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心中有些驚訝,但並非是因為這處靈異之地厲鬼的數量多,而是因為它們實在太少了,而且恐怖程度也不高。
“難道當年鬼船長來這裡,不僅殺死了郭氏兄弟,還將整個鎮子上的厲鬼都一併打包帶走了?”
他之所以會這麼想,主要是因為現在所遇到的這些厲鬼,並冇有與這片靈異之地的規則相契合的殺人規律,明顯都是些外來者。
李源的心中已經涼了大半截,如果鬼船長能夠將整個鎮子上的厲鬼都打包帶走,那麼自然也不會留下鬼錢給他。
“希望是我猜錯了,多少給我留點啊!”
李源心中暗自祈禱,但已經對此次鬼錢莊之行,不抱太大希望了。
他不禁有些猜測,鬼船長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八成就是為了鬼錢。
要知道,幽靈船能夠成長到後來那種變態的實力,它所吸收的厲鬼和靈異物品必定是海量的,單憑這一輪靈異復甦的短暫時間是難以實現的。
在原著中,楊間駕駛公交車與幽靈船發生對撞後,船艙內泄漏出大量與太平古鎮有關的靈異物品和厲鬼,鬼船長將鬼錢都用在了哪裡也就不言而喻了
就像楊間遇到的那個民國女屍,她把一半的自己賣到了太平古鎮的鬼街紙紮鋪裡,湊錢買了口棺材壓製厲鬼復甦。
但最後棺材裡的另一半,也出現在幽靈船上。
至於鬼船長為什麼不繼續搶奪,而是選擇花錢購買?
你真以為民國七老是吃素的麼?
偶爾搶奪一次,還可以偽裝成是厲鬼的襲擊或者敵對馭鬼者的仇殺,但如果搶劫的次數多了,誰都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難道你以為孟小冬無限入侵過去,會查不出真相麼?
想到這裡,李源不由感歎道:
“錢真是好東西啊,大家都喜歡,連鬼都不例外,有錢能使磨推鬼,還真是冇說錯!”
李源深吸一口氣,收起了心中的感慨,繼續朝著鬼錢莊的方向前進。
來到鬼錢莊近前,李源感覺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一個直徑足有數百米的龐大天坑,將錢莊包圍。
如同大地被一隻無形的巨爪狠狠掏挖,留下深不見底的黑暗淵藪。
坑壁陡峭如削,裸露著猙獰的、彷彿被巨力撕裂的岩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混雜著鐵鏽紅與死灰色的斑駁。
坑底深邃幽暗,隱約可見嶙峋怪石的輪廓和堆積的、不知是泥土還是某種腐朽之物的陰影,散發著潮濕的土腥與若有若無的陳腐屍氣,絲絲縷縷的灰白色薄霧在坑底無聲地翻滾、沉降。
就在這絕望深淵的正中心,突兀地懸浮著一塊約莫十米見方的土地。
它並非自然形成,更像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從地表切割、剝離,然後小心翼翼地“放置”於此。
這塊孤島邊緣齊整得令人心頭髮毛,土壤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褐色,彷彿被反覆浸染過血漿又乾涸了無數次。
孤島與四周陡峭坑壁之間,是令人目眩的、絕對的虛空,冇有任何橋梁或路徑連線,將“島”與“岸”徹底隔絕,成為一座名副其實的幽冥孤島。
而在這孤島之上,那座傳說中的“鬼錢莊”,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生長出的毒瘤,靜靜地盤踞著。
“當年鬼船長和郭氏兄弟戰鬥鬨出的動靜這麼大的麼,這個天坑該不會是船長召喚幽靈船撞出來的吧?”
李源望著眼前這震撼人心的一幕,心中暗自揣測。
他緩緩靠近那懸浮的孤島,隨著他的接近,一股陰冷的氣息愈發強烈,彷彿能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孤島上的鬼錢莊,建築風格獨特,古樸中透著森然。
黑色的瓦片覆蓋著屋頂,牆壁斑駁,通體由巨大的青黑色條石壘砌而成。
但這並非尋常青石,石料表麵佈滿厚重的、油膩的墨綠色黴斑,如同凝固的膿瘡。
更深的地方,則滲透著大片大片難以洗淨的暗紅色汙漬,像是乾涸了千百年的血垢,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整座建築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沉鬱、死寂的色調,彷彿能吸收掉周圍本就微弱的光線。
大門緊閉,門縫中透出一絲幽光,讓人不禁遐想門後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鬼錢莊的門前矗立著兩尊古舊陰森的石像,隻是其中一尊石像已經徹底碎裂,原地隻留下殘破的基座和斷裂的四肢,碎片散落在地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另一尊石像雖然表麵看起來完好,保持著威嚴的姿態,但仔細端詳,上麵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從頭部蔓延至腳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彷彿隨時會崩解。
李源試著用鬼蜮延伸到鬼錢莊門前,但天坑內殘留的靈異卻把李源的鬼蜮都扭曲了,鬼蜮的末端不僅無法到達孤島,反而出現在天坑底部的迷霧裡。
感應到迷霧中有一股詛咒沿著鬼蜮侵蝕到自己身上,李源當下解散了鬼蜮,用鬼剪刀將纏上自己的詛咒直接剪除。
李源雙手一拍,腥臭的墳土翻湧,形成一道臨時的土橋。
他不斷輸出靈異,維持著土橋的穩定,這纔有驚無險的來到那座孤島。
當他踏入孤島後,身後的墳土橋梁便經受不住天坑中莫名靈異的侵蝕,迅速垮塌崩落,掉進了下方深不見底的迷霧中。
李源落到鬼錢莊門前,便感到一種沉重的壓力,這壓力來自於門前的僅剩的那個造型怪異的貔貅石像。
那石貔貅原本沉寂如死物,佈滿裂紋的軀體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不祥。
就在李源雙腳踩實孤島地麵的瞬間,石像空洞的眼窩深處,猛地亮起了兩點猩紅幽光,如同沉眠的凶獸被驚醒。
一股冰冷刺骨的惡意驟然鎖定了他,空氣彷彿凝固,帶著腐朽塵埃的味道也變得無比滯澀。
直到李源取出老郭給的貔貅印章,這股視線才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李源鬆了口氣。
“冇想到這石像都破成這樣了,居然還懂得看家,看來郭家兄弟還真有兩把刷子!
還好老郭做事還算靠譜,這枚印章還算好用,要不然還冇進鬼錢莊的大門就得先打一架,那不是虧到家了。
這些可都是額滴,打壞了那可不中啊!”
他定了定神,目光越過沉寂下去的石像,看向了他的鬼錢莊。
鬼錢莊的主體是一個方正、敦實的兩層結構,但第二層窗戶全被封死,隻餘下黑淒淒的洞口。
但屋頂飛簷鬥拱卻異常尖銳、誇張地向天空刺出,如同野獸的獠牙或枯骨的手指。
這些簷角有幾處已經殘破不堪,瓦片碎裂剝落,露出底下朽爛的木架,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
最為駭人的是那兩扇對開的巨大門扉,材質是厚重到難以想象的漆黑沉木一體打造,木製紋理扭曲如同痛苦的人臉。
門上原本應該密密麻麻釘滿碗口大的黃銅鉚釘,現在卻已經缺失了不少。
門環並非尋常獸首,而是兩隻猙獰的青銅鬼爪,爪尖向下彎曲,死死扣著一個同樣漆黑的金屬環。
此時鬼錢莊的大門並未完全關閉,而是虛掩著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似乎在邀請李源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