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夜警惕的目光注視下。
那盞被他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燈一點點的消失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出現一點點的將這盞煤油燈給抹去了。
對此,林夜麵色不變,這盞煤油燈是第二次打更聲後出現在房間的,如今第三次打更聲響起,煤油燈會消失不足為奇。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鐘的時間過去了,房間裡一片黑暗,冇有任何詭異的變化發生,冇有突兀的出現一隻鬼,也冇有多出什麼東西。
房間保持著寂靜與黑暗。
“第三次打更聲似乎冇有讓房間出現任何變化,是這種變化看不見,還是說第三次的打更聲針對的並不是房間。”林夜思緒變化。
“無論如何,不能耗費時間,先去找那隻收信的女鬼,隻要完成鬼櫥的條件,我就能想辦法離開清平鎮,回到現實。”
想著。
林夜麵色一沉,決定立刻開始行動。
哪怕他已經有所預料,但清平鎮的凶險還是超出他的想象,衰老鬼,那隻戲台上表演的木偶厲鬼,還有遊蕩在鎮子裡隔段時間敲響銅鑼的打更鬼。
這些東西一個比一個凶。
尤其是麵對木偶厲鬼的襲擊,要不是他手中還有幾個替死娃娃能代替他承受襲擊,再加上充當觀眾的厲鬼似乎和戲台上的木偶形成了一種平衡,他絕對是死定了,意識中駕馭有鋼琴詛咒也冇有。
說到底,鋼琴詛咒並不能保證他的意識不死,而且這份靈異想要發揮出效果,也必須要完整的彈奏完一曲鋼琴,這個缺陷太致命了。
一旦在鋼琴曲演奏的過程中受到襲擊,讓這首靈異樂曲無法完整的彈奏出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意識隻要稍微受點靈異的波及就會消亡。
畢竟和靈異相比,活人的意識太過脆弱了。
在這種地方待的時間越久就越危險。
不再猶豫。
林夜拿出還剩下三分之二的紅色鬼燭,再準備好一個替死娃娃,放到隨時都能取用的位置。
然後開啟房門,從房間裡走了出去。
行走在黑暗的街道上,他手持彷彿由鮮血凝固而成的蠟燭,碧綠色的燭火搖曳,周圍濃鬱的黑暗都被燭火逼退了幾米。
林夜行走的速度很快,徑直朝著鎮子的東邊走去。
從目前來看,清平鎮的鬼雖然很多,但恐怖級彆達到衰老鬼這種層次的卻也不多。
不過這才正常,不是所有的厲鬼都能恐怖到讓他無法應對,一般情況下遇到的厲鬼,憑藉他的靈異力量足以對抗,甚至是壓製。
無法對抗,需要戰略性後撤的厲鬼終究是少數。
忽然,正在行走的林夜猛地停下了腳步。
額頭上猙獰的鬼眼鑽出,窺視向了前方的一個方向,鬼燭上的鬼火散發出碧綠的光芒,但隻能籠罩周圍三米左右的距離。
他的前方似乎響起了什麼動靜。
那聲音淅淅瀝瀝,好像有人在奔走一般。
額頭上的鬼眼無法穿透眼前的黑暗,看到前方到底是什麼東西在發出動靜。
不過在這裡能傳來動靜的東西,除了鬼也不會有其他東西。
隻是略微遲疑,林夜就繼續選擇前進。
雖然前方有詭異的動靜傳來,但到目前為止,鬼燭的火苗還算穩定,燃燒的速度也並冇有加快。
而且他額頭上的鬼眼也並冇有任何悸動,說明這隻鬼的恐怖級彆應該並不算高,起碼在他的可承受範圍之內。
隨著林夜繼續往前走去。
黑暗中,一個大約身高隻有一米二左右的人影輪廓緩緩浮現。
這是一個半大的孩童。
一張不大的臉,滿是死灰枯瘦,一雙眼睛更是慘白詭異。
上半身的皮肉乾癟,兩條腿上血肉已經潰爛,隻剩下了森白的骨骼。
此刻,這隻鬼在黑暗中不斷朝著林夜逼近。
有可能是他偶爾間觸發了這隻鬼的殺人規律,是什麼暫且不清楚,不過從這隻鬼不斷靠近來看,這隻鬼應該不是因果律的襲擊。
對恐怖級彆高的厲鬼而言,一旦觸發其殺人規律,恐怖的靈異就會以一種你無法理解的方式降臨,這種方式無法預知,無法預防,哪怕是馭鬼者也無法提前做出防備。
就像是那隻衰老鬼,不見這隻鬼有什麼特殊的動作,隻是從床上站起,林夜就遭受到了一種可怕的詛咒,身體不受控製的老化,腐爛,即便是鬼軀也無法承受這種詛咒。
還有戲台上表演的木偶厲鬼,同樣是毫無征兆,他甚至冇有進入房屋,那詭異的木偶絲線就不知從何處而來直接貫穿他的身體,讓他不受控製的進入房屋,坐在凳子上。
這些鬼的襲擊根本無法預料,也無從防範。
類似於因果律的這種厲鬼是極為可怕的,就像是他駕馭的鋼琴詛咒就算得上是這種厲鬼。
聽到了彈奏的鋼琴曲,就已經被這種恐怖的詛咒盯上了,拚儘手段或許能拖延一時片刻,但詛咒的到來卻不可避免,隻能硬生生的承受,撐得住就活,撐不住就死,冇有第二條路可走。
林夜目光一動。
手上鬼燭燃燒的碧綠色燭火劇烈的搖晃,火光猛地膨脹。
他身上散發出強烈的陰冷氣息。
下一刻。
“砰!”
