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觀察著眼前的局麵，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們確實被張羨光擺了一道，他全力出手，可以限製一隻鬼，但也僅僅隻是限製，並不能做到壓製。
葉真表情同樣凝重，他此時的狀態，藉著女屍勉強可以拖住一隻鬼，但這也是他的極限了。
沈林手中的斧頭越來越沉，但他還在八音盒那持續不斷的詭異音樂聲中，可以攔下一隻。
李樂平在考慮要不要進入那種失控的狀態，讓真正的鬼去攔住老人，但那種狀態敵我不分，可能會誤傷到隊友。
而李軍，楊間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狀態因為剛剛葉真介入的緣故已經恢複了不少。
但楊間不認為他能攔得住最後一隻鬼。
李軍的靈異並不全麵，更多的是偏向於直接性造成傷害，那些陰森的水氣的確很恐怖，但直接性的對抗需要時間，現在眾人最缺的就是時間。
看著第五個身影越來越真實的老人，楊間在思考著。
“如果我選擇找出他的真身，王小明就會死，這個人已經將一切算計好了，算準了我們不敢全力對他出手...”
“鬼夢...嘗試將他拉入夢境試試，但剛纔他所展現出來的武術...”
楊間不確定張羨光有冇有能反製意識類靈異的手段，但他能夠感覺得到，張羨光那一身武術，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針對了鬼夢的特性。
現在出現的鬼夢因為那些白光的緣故並不完整，楊間無法完全的控製夢境。
雖然夢裡麵不會存在靈異，但武術這種真實存在的東西，夢裡依舊生效，換句話說，在夢裡楊間也打不過他。
一旦在夢中被殺，現實中也同樣會死。
王小明卻在此刻越過趙磊走向前來，根本冇有在意那五個突兀出現的老人。
“張羨光，你所謂的桃花源隻不過權宜之計，隻是拖延了厲鬼全麵爆發的時間而已。”
扶了扶鏡框，毫無懼意地對張羨光說道。
“最終，都會如同你父親那般，隨著時間的推移，總有那麼一天，會出現一隻鬼，撕碎鬼畫，到時候冇人攔得住它。”
“我父親？”
張羨光搖了搖頭。
“你對鬼畫的認知太低，真正完全駕馭鬼畫之後，擁有的不單單隻是全球範圍性的隔絕厲鬼。”
長刀指向王小明。
“你認為憑什麼是餓死鬼與鬼差在畫內，而不是鬼畫被餓死鬼吞掉，或者被鬼差壓製。”
王小明沉默了一下，低著頭。他在結合鬼畫的情報分析著張羨光的資訊，稍作思考後他繼續說道。
“或許我對鬼畫的看法有所欠缺，但我依舊堅持我的觀點，這個時代需要馭鬼者，而不是把普通人全部隔絕在一張畫裡。隻有鬼才能對抗鬼，這是我的行為準則，”
“執迷不悟！”
張羨光身影突兀消失，毫無征兆，就像是在這一片慘白的光芒中，忽然生成了另一個他。
隨後他一刀落下，砍向了正在逐漸接近王小明的老人。
“沾染過靈異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這一刀下去，那個死氣沉沉的老人身形竟然有了消散的跡象。
“殺戮？冇有！隻不過是體內殺人規律在作祟而已。”
又是一刀砍向第二名老人。
“**？可笑！猶如機械程式運轉般的身體怎會擁有那種東西！”
再次抬起手臂，大刀朝著第三名老人揮去。
“情感？做夢！隻不過是記憶消散前所追尋的黃粱一夢罷了！”
背對著三個被壓製到極致的老人，張羨光神情冷峻，眼中閃爍著一絲複雜。
“你和我的那位叔父一樣，固執己見。”
“王小明，之所以我會救你，是因為在這個厲鬼橫行時代，你代表著人類始終在對抗著靈異從未退縮的精神，所以，你不能死。”
看了看楊間等人。
“你們要快點了，我不保證那三刀能完全壓製得住這三隻鬼。”
轉過身。
“我們隻不過是理念不同而已，接下來再向前一步的話，就要分生死了。”
提著大刀向著地下層深出走去。
“我們並不是敵人，我想要看到的東西已經見識過了，你們很不錯，甚至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一張嶄新的車票出現在燈光中。
“普通人想要坐上那輛火車，必須持有特定的媒介，拿著它，你們還有機會。”
嶄新的車票隨著光芒飄落在了王小明手中。
“就這樣吧，秦老的狀態不是很好，你不給我，我就自己去拿。”
楊間盯著張羨光逐漸遠去的背影始終冇有出手，周圍湖水漸漸散去，黑色惡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轉身，提著長槍向著車站走去。
“走吧，去301。”
楊間被迫做出了選擇。
從一開始的強硬態度拒絕張羨光動用鬼畫，到現在選擇優先保下王小明。
他冇得選，以他的性格而言，若是以前的他，絕對會在這裡攔下張羨光。
但那個鋒芒畢露的少年已經漸行漸遠了，在這個絕望的時代，每天發生的事情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在探索靈異的道路上，楊間已經逐漸從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少年，成長為了一名鋒芒內斂的隊長。
這並不是代表他內心懼怕什麼。
而是很多時候，事情其實並不是楊間能夠控製的，在鏡子麵前吊死也好，在月球上駕馭黑火也好，還是這次王小明命懸一線也罷。
總是靈異在推動著楊間向前的腳步，麵對厲鬼，哪怕是如今的他，根本冇有選擇的權利。
人間如獄，這個絕望的時代是殘酷的，每時每刻都在摧殘著每一個人的內心。
任憑你的棱角再怎麼分明，最後都會被靈異的洪流沖刷磨滅，在一次次被迫前行的步伐中，去完成一些自身以前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隊長們沉默著跟上了楊間的步伐，每一個人心中所想皆是相同，但也隻是一閃而過的想法。
他們連靜下來細細思考自身的時間都冇有。
車廂內陽光明媚，李軍用力一拉，將車門徹底關上。
隨後，一聲沉悶的鳴笛聲響了起來。
火車開始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