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三人隻怕是會在瞬間被他殺死。
時間在如此激烈的對抗下顯得異常緩慢,二十秒對於三人來說還是太長了。
“李軍!”聞忠一聲怒吼。
原本渙散的眼神在此刻竟然浮現出清明之色,像是迴光返照一般,李軍要燃儘他最後的一絲意誌。
此時,就連李軍也能看清陳橋羊身後的那個虛影了。
時間不足五秒。
空氣中,鬼火在燒燃,陰冷的灼燒感不停傳來。腳下,是一片死黑的黴菌,向著陳橋羊覆蓋而去。
頭頂,一雙慘白的光腳輕輕踩了上去。薑尚白竟然還冇死透,並且在這種狀態下,仍然發動了最後一次襲擊。
“給我死!”
李軍竟然一把將心臟處的鬼火扣了出來,掄起拳頭,攜帶著鬼火,猛地砸向陳橋羊。
同時,王家二代已經抬起了手臂,死氣沉沉,行將就木。那隻虛幻的手臂彷彿不可阻擋,伸向了陳橋羊的後背。
會死!
此時陳橋羊心中隻有這一個念頭。
冇有片刻的遲疑,他捏碎了手中的一塊木頭。
“哢嚓——”
下一秒,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怖靈異現象降臨在了這片空間。
整個空間像是安靜了下來,所有事物都陷入了停滯,不同於楊間鬼域內那種暫停時間的現象,更像是這片空間被什麼東西死死封鎖住了。
緊接著,王家二代那即將觸碰到陳橋羊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徹底停止了下來。
所有事物,連同在場的厲鬼,在這一刻全都被禁錮在了原地。
忽然,那是一聲極其輕微的鐵器撞擊聲,很遠,彷彿在遙遠的天邊。
隨即,一陣木頭與木頭摩擦的“吱呀”聲從遠處傳來,節奏緩慢而沉重,彷彿有人抬著什麼重物,正一點一點踏著水泥路而來。
聲音越來越近。
四個沉悶的腳步聲也隨之響起。
很快,在這片屍水蒸氣之中,浮現出一抹血紅的影子,模糊,看不真切。
“踏踏踏踏!”
那四個腳步聲越來越急促,幾人終於看清了眼前之物。
那是一頂做工繁複的小花轎,轎身漆金早已斑駁剝落,顯得異常老舊,上麵還沾滿了斑駁的血漬。
整個轎子由紅木榫卯結構拚接而成。
無數細小密集、雕刻成精美圖形的金飾鑲嵌在上麵,看上去十分有份量。
四個角的掛著鏽跡斑斑的鐵器,隨風搖晃,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透過半掀的轎簾向內看去,狹小的空間內最多隻能塞下一個成年女性。像是一口敞開的棺材,此刻裡麵空無一物。
整個花轎複雜而精巧,像是凝聚了無數匠人的心血。
這架花轎在黑暗的空地中穩穩前行,腳步聲伴隨左右,彷彿正有四個看不見的“人”齊齊抬著。
“萬工轎…王家古宅裡麵的東西不多,但這玩意卻是最凶險的,看來帶它出來是明智的選擇。”
這是陳橋羊的後手,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施展的手段。
本來他是想帶走另外一架紙做的轎子,但既然王家古宅都已經失控了,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這萬工轎一旁留下了很多媒介。
而一旦啟動萬工轎,他雖然能夠保全自身,但又會繼續像被關在王家古宅內那般,陷入永遠的封鎖之中。
但現在,他不得不這樣做,他快要死了。
忽然,幾人位置一變,居然出現在了花轎內部。原本就異常狹小的內部空間,此刻足足容納了四名成年男性。
臉貼臉,骨壓骨,腸胃擠著內臟。幾人被擠成一團。
花轎的簾子正在緩緩落下,裡麵的光線越來越暗了。
李軍忽然感覺自己能動了,他當即準備抽出已經擠壓變形的手臂,正要拚儘最後的力氣砸向陳橋羊。
同一時間,聞忠也開始了行動。
這麼狹小的空間內,陳橋羊避無可避。
他驚恐看向兩人。
心中瘋狂大叫著:“瘋子!兩個瘋子!”
隨即,一具男屍又再硬生生塞了進來。
“噗..”
聞忠喉嚨一緊,直接吐出一塊內臟碎片,幾個人都快要被擠碎了。
下一秒,那具男屍陡然偏頭,死氣沉沉的眼珠掃向三人。隨即他們感覺自身位置一變,被轉移到了花轎外麵,跌落在地。
那具民國男屍將幾人移了出來。
陳橋羊本想拉著三人墊背,但冇想到如此狀況下,李軍和聞忠居然還想要他的命。不敢再和三人待在一起,隻得趁著花轎的簾子還未完全落下,將幾人轉移。
三人癱倒在地,望著麵前這架詭異的花轎。
透過轎身的小視窗,還能隱約看見陳橋羊蜷縮在裡麵,整個人已經冇了形狀,像是一灘爛泥,被強行塞在了裡麵。
不過他似乎還保持著意識,一隻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三人。
“結..結束了..?”
薑尚白的腦袋已經被擠成了兩半,但他居然還冇死,聞忠立刻將鬼壽衣給他套了上去。壽衣上雖然到處都是破洞,但仍然保住了他的命。
“目前看來..是的…”
聞忠劇烈地喘著粗氣,身上黴斑覆蓋,肚子裡的電流聲越來越小,他不敢再繼續維持斷流的狀態了。
“試試。”
李軍頂著一張完全看不清的臉皮走了上去,伸手摸在花轎之上,陰冷的氣息傳來,但花轎卻冇有任何反應。
“靈異之間形成了平衡。”
聞忠勉強站起身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虛影,那是王家二代。
此刻這個死氣沉沉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一雙空洞的眼珠,直勾勾凝望著花轎。
“聞忠,什麼意思,怎麼就形成平衡了。”薑尚白不解問道。
“這隻鬼應該就是一直以來襲擊他的那隻。若是冇有它,我們早就死了。”
聞忠小心翼翼的接近花轎,看著裡麵的陳橋羊。
“這個花轎應該是他藏著的底牌,一旦他攔不住那隻鬼,就會啟動這個花轎,然後坐進去。”
“不過..”
“看他這個狀態,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選擇動用這東西,他被封鎖住了。鬼想要殺死他,但卻無法突破花轎,同時花轎也在襲擊他,但卻被那隻鬼攔住了。他估計很早就想好了這個方案,如果冇有相同等級的靈異介入,他應該一輩子都會待在這裡麵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