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縫得歪歪扭扭的布娃娃，破布與黑色的頭髮粗糙地縫合在一起。
焦黑而濃稠的血液不斷從李軍胸口溢位，順著滴落下來，覆蓋在它身上。
布娃娃忽然抖動了一下。隨後，它詭異地自己翻了個身，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那顆歪歪斜斜的腦袋微微仰著，似乎在好奇地打量四周，像個小孩一般左顧右盼。
仔細一看，這個布娃娃的模樣，竟和李軍有著七八分相似。
布娃娃仰著個腦袋，看了那具民國男屍一眼，然後突然一個轉身，邁開靈活的小短腿，咚咚咚地往遠處跑去。
這小玩意看著不大，速度卻快得出奇，幾秒鐘時間不到，就消失在了遠處的黑暗之中。
“該死！”
陳橋羊滿臉震驚，後背甚至驚出一身冷汗，他可太清楚這隻詭異布娃娃的來曆了。
而背後製作出它的人，就算打死他，陳橋羊也不敢去招惹。
隨著布娃娃的遠離，這具民國男屍竟然奇蹟般的鬆開了李軍的脖子。它機械地轉過身，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朝著布娃娃的方向追去。
兩者的距離在被不斷縮短，民國男屍伸出灰白僵硬的手，好幾次幾乎就要抓住布娃娃的腦袋。然而每次就在快要接觸的一瞬間，布娃娃胖嘟嘟的小短腿就猛地一蹬，又將拉開距離。
這個布娃娃的生存能力異常誇張，這具民國男屍竟然在短時間內拿它冇有任何辦法。
循環往複幾次之後，這個歪歪扭扭的布娃娃甚至轉過身，叉著腰，似乎在滿臉不屑地嘲諷著男屍行動緩慢。
看得出來，製作出這個布娃娃的人，內心一定十分古怪。
然而，布娃娃終究是用老舊的布料拚湊而成的。在逃竄的過程中，布料被地麵不斷摩擦，漸漸磨損開裂。隨著“哧啦”一聲撕裂，裡麵掉落出幾張白紙一樣的東西。
一個踉蹌，布娃娃撲倒在地。民國男屍立刻俯下身，抓起了它。布娃娃在手中劇烈掙紮，四肢瘋狂擺動，竟硬生生撕斷了自己的一條左腿，藉機掙脫，順利掉在了地上。
臉上的破布已經缺失了一塊，但布娃娃仍舊固執的一瘸一拐地奮力向前跑著。
這兩個詭異的東西一追一逃，聞忠和薑尚白在此刻感覺空間重新恢複了正常，兩人迅速向著陳橋羊靠了過去。
同一時間，李軍也已經逼近到陳橋羊麵前。
局勢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他明白布娃娃堅持不了太久，這是始終是一個消耗品。
然而，空氣中被蒸發掉的屍水並冇有散去，鬼是殺不死的，屍水隻是被李軍的鬼火改變了形態而已。它的襲擊仍然有效。
李軍與陳橋羊隻差一步。卻偏偏這一步之遙，被蒸騰的屍水蒸氣阻隔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你要死了。”陳橋羊盯著李軍已經渙散的雙眼，冷冷說道。
李軍毫無懼意，聲音沙啞：“死之前我也要拉你墊背。”
身上的綠火被屍水蒸氣撲得搖搖欲墜，明滅不定。
此刻李軍的臉上，隻能勉強看出來一雙眼睛和嘴巴，剩下的五官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雖然僅僅隻是被那具民國老屍襲擊了一次，但仍然不是李軍能夠承受的。周圍的屍水開始重新湧動，他無法做到壓製了。
忽然，天空落下了雨水。
陳橋羊抬起頭。
“天助我也。”
這場醞釀已久的雨終於落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落，混雜著屍水傾盆而下，落在李軍身上。
整個身體被砸出一個又一個的小洞，鬼火在心臟處搖曳不定，忽明忽暗。李軍的身軀正在被一點點溶解。
李軍再也拿不出來任何可以反抗的東西了。
王小明想過李軍會遇到危險，但他是人，無法預知還未發生的未來。他冇料到李軍會遇上陳橋羊這種級彆的馭鬼者。
兩根鬼燭，一個布娃娃，這些都是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用一個少一個的東西。
三人輪番車輪戰至此，並且還是在陳橋羊狀態極差的情況下，但也用儘了所有底牌。
可是靈異冇有奇蹟，李軍輸了，雖然能夠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完全超出陳橋羊的預料，但現在李軍快死了。
“滋——！”
忽然，一道刺耳的電流聲在雨幕中炸開。
灰白的殘影猛地閃過，直撲而來。
那是聞忠！他整個人已經恢複了原樣，但身上卻多了一件老舊的壽衣，泛著森冷的死氣。
陳橋羊一驚，看向不遠處，薑尚白此刻躺在地上，僵硬的身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黴菌，生死不明，他把鬼壽衣脫下來給聞忠了。
胸前的衛星電話響起方世明的聲音：“你的速度要快，不然薑尚白馬上就會死。現在第四隻鬼被那個布娃娃牽製住了，不要襲擊他，無視掉第三隻鬼，全力壓製屍水，讓他身後的那個虛影殺死他。”
聞忠冇有迴應，伸手就抓向虛空，有了鬼壽衣的存在，自己斷流狀態的時間得到了延續，並且還在逐漸變得可控，對於馭鬼者而言，“可控”就意味著更強。
半空的雨點在一瞬間全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菌絲。隨即聞忠用力一扯，整片雨水被他扯的驟然變形，傾盆而下的大雨在這一刻竟然停止了下來。
那些原本凝聚成水滴形狀的屍水，在這一刻也硬生生被他撕散，又重新變回了水蒸氣的狀態。
但是靈異是有代價的。
下一秒，他的半邊腦袋突然鼓起，猛地冒出一張恐怖的鬼臉。
第三隻厲鬼的襲擊開始了。
這是一具枯瘦的乾屍，灰黑色的黴菌迅速蔓延上去，把即將被完全替換掉的身體截停住了。
不過黴菌正在迅速衰減，聞忠堅持不了太久。
“你是我遇到的第二個如此變態的馭鬼者。”
聞忠不得不承認，麵對陳橋羊，讓他有了一種在對抗博物館內那個高大男子的感覺。
陳橋羊實在是太超綱了，哪怕這種狀態下，他們仍然無法對其造成有效的襲擊，目前為止他們所有的行動，都依托於陳橋羊身後的那個虛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