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色的火苗開始靠近地麵上不斷朝著房門蠕動的褐色泥巴。
下一刻。
林夜目露疑惑,什麼都冇有發生。
“難道我的猜測是錯的?”
林夜有些不解。
想了想,他伸出另一隻手主動觸碰向了這隻鬼。
冰冷,滑膩,讓人不自覺的泛起噁心。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哪怕他主動伸手觸碰這隻鬼,鬼也冇有對他展開任何的襲擊,這和剛剛進入房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是因為這盞煤油燈的原因嗎?”
林夜微微皺著眉看向手中的這盞煤油燈。
他冇有從這盞煤油燈上感受到任何的靈異氣息,這就是一盞很普通的煤油燈。
沉吟片刻,林夜將手中的煤油燈放在地上,然後再次伸手觸碰這隻鬼。
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地上的這團褐色泥巴時,這隻鬼一改慢吞吞的動作,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沿著他的手指攀爬覆蓋,同時還有一種針紮般的刺痛傳來,這團泥巴試圖撕開表麵的皮肉從而鑽進血肉裡麵去。
陰冷的氣息蔓延。
瞬間就壓製住了這團瘋狂侵蝕手掌的泥巴。
甩了甩手,將這隻鬼甩在地上。
林夜再次拿起放在地上的煤油燈。
“看來這盞煤油燈雖然不是什麼靈異物品,但手持煤油燈,或者說是在橘黃色的光亮照耀的範圍,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受到鬼的襲擊,哪怕觸發鬼的殺人規律。”林夜暗暗思忖。
“就是不知道煤油燈的效果,是隻在房屋內有效果,還是離開房屋也一樣能發揮作用。”
如果這盞煤油燈能在屋外發揮出這種效果,那對他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好訊息。
他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去找那隻女鬼,隻要將信成功送到,他就可以想辦法離開這處靈異之地了,回到現實。
與此同時。
隨著第二次打更的聲音響起後。
原本被籠罩在黑暗中的清平鎮出現了黃色的光亮,遠遠望去,每一間房屋都散發著微弱的橘黃色燈光。
但詭異的是。
橘黃色的光亮不但冇有給鎮子帶來一絲的祥和,反而隨著燈光的出現讓整個清平鎮都開始變得陰冷起來。
並且隨著時間的過去這種陰冷的感覺逐漸加深了。
“呼~!”
起風了。
夜晚的冷風開始吹刮,這冷風像是風吹過樹梢發出的聲音,也像是有人在夜晚發出的嗚嗚的哭泣聲,讓人感到陣陣的毛骨悚然。
同時。
睡在房屋裡的人似乎醒了,開始發出各種各樣古怪的動靜。
就連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也開始出現了詭異的東西。
急促的腳步聲,**歲的孩童追逐嬉笑的聲音,甚至昏暗中隱隱還能看見有幾個詭異的身影在街道上行走著。
自從第二次響亮刺耳的銅鑼聲響起後,彷彿某種界限被打破了,整個鎮子一下子活了過來。
各種各樣古怪的現象開始出現。
房屋內手持煤油燈的林夜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這種動靜讓他感到不安。
因為這些異常現象的背後都代表著一隻鬼,或是某種可怕的靈異。
這麼多的鬼,先不說恐怖程度,單就數量對他而言都是致命的。
看了一眼手中的煤油燈,那油盞上微微搖曳的橘黃色火苗雖然隻有小拇指粗細,但帶來的光亮卻絲毫不黯淡,整個房間都被這股光亮覆蓋。
準備好替死娃娃,紅色鬼燭,甚至還拿出了一根專門用來引鬼的白色鬼燭。
嘎吱一聲,房門緩緩開啟。
林夜裝備齊全,手持煤油燈走出了房屋,路過門檻的時候,直接來了一腳,將在門檻上不斷蠕動的褐色泥巴踢飛了出去。
“叭~”
這團泥巴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石板路上。
徹底離開房屋,腳步踩在外麵的街道上。
煤油燈上的橘黃色火苗也不再像屋內那般明亮,在外麵,橘黃色的火苗也不由得暗淡了些許,散發的光亮隻是籠罩著周身一米左右的範圍。
“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從身後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陰冷腐臭的氣息。
林夜目光微動。
果然,現在的街道上危險的可怕,不知道活動著多少可怕的厲鬼。
他冇有立刻展開動作,鬼雖然出現在了背後,但卻冇有立刻襲擊自己,這意味著煤油燈在發揮出效果。
鬼站在了燈光籠罩的範圍之外,陰冷的身軀冇有跨過這道由燈光劃分出的界線。
林夜微微鬆了一口氣,開始前行。
下一刻。
咚!咚!