一聲令人感到發寒的沉悶響聲在死寂的街道迴盪,這隻朝著他靠近的厲鬼被一具冰冷沉重的屍體壓趴在了地上。
頃刻間就冇了動靜。
這隻鬼的恐怖程度並不算高,麵對壓人鬼的襲擊瞬間就被壓製住了。
冇有理會這隻鬼,林夜抓緊時間朝著收信的女鬼所在的那棟青磚瓦房走去。
他手中雖然準備了幾個黃金裝屍袋,但也不可能用在這種對他毫無用處的厲鬼身上。
清平鎮內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鬼,他要是遇到了壓製的鬼就關押,準備再多的關押容器也不夠用。
這隻鬼的出現隻是一個小插曲,對林夜並冇有造成太大的波動,他的速度也並冇有因此緩慢下降。
接下來的路程,他並冇有再遇到鬼,也冇有再遇到任何詭異的情況。
彷彿原本擠滿鎮子的厲鬼都在同一時間去了另一個地方,隻留下了像剛纔的那隻鬼一樣,殘餘的幾隻厲鬼。
這種變化讓林夜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
但這更讓他要堅定決心儘快完成送信,趕緊離開清平鎮。
當點燃的鬼燭隻剩下一半的時候,林夜停下了腳步。
藉助碧綠色的火苗帶來的微弱光亮,能看到眼前是一高大,嶄新的青磚瓦房,那房門甚至還隱隱散發著木頭的香味。
看著這棟房屋,林夜麵色無比的凝重,這間房屋比衰老鬼所在的那棟房更高大,也更結實。
木偶厲鬼帶來的記憶片段中,林夜清楚的看著,那隻穿著舊式花裙的女鬼就走進了這一間房。
但可以預料的是,這隻鬼的恐怖程度必然高的可怕,比衰老鬼更凶。
哪怕他手中還有紅色鬼燭,兩個替死娃娃,但對上這隻鬼,這些保命價值極高的靈異之物,依舊無法給他帶來多少安全感。
“噗~”
收起手中這個快要燃燒完的鬼燭,林夜再次拿出一根完整的鬼燭,然後拿出一個已經沾染了他血液的替死娃娃。
一根完整的紅色鬼燭再加上一個替死娃娃,想必這隻女鬼就是再如何恐怖,也能抵抗一段不小的時間,而且他手中還有一根半鬼燭呢。
再怎麼著擋下這隻鬼的一次靈異襲擊,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濃鬱的黑暗中,一陣陰風吹過,讓人不自覺地泛起恐懼。
高大整潔的青磚瓦房麵前,林夜做好準備後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冇有再遲疑。
向著房門走去,要進入這間房。
但隻是剛走出兩步,他就停住了腳步。
因為眼前的房門竟伴隨著嘎吱的聲音緩緩開啟了。
鬼要出來了。
林夜退後一步,舉起手中已經點燃的鬼燭,另一隻手拿出來白色的信封,隨時準備扔給出來的女鬼。
開啟的房門內一片黑暗,看不到裡麵有什麼東西,但那濃鬱的黑暗,卻彷彿是通往地獄的入口一樣,散發著詭異,不詳的氣息。
冇有任何的聲音傳來,也冇有看到那隻女鬼的身影。
目光一動,林夜準備主動出擊。
事情已經來到了這一步,就差這最後一哆嗦,他就能成功的完成和鬼櫥的交易,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還猶豫什麼。
他也已經做好了承受一次這隻鬼襲擊的準備。
額頭上猙獰的裂口中,鬼眼開始劇烈的燃燒,陰森的火光開始蔓延,一股炙熱在周圍瀰漫,就連籠罩在附近的黑暗隱隱間都被逼退了。
這一刻,林夜控製著鬼眼全力釋放鬼域。
以一隻真正的鬼作為燃料,他掌握的這部分爐火,或許不如源頭的那個火爐,但也絕對不弱。
起碼比總部的李軍駕馭的鬼火要強。
鬼眼轉動間窺視向了房門內的黑暗。
火光隻能籠罩在他身邊幾米的範圍,無法再向著更遠的地方擴散。
清平鎮對鬼域的壓製依舊存在。
不過他也不需要鬼域籠罩太大的範圍,隻需要讓火光照進房內就行。
下一刻。
他看到了,那隻穿著舊式花裙,臉龐上籠罩著一層迷霧的厲鬼就站在房門後麵。
隻是先前因為黑暗的籠罩,根本看不到這隻鬼的存在。
大步向前走出兩步,林夜手臂用力,將手中的白色信封朝著站在房門內的女鬼扔去。
白色的信封劃過一道直線,徑直砸在女鬼的身上。
當即,原本還算嶄新的白色信封一點點的發黃,發黑,接著成為了一小堆灰燼。
扔出白色信封後,林夜片刻都不敢耽擱,轉身就跑,要遠離這隻厲鬼。
但剛跑出兩步,林夜就神色變化不定。
不對勁。
原本籠罩著一層迷霧的女鬼,在她的記憶中,那層迷霧在散去,一張清秀的臉龐在緩緩出現。
腦海中時刻迴盪的靈異音樂也像是受到了什麼東西的影響,那原本連續的音節都變得斷斷續續。
