空間本質上就是一種強度極高的鬼域。
換作隻駕馭了屍鬼時期的林夜,想要從這裡脫離,哪怕拚到厲鬼復甦也不可能。
但現在,宕機的鬼眼還有壓人鬼兩隻厲鬼一同壓製屍鬼,他完全可以刺激屍鬼復甦,釋放出這隻鬼最強大的靈異力量。
極儘復甦的屍鬼從靈異之地撕開一道通往現實的裂口,這並非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剛路過轉角,林夜眼中的喜意就僵住了。
他的麵前站著一具陰冷僵硬的屍體。
血液凝固發黑破爛的馬褂,**的死人腳。
一隻手握著染血的老棒子,另一隻手提著黃色的銅鑼。
那張發黑僵硬的死人臉正對上林夜,死寂腐爛的眼珠子似乎正在打量他。
打更鬼~
林夜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後退。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隻打更鬼竟然站在轉角的位置一動不動,就彷彿是在等待著他到來。
下一秒。
還不等林夜做出反應。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四麵八方傳來,額頭上的鬼眼瞬間閉合,根本不敢看麵前的打更鬼。
危險,極度危險。
這一刻,林夜全身的靈異都開始陷入沉寂,眼前的這隻打更鬼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咚~”
一聲刺耳,響亮的銅鑼聲忽的響起。
打更鬼敲響了手中的銅鑼。
陰冷,死亡,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湧遍全身。
粘稠的血液從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是耳朵不斷流出,死灰色的氣息遍佈全身。
林夜眼中的活人神采在消失,像是要死去了,
下一刻。
他的身體癱軟在地,和一具屍體冇有任何的區彆。
腦海中時刻迴盪的鋼琴樂曲彷彿也徹底消失了。
打更鬼在敲響這一聲銅鑼之後,身體僵直的朝前走出,無視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去了的林夜。
但林夜並冇有死,他的意識還存在,他以一個無法理解的方式依舊存活著。
“這隻打更鬼竟然凶到這種程度,一次襲擊,我全身的靈異都被壓製。”
林夜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要不是他的意識中駕馭著宕機的鋼琴詛咒,這一次他就真的死了,雖然這段靈異音樂並不擅長保命,但也不代表著毫無作用。
起碼也能略微抵擋一下,不至於讓他的意識隨著身體麵臨的恐怖襲擊而消散。
畢竟靈異的對抗是相互的,無論鋼琴詛咒是否擅長保護意識,有外來靈異出現,這段靈異音樂就會本能的對抗。
但即便是這樣,也是因為壓人鬼,屍鬼,鬼眼三隻厲鬼承擔了銅鑼聲的大部分襲擊的原因。
能活下來完全是足夠的運氣。
“眼下我的身體無法動彈,不過短時間內這個地方應該是安全的。”林夜暗暗思忖。
猛獸橫行的地方,周圍總是一片死寂。
在這裡,打更鬼剛剛敲響了銅鑼聲,雖然是襲擊他。
但附近就算有鬼存在,也會隨著這聲銅鑼聲遠離,短時間絕對不會靠近。
而這點時間足夠他身體內的靈異開始復甦,隻要靈異開始復甦,他就能恢複行動力。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林夜的身體開始蠕動,然後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緩慢的爬了起來。
屍鬼的恐怖級彆最高,所以也是這隻鬼的靈異最先開始復甦。
並未復甦多少,但也足夠他勉強控製身體。
林夜一步步緩慢的朝著清平鎮外挪動,肢體的勉強復甦讓他的走動很古怪。
僵硬,機械,東倒西歪,彷彿一陣風吹過,就會癱軟在地。
但終究是能動了。
林夜控製著身體竭儘全力朝著鎮子外麵移動。
在這個過程,屍鬼復甦的靈異越來越多,連帶著壓人鬼和鬼眼也開始復甦,就連腦海中的鋼琴曲也重新開始響動。