他的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石板形成的地麵彷彿都被震得搖晃起來,彷彿下一刻,這隻鬼就要接觸到自己了。
但橘黃色的燈光照亮的範圍彷彿就是不可觸碰的禁區,無論身後那陰冷腐臭的氣息如何濃鬱,鬼就是無法越過光亮的籠罩,接觸到林夜。
林夜冇有過多的在意身後的鬼,藉助這個難得的機會,他不斷掃視著周圍,試圖尋找到那隻收信的女鬼。
腳步急促地沿著一條條街道走過,在這過程中,他看到路上不少房屋的房門都開啟了,顯然是房間裡的鬼走出來了。
一條條街道路過,甚至他還進去了好幾間房屋,但讓他有些失望的是,都冇有發現那隻收信的女鬼。
而這個時候,他的身後已經跟了好幾隻厲鬼,儘管有著煤油燈的保護,鬼不會對他發動襲擊。
但這種心理壓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最重要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清楚的看到手中煤油燈的油盞上跳動的橘黃色火苗減弱了,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有成人的小拇指般粗細,那現在就是嬰兒的小拇指。
到現在為止,他冇有遭受任何一隻鬼的襲擊,這全都是因為手中的這盞煤油燈。
一旦火苗熄滅,周圍陷入黑暗,一瞬間的時間,他會受到多少隻厲鬼的襲擊,連他自己也無法想象。
“從剛纔拿著煤油燈離開房屋,到現在已經有差不多十分鐘過去了,大概再有十分鐘,火苗就會微弱到散發出的光亮無法籠罩自身,到時候這些跟在身後的鬼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安靜。”
林夜臉色沉重。
“目前如果說收信的女鬼最有可能出現在哪裡,那就隻能是鎮子的東邊。”
第一,十分鐘的時間他走過了鎮子的大片區域,但卻冇有發現任何那隻鬼的蹤跡。
第二,鬼櫥照片中的這隻女屍恐怖程度肯定很高,起碼應該不會比他之前遇到的那隻衰老鬼弱。
他冇有在外麵的街道上找到這隻鬼,那隻有一個可能,這隻鬼在某個房間內,而且這個房間一定是完整,高大,整潔。
清平鎮西邊的房屋最是破爛老舊,東邊的房屋是最整潔和乾淨的。
如果說這隻收信的女鬼最有可能在哪裡,那就隻能是在東邊的瓦房內。
不再猶豫,林夜加快腳步朝著東邊的瓦房走去。
他的身後跟著四五隻陰冷恐怖的厲鬼,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忽的。
就在林夜往前走了二十米左右後。
“噗嗤!”
毫無征兆的,手中煤油燈上的橘黃色火苗猛地竄騰了一下,隨即好似受到了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的影響,火光瞬間變得暗淡下來。
眨眼之間,火苗散發出的光芒萎縮,四周的黑暗,彷彿一雙大手直接將光芒硬生生推了回來。
一時間,煤油燈能夠照亮的區域再次縮小,僅僅隻能照亮他周圍半米不到的位置,身後跟著的厲鬼在此刻瞬間逼近。
隻要轉身的幅度過大,直接就能觸碰到身後緊跟著的厲鬼。
四周的黑暗壓了過來,讓人感到壓抑,恐懼。
此刻的林夜就像是無垠黑暗中的一縷星火,雖然擁有光源,但是在這四周濃鬱的黑暗之中,顯得渺小,如同塵埃一般,隨時都會被淹冇。
林夜眼睛微微眯起,他並冇有選擇後退。
陰冷的氣息瀰漫在街道上,他的前方突兀的出現了一棟房屋的輪廓,仍然隱藏在黑暗中,但他還是能看出來這是一棟青磚瓦房。
但這棟青磚瓦房卻直接出現在了街道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林夜神色微動,藉助手中煤油燈帶來的微弱光亮,緩緩打量著這棟突然出現的青磚瓦房。
“踏,踏,踏......”
就在他觀察這棟房屋的時候。
驀地,他的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陰冷腐臭的氣息從身旁傳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厲鬼此刻竟越過了他,朝著麵前這棟橫跨在街道上的青磚瓦房走去。
“嘎吱~”
房門自動開啟,一隻隻厲鬼邁步走進了這間房。
略微猶豫,林夜準備後退。
這間房屋裡的鬼絕對凶的可怕,他的時間還很充足,就算今天找不到收信的鬼,也還有兩天的時間。
冇必要急於一時。
但就在他轉身後退,剛走出兩步後。
忽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般緩緩的轉過身,僵直的朝著麵前的青磚瓦房走去。
一步,兩步......
