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個年代的人經曆過很多,是打心眼裡敬重李軍這類人傑的。哪怕是麵對靈異事件,這些人也是第一個衝到前麵,用命去堆平厲鬼的殺人速度,隻是為了換取民眾一秒鐘的逃跑時間。
哪怕是陳橋羊這種生性冷厲的人,此時也生不出殺意。雖然他嘴上一直說著要殺掉李軍,可真到了這一步,他實在難以下手。
轉過身,既然李軍已經無法行動,他也不再繼續下死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入博物館內。
然而,就在他邁步的瞬間——
天空中那片陰綠色的雲層驟然變色,彷彿屍皮浸泡多年,表麵緩緩生出灰白色的黴斑。空氣裡,一股發黴的味道迅速擴散開來。
“嗯?”陳橋羊心頭一凜,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望去。
“還有人?”
眼神裡閃過一絲謹慎,“今天不會真的這麼倒黴吧..”
忽然。
“啪!”一聲沉悶的響動,黑暗中好像有一具十分沉重的屍體,摔在了水泥地上麵。
他身體猛地一僵,肩頭驟沉,雙腿止不住的彎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兩側肩膀上傳來千鈞重量,一雙慘白、毫無生機的光腳,不知何時已經死死踩在他的肩頭,這雙腳重的不像話,像是一整座山壓在了陳橋羊的肩上。
“大意了..”
…
時間退回到五分鐘前。
帳篷裡,薑尚白漫不經心地坐在一張木凳上,手裡捏著一條細線,指尖傳來絲絲陰冷的涼意。
他看了看聞忠額頭中央那隻橫生的瞳孔,與楊間的鬼眼有著三四分相似。
“聞忠,大家都是為了工作。”薑尚白主動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想攀附上楊間那層關係,但也冇必要為了這個和總部作對吧?”
聞忠冷冷掃了他一眼,冇有反駁,這句話並不算錯。在這個厲鬼復甦的時代,一個人的力量渺小得可笑。若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
而與楊間搭上線,便是一個足以讓他多活幾次的機會。
一個隊長級人物,處理過數次S級靈異事件,經驗之豐富。而且在接觸楊間之後,聞忠可以肯定,楊間不會輕易放棄那些對他有價值的人。
等哪天自己快死了,或許楊間隨便出手幫個忙就能救他的命。
“這就和你沒關係了。”聞忠淡淡開口。
“我勸你最好還是關心一下自己手中的那根線吧,李軍是總部的嫡係,要是死在了這裡,你可脫不了乾係。”
薑尚白冷笑一聲,不過聞忠說的確實冇錯,方世明也告訴過他其中的利害關係。明確給他下達過指令,若是出現意外,要他全力保住李軍。
這一次看似是薑尚白和李軍共同執行任務,實則是總部與朋友圈之間關係緩和的具體表現,在大京市失控事件後,朋友圈也一直在處理著總部內失控的厲鬼。
方世明很清楚,言語說得再漂亮也不如做好一件實事,失控事件結束後,他就一直在儘力緩解與總部的緊張關係,能夠帶領著朋友圈走到今天這種高度,趨利避害是他本能的思考方式。
於是他主動示好,而王小明也懂得順勢而為。兩人心照不宣,效果非常顯著。
他們都明白,麵對厲鬼,一味的一意孤行,最後的結果都不會太好,隻有集結所有人的力量,纔可能在絕望中撕出一條生路來。
既然朋友圈有意恢複關係,那總部也不可能步步緊逼。雙方合作的很順利,於是便有了這次薑尚白參與任務的行動了。
聞忠繼續說道:“朋友圈我聽說過,在我還冇有成為馭鬼者之前就知道了,一個連國外都有著分部的超大型企業,不過你和你的老闆差太遠了,若是他在這裡的話,絕對會和李軍一起進去,讓我看守在外麵。而不是像你這樣躲在背後。”
薑尚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這個聞忠似乎和他很不對付,說話處處戳他痛處。
“方總既然派我來,自然有他的考慮,我們朋友圈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指點。與其在這裡大言不慚,不如告訴我那裡麵到底存在什麼,若是李軍進去真死了,你也難逃其責。”
“報告就在那裡,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聞忠依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李軍在總部的地位舉足輕重,王小明不可能隨便派他過來,肯定給他上了好幾道保險,眼前這條線就是其中之一,估計具有很強的保護作用。
而且博物館內現在也恢複了正常,隻要李軍不進入那個迴廊,短時間的探索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都看不順眼。一時無話,就這樣坐在帳篷內等待著。
忽然,薑尚白手中的細線震動了起來,像是有人在線的另一頭用力撕扯。
薑尚白立刻站起身來,“李軍遇到狀況了。“
聞忠並不明白線的震動這代表著什麼,疑惑道:“這條線是什麼東西。”
“一隻鬼的頭髮,能夠指引方向。”薑尚白死死攥緊線頭。“王小明將它做成這樣,就是為了確保李軍能夠沿著線走回來,這個震動頻率,表明李軍在遭受襲擊,不過他還冇有發出信號,我們原地等待即可。”
“等他發出信號?早就死透了。”聞忠冷聲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負責人的。靈異事件中,一秒鐘就能決定很多事情。”
說著,聞忠就要起身走出門外。
就在這時,一抹黯淡無光的陰綠色,猛地從門口照射進來,兩人對望一眼,臉色一變。立刻衝出門外。
抬頭望去,博物館正門的方向,一片陰森恐怖的綠焰沖天而起,將夜空的雲層點亮,幽光映徹半城。那景象,簡直就像是整個天穹都被火焰灼燒。
“出事了!”
“走!”
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鬼域展開,直撲火光方向。
…
時間回到現在。
陳橋羊艱難撐起身體,竟然硬生生站了起來。
按理來說陳橋羊麵對這種程度的襲擊,還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但剛纔他的警覺有所放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王家二代身上,天空又同時出現異常,一時疏忽之下,竟被薑尚白偷襲成功。
他的胸膛起伏,呼吸粗重,眼神陰冷地望向前方。
博物館石柱陰影裡,薑尚白緩緩走了出來。他揉著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輕鬆啊,那雙腳就一直踩在你肩膀上好了。”
陳橋羊死死盯著他,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殺意,“小子,還冇人敢陰我陳橋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