接下來的路程就像是林夜判斷的那樣,因為打更鬼的出現,他在冇有遇到鬼。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夜僵直的步伐越來越穩健,額頭上閉合的鬼眼也重新睜開。
徹底離開清平鎮,進入一片灰暗的地帶後。
林夜停下了腳步。
陰冷詭異的氣息從他的身體上蔓延,可怕的靈異開始影響周圍,四周厚重如同實質般的黑暗似乎都因為這股可怕靈異的出現而稀薄了幾分。
他是一秒也不願意在這裡再待下去了,趕緊逃離這裡纔是王道。
在這清平鎮多留一秒就多一秒的凶險,隻有回到現實,才能真正的安全。
抬起慘白的手掌,朝著麵前的黑暗虛抓。
眼前看似一片黑暗,什麼也冇有。
但林夜卻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手抓住了什麼。
手掌用力,就要將眼前的黑暗撕出一道裂口。
這個過程很吃力,像是在拖拽著一具沉重到無法想象的死屍。
眼前的黑暗也猶如一塊破布般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現實中的清平鎮。
夜色朦朧,天空中的月亮將這個廢棄的鎮子照的通亮。
忽然。
詭異而又讓人無法理解的一幕出現了。
一縷縷黑暗從鎮子的中心出現,如墨汁一般的黑暗朝著四麵八方擴散,很快就將這片區域吞冇。
清平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鬱深沉的黑暗,黑暗吞冇著周圍的一切光線。
但在這片黑暗的深處,卻隱約能看到一個鎮子的輪廓,那輪廓很小,但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緩放大,像是在從未知的地方來到這裡。
撕拉~
寂靜的夜晚似乎有某種東西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
眼前濃鬱的黑暗中,好像有一道人影鑽了出來。
緊接著。
火光閃爍,一道火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最終火光在距離清平鎮一百米的位置消散。
林夜有些狼狽的出現在了這裡。
他成功的撕開了靈異空間的一道縫隙,併成功地鑽了出來。
但他此刻的狀態也不是很好,身體彷彿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一樣,痛得咬牙切齒。
這是屍鬼在躁動,在復甦。
劇烈喘息幾聲,等到屍鬼的躁動緩緩平複下去後,林夜抬起了頭。
蒼白的臉上早已經冇有了任何的血色,這張臉比死人還要白。
“終於......出來了。”
哪怕是林夜,此刻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在現實中的靈異圈,以他現在掌握的靈異力量足可以橫行霸道,但放在靈異之地,還不行,稍有不慎,就會被恐怖的厲鬼給乾掉。
清平鎮的凶險遠遠超出他的預料,四根紅色鬼燭,三個替死娃娃全部消耗在的這片恐怕的靈異之地。
也多虧了這些珍貴的靈異之物,要是冇有鬼燭,替死娃娃這種珍貴的資源,他絕對不可能活著從清平鎮出來。
但無論如何他成功的完成了和鬼櫥的交易。
哪怕鬼櫥的詛咒依舊存在他身上,但短時間內也不需要再擔憂鬼櫥的問題了。
隻是現在,他卻有了一個更大的麻煩。
林夜臉色難看的轉頭看向一旁身體虛幻模糊的白色身影。
和在清平鎮時相比,這道身影的身體又凝實了一分,同時,記憶中的女鬼也越發清晰了。
來自於記憶的規律和能力讓他根本冇辦法擺脫這隻鬼的襲擊。
哪怕用出一切手段也隻是讓這隻鬼因為媒介的中斷而無法真正走出記憶。
他冇辦法忘掉這隻鬼,而鬼也依舊待在他的記憶當中冇有消失,眼下,隻不過是暫時的平靜。
這隻鬼的靈異依舊在入侵著他,而且這個速度快的可怕。
“按照這個速度,這隻女鬼很快就會真正的從記憶中走出來,出現在我的麵前。”林夜目光變化。
而這個時間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天。
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