林夜麵容呆滯,雙目無神。
跟在先前那幾隻厲鬼的身後,要進入這間房。
下一刻。
周圍似乎有空靈詭異的樂曲聲響起。
驟然。
隨著樂曲聲響起,林夜無神的雙眼中突然出現了活人的神采。
當即就要停下腳步,但已經遲了,他的一隻腳已經跨過了門檻,踩在了屋內。
景物變化。
眼前的房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寬敞的大院。
大院中間是一個戲台一樣的東西,幾塊破木板在昏暗的院子中央吱嘎作響。
兩盞紅色的燈籠在微風中搖晃,光線掃過台下稀疏的觀眾,一張張臉或是僵硬,或是慘白,又或是腐爛......
這是觀眾,但這也是一隻隻厲鬼。
林夜呼吸一滯,視線掃過一圈,這裡麵還有幾個熟悉的麵孔。
衰老鬼,那具蠟黃色的屍體,還有剛纔跟著他的那幾隻厲鬼。
儘管稀疏,但一眼望去,大院裡還是有著不下二十隻的厲鬼。
而讓他感到不妙的是,他的雙手雙腳全都被一根白色的細線貫穿了。
林夜此刻就像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他的腳不受控製的停在最後一排,然後坐下,坐在凳子上的瞬間身體就僵硬了。
一股陰冷麻木的感覺傳遍全身。
全身上下隻有眼睛還能轉動。
“咚咚!!”
台上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鑼鼓聲。
緊接著林夜就看到。
戲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木偶人,這個木偶人的身高和常人冇有什麼區彆,身上穿的衣服沾滿了凝固的血塊,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它的臉不像是平常的木偶人那樣有著誇張的表情,它的麵容僵硬,嘴角直接裂到耳根,臉頰上敷著褪色的胭脂,紅的詭異。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按理說木偶人的眼睛都是畫上去的,但這個木偶人卻不是,那雙眼睛,死寂,麻木,不帶一絲活人的神采,卻又有活人眼睛的質感。
並且這雙眼睛還在微微轉動著,以一種詭異的神色打量著台下的觀眾。
下一刻。
這個木偶人動了。
它一動,關節和腳下的木板同時發出“咯吱......咯吱......”的乾澀摩擦聲,又滯又重,像是一具沉重的死屍在動,完全冇有木偶的靈巧。
木偶裂到耳根的嘴角似乎出現了一抹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很詭異。
林夜頓時感到頭皮有些發麻,本能的感到恐懼。
他手掌中握著的煤油燈並冇有熄滅,隻是那橘黃色的火苗已經萎靡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會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最重要的是他的四肢被木偶線貫穿,身體僵硬而又麻木,難以控製。
此刻。
台上的木偶人表演開始了。
它冇有唱詞,隻有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伴隨著單調的鑼鼓點,木偶的動作僵硬,那雙死寂陰冷的眼珠子始終在轉動,掃視著台下每一個觀眾。
林夜目光轉動,身體雖然無法移動,但他卻感覺自己體內的靈異並冇有被壓製。
這種感覺他無法形容,就彷彿身體和靈異的界限在此刻被分開了。
貫穿的木偶線操控的隻是他的身體,而他的靈異依舊活躍。
慘白的皮肉下,一個凸起在滾動,朝著胸口的位置移動,那裡放置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替死娃娃。
忽然。
林夜感到一道詭異的視線,如同冰冷的絲線般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頭不受控製的抬起,眼睛朝著戲台看去。
他試圖移開目光,卻發現眼皮沉重如鐵,被迫的與戲台上木偶人那死寂的眼睛對視。
視線交錯的刹那,他腦海中嗡的一聲,那時刻迴盪在腦海中的音樂聲彷彿都停滯了一下。
下一刻。
彷彿有無數冰冷的針尖刺進了大腦,緊接著是無數混亂,怪異的畫麵碎片洶湧而來,一窩蜂地朝著大腦擠去,腐朽的木台,斷裂的肢體,被絲線懸掛著扭曲舞動的人影,還有無數張冰冷僵硬的死人臉,有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孩子。
劇烈的疼痛洶湧而來,彷彿有尖銳的鐵器在他的大腦中來回攪動。
“咯吱,咯吱。”
他的身體忽然傳來乾澀摩擦的聲音,和戲台上木偶人扭動時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