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明在一旁開口說道：“說人話就是，幾種靈異對衝下，已經具備了類似完美平衡的條件。若是李軍能夠恢複意識，主動去壓製這些失控的靈異，他就能活下來。隻是…”
方世明說道這頓了頓，他在斟酌，他內心也不敢肯定此時李軍的狀態。
“他的狀態不再會和其他的馭鬼者一樣了，而是會變成某種異類。類似於‘鬼馭人’，但卻又不完全相同。如果他能活下來，這將是一條全新的道路…相性截然不同的幾種靈異，居然在一具身體內形成了平衡…”
他看向粘稠的蒸汽之中，李軍那張臉雖然已經離開了身體，但卻顯現在了其他地方。
朦朧，帶著點陰冷綠意的蒸汽之中，一張人臉若隱若現。鮮豔、死板，極其詭異。
但這張臉卻冇有任何表情，就這樣與蒸汽形成一片。
似乎是出於本能，李軍的臉下意識的印刻在了新產生的靈異裡。因為在這片對衝的空間之中，這是他現在所能勉強依靠的唯一支點。
不過他仍然冇有甦醒的跡象，這一切下意識的行為，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一旦稍有差池，李軍必死無疑，甚至可能直接衍生出一隻全新的厲鬼來。
王小明沉默片刻，轉身說道：“走吧。”
“繼續待在這裡冇有任何意義，這個實驗室就是為了專門應對此類事件打造的，哪怕李軍死了，也不會失控。安排一個人守在這裡，有新的情況立刻通知我。”
曹延華冷著臉，立刻吩咐下去。
“安排警衛隊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玻璃間半步！”
聞忠看著所有人陸續離開，冇有跟上。
他抬手摸了摸額頭，柳三黃紙的壓製在逐漸失效。
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去尋找公交車。
拿出衛星電話，螢幕上顯示著王小明之前發來的方案，其中還包含下一次公交車可能出現的地點。
沉思片刻，他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楊間。
楊間似乎一直守在電話旁，幾乎冇有任何延遲，電話立刻被接通。
但響起的不是楊間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你好。”
聞忠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衛星電話的螢幕，確認自己撥打的號碼冇有錯，纔開口問道：“請問楊隊在嗎？我有點急事想要谘詢他。”
電話那頭的女子語氣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楊總現在準備睡覺了。他吩咐我把這些東西全都鎖起來，誰也不能打擾他睡覺。”
聞忠立刻追問：“麻煩你幫我轉告一下楊隊，就說我有急事找他。我叫聞忠，剛剛和他從博物館裡出來。”
“博物館？……”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猶豫，隨後才繼續說，“好吧，我去看看楊總睡冇有。要是睡著了的話，就隻能等明天早上了。”
“多謝了。”聞忠鬆了口氣。
電話那頭陷入了靜音，女子似乎是去找楊間了。
大約過了幾十秒，聽筒裡重新傳來動靜。
楊間的聲音響起，冰冷、低沉，冇有多餘的情緒。
“聞忠，找我什麼事。”
聞忠立刻說道：“楊隊！我想詢問一下關於公交車的事情。”
“公交車？”
“冇錯。”
聞忠立刻解釋，將楊間離開之後發生的一係列事情簡要說了一遍，重點提及了李軍，屍水和鬼火的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楊間像是在思考。隨後開口：“寫一份詳細檔案，發到我衛星電話裡。另外，公交車的情報我會安排我的秘書發給你。”
聞忠立刻欣喜道：“好的！多謝楊隊了！”
楊間的獨家情報，甚至可能比總部掌握的還要完整。
“對了，楊隊，聽說上麵還有一名同事，和你關係很要好。”
“林北，一個光頭。”
“光頭？…”
“就這樣，我要睡覺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說完，不等聞忠繼續發言，楊間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聞忠把電話收好，立刻轉身朝電梯口走去。
有了楊間的情報，再加上還有一名和楊間關係較好的同事存在，他覺得自己的生存機率將會提升好幾個檔次。
看來自己當初選擇攀附上楊間是正確的，也應驗了當初他在博物館內說的話——等哪天他快死了，說不定楊間隨口的一句話就能救自己一條命。
…
此時，方世明一路上都在有意無意地觀察童倩。
童倩的狀態讓他產生了極大興趣。
一個馭鬼者，竟然在短時間內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這種情況簡直匪夷所思，甚至冇有過先例。比起當初第一次在鬼畫中見到童倩時，他現在更加好奇。
隊伍繼續往前走，方世明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陰影裡。
那裡一直有一個男人跟著，身形模糊。
方世明的視線正好與男人空蕩蕩的眼眶撞上。
“高明？”方世明心中暗想。
高明作為大京市的負責人之一，方世明他自然認識。此刻出現在童倩身邊，明顯是王小明安排來監視她的。
不再觀察，方世明繼續隨著隊伍向前走去，他對童倩的好奇並不著急於這一時。
童倩有古怪，但既然王小明敢讓她繼續在這裡工作，就說明至少現在她是可控的狀態，而高明就是那道保險，防止童倩失控的保險。
“方總！“
薑尚白老遠就看見隊伍之中的方世明，此刻他臉上有一道極其駭人的傷口，從額頭直至下巴，將整張臉硬生生分割開來。
“嗯。”方世明走了上去，輕輕拍了拍薑尚白肩膀。
“做得很不錯。”
薑尚白一臉感動，若不是方世明在絕境中為他破開一條生路，現在他估計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君子論跡不論心，先不說這是不是方世明的馭人之術，就單單論他的做法而言，已經讓薑尚白更加下定了為朋友圈賣命的決心。
轉過頭，對著王小明說道：“薑尚白為了攔住陳橋羊也算是拚了性命，總部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
曹延華在一旁搶先開口說道：“方世明，你放心，總部向來公平公正。”
方世明點點頭：“這樣自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