相反的是記憶中的女鬼樣貌越來越清晰。
林夜色色難看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鬼燭,碧綠色的火苗很穩定,燃燒的速度冇有任何變化。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很不安,記憶中越來越清晰的女鬼麵貌,讓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無論如何,先遠離這裡。”
一咬牙,林夜不敢留在這裡,奔跑著向遠處衝去。
隨著時間推移,那種死亡的氣息越來越濃鬱。
記憶中的女鬼動了,籠罩在臉上的迷霧不斷散去的同時,鬼邁步在朝著他走來。
莫名的陰冷籠罩著他的身體。
林夜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他看到了,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身體模糊的女子,隨著記憶中的女鬼麵貌越發清晰,眼前這個身體模糊的女子也越發的凝實。
鬼在從他的記憶中走出來。
“鬼櫥這狗東西,不就是小小的借用了一下靈異嗎,用得著將交易的難度提到這種程度。”
林夜忍不住怒罵一聲。
“踏,踏踏。”
身後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有東西在走來。
林夜回頭看了一眼,當即臉色陰沉。
那隻待在房門口的女鬼走出了房門,跟上來了。
眼下的情況危險到了極點,一隻女鬼正在從他的記憶中走出來,而最開始的那隻女鬼又走出了房屋,追上來了。
從記憶中走出,這隻是這隻女鬼展現出來的一種能力,是否還有其他必死的規律,不得而知。
林夜不跑了。
跑也冇用,不想辦法打斷這隻鬼的殺人規律。
無論他跑到哪裡,就算擺脫了身後的女鬼,成功離開清平鎮也冇用。
隻要他還記著這隻女鬼,鬼就會以他的記憶為媒介,成功的從記憶中走出來,來到他的麵前,然後殺死他。
陰冷的感覺彷彿侵透了全身,麵前的女鬼樣貌越發清晰,很快就要真正的從記憶中走出來了。
身後的女鬼也在不斷逼近。
林夜猛地伸手朝著麵前還有些虛幻的女鬼身影抓去,陰冷的氣息蔓延,必死的詛咒動用。
有些慘白的手直接穿過了女鬼,什麼東西都冇有,隻有一個虛幻的身體。
麵前的女鬼根本不存在。
或者說是鬼存在,但還冇有真正的從記憶中走出來,所以眼前的虛影隻是一道靈異現象,無法觸碰。
麵色一狠,林夜直接拿出第二個替死娃娃沾染上鮮血,拔掉插著的金針,連同第一個替死娃娃一起使用。
接著,拿出所有的紅色鬼燭,直接點燃,放在一旁的牆角。
死寂的街道上,空靈詭異的鋼琴曲開始迴盪。
必死的詛咒在釋放。
看著眼前青磚砌成的牆壁,林夜一咬牙,雙腿用力,用儘全身的力氣直接撞了過去。
他要將自己撞暈。
他是駕馭了宕機的鋼琴詛咒,但他的意識還屬於活人,隻是這道屬於活人的意識中寄存了一段靈異音樂。
本質上來說他現在隻是駕馭了宕機的厲鬼,並不是異類,通過撞擊,讓自己的意識陷入昏迷,是可以做到的。
鋼琴詛咒已經釋放,但鋼琴曲的彈奏需要時間。
剩下兩個替死娃娃就算全部使用,也不一定能抵擋兩隻女鬼的襲擊。
所以他打算用全部的紅色鬼燭抵擋身後逼近的女鬼。
至於要從記憶中走出來的女鬼,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意識方麵的襲擊,隻能依靠鋼琴詛咒去對抗。
但鋼琴詛咒的釋放是需要時間的,所以他的想法是讓自己陷入昏迷。
隻要昏迷,他的意識就會陷入昏迷,什麼也不會想起,什麼也不會記得,一片黑暗。
而這隻在他的記憶中越來越清晰,要從記憶中走出來的女鬼,這個過程就會被打斷。
因為媒介中斷了。
鬼能夠從記憶中走出來,憑藉的是林夜的記憶,他的記憶就是媒介,而當記憶消失,這種媒介就會消失。
他不知道這種方法能否抵抗這隻鬼的襲擊,但他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紅色鬼燭,替死娃娃,鋼琴詛咒,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
接下來隻能硬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