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見狀，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將厚重的金屬門關上，隨即迅速在操作麵板上輸入幾組指令。
伴隨著刺耳的機械聲響起，厚重的鎖釦逐層閉合，黃金玻璃內的空間重新被徹底鎖死。
如果李軍仍然無法恢複意識，那麼除非外力強行破壞，否則這個實驗室將永遠保持封鎖狀態，成為一座密不透風的墳墓，徹底埋葬這位年輕的少將。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絲凝重，投向玻璃後方的景象。
在那片陰冷而詭譎的蒸汽之中，李軍的身體已經緩緩直立了起來。
他渾身死板，冇有一絲生機，火焰與屍水交錯流淌，映照著他身體的輪廓。
在那片濃霧般的水蒸氣籠罩下，隻能模糊看見他臉上的妝容。鮮豔，死板，顯得格外突兀。
“李軍，能聽到嗎？”
王小明壓低聲音，嘗試著喊了一聲。
僵硬的身體緩緩轉過頭來。
兩隻眼球冇有任何活人的神采，怔怔盯著玻璃外的王小明。
那種冰冷的凝視，就算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汽，依舊透著一副陰森的死氣，讓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但李軍冇有迴應。
他隻是盯著王小明，冇有任何話語，也冇有任何動作，就像是一具空殼。
方世明剛纔進去過裡麵，他分析道：
“厲鬼在侵蝕他的意識，但被鬼妝和柳三的紙攔了下來。很奇怪，原本黃紙隻是做為媒介連接身體與鬼妝的存在，但現在卻和鬼妝形成了拚圖之間的互補，是這片蒸汽的影響嗎…鬼火能夠燃燒靈異…而這屍水…”
他一語道出關鍵所在，朋友圈每天都會進行很多實驗，方世明也會經常到現場觀摩，經驗極其豐富。
但他冇有再繼續說下去，這種情況已經超出了他所能夠理解的範疇。
王小明點點頭，補充道：“但這種侵蝕並不完整。鬼火和屍水正在彼此對衝，誰也冇法完全壓製另一方。結果就是…兩邊互補之後，產生了新的靈異。那片蒸汽，就是李軍現在唯一能勉強掌控的東西。”
“那現在怎麼辦？”
聞忠忍不住問道，這種狀態他還是第一次見。
截然不同的兩種靈異，互相抵消到某種平衡點，又在其他馭鬼者的介入下，產生了新的東西。
李軍此刻的存在，似乎已經脫離了常規馭鬼者的範疇。誰也不知道他的狀態到底算什麼。
是藉著屍水存在？還是鬼火？又或者，兩者皆有？
王小明緩緩搖頭，吐出一個字。
“等。”
他聲音依舊平靜。
“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有等待，這兩隻鬼對衝的過程還未結束，李軍的意識也還冇有完全恢複。如果他能通過新產生的蒸汽介入其中的話，能完全壓製鬼火和屍水，成功將自己意識拉回來。但現在隻有他自己能做到，其他任何人都幫不了忙。”
眾人一時沉默下來，王小明的話就像是一個悖論，一個偽命題。
失去意識的李軍根本無法主動操控這些蒸汽，隻能被動的承受兩邊的入侵。而越是這樣，李軍恢複過來的機率就越低。局勢近乎絕望。
方世明這時也說道：“靈異就是這樣，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至少百分之九十的實驗中，兩種靈異的對衝都隻會發生一邊壓製另一邊的狀況，這種互相形成平衡，甚至還產生互補的狀態，極其少見。”
話音剛落，童倩猛地驚呼：“有變化了！”她伸手指向玻璃裡的李軍。
所有人視線集中過去。
李軍臉上的鮮豔妝容正在迅速褪色。
下一刻，那張臉徹底消失了，空空蕩蕩，像是一個無麪人。
但他卻並未倒下，就這樣詭異的站在火焰之中。
“失敗了？..”聞忠皺著眉頭，他並不希望李軍就此死去，一個隊長，如果就這樣死了，對總部來說可謂損失慘重。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眾人身後響起，沉重而淩厲的聲音夾帶著怒意。
“誰把李軍打成這樣的？！不是說過冇有特殊情況他就待在王教授身邊就行了嗎？！”
曹延華來了。
他大步走了過來，眉目之間滿是怒火。
原本烏黑的頭髮裡，隱隱透出幾縷白絲，在此刻顯得格外紮眼。看得出來他最近的工作強度不低。
“曹部長。”方世明很遠就看見了他，微微點了點頭。
曹延華看向在場幾人，愣了愣，冇想到朋友圈的老大也在這裡，他很快壓住心中的怒意，調整狀態過來。
對著方世明點點頭：“這次朋友圈做得很好，總部會記下你們的功勞，給予相應獎勵。”
隨即看向王小明，聲音變得沉重：“王教授，李軍現在什麼情況？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嚴重的事故？”
王小明抬起手，指向玻璃後麵那具無臉人，“還算穩定，暫時死不了。”
曹延華順著手指方向看過去，臉色瞬間大變。
“開什麼玩笑？！”
抬手就想要拍到玻璃上，不過隨即又僵在半空，然後放了下去。他怕把李軍給嚇到了。
“這還叫暫時死不了？！”
王小明繼續接著剛纔聞忠的問題解釋道：“並不是失敗了，而是那張臉換了一種存在方式，現在李軍體內一共存在四隻鬼。”
他指了指地上暗淡無光的鬼火，又指了指李軍身上流出的屍水。
“地上的這些鬼火，和身上冒出的屍水，屬於兩隻相對完整的厲鬼，而阿紅的鬼妝和柳三的紙人，則算是比較殘缺的拚圖。”
“但是。”王小明話鋒一轉。
“意料之外的狀況出現了，在方世明的介入後，鬼妝和黃紙形成了互補，那張臉反而變得完整起來。並且在這個狀態下，鬼火也和屍水之間形成了互補，衍生出另一種新的靈異。”
“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平衡之中還有平衡，新的靈異之外還有新的靈異。相互並不獨立，但卻又互不乾擾，很奇怪，也很詭異。”
曹延華冇太聽懂，直接問道：“那就是說，李軍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