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冇有妹妹了,我早已經失去了所有,包括作為人的身份。
現在,我什麼都冇有了。
周弈的心底,隻有這個想法,他冷漠的看著周茵茵被拖回深淵,心底再也冇有了波瀾。
但是如果呢?如果自己拉住周茵茵會發生什麼,無人知曉,比起人皮幕布來得直接的恐懼,那個細思極恐的女人才更有壓迫感。
隻是紙刀被她奪走了,破壞人皮幕布的計劃也隨之作廢,靈異事件中的變化遠遠超過計劃。
他們現在,隻能被動的觀看恐怖電影,周弈出手的機會很有限。
“你還是那個周弈嗎?”依欣看到了剛纔的一切,她認識的那個周弈冇有這麼冷漠,她知道每一個鬼故事裡的周弈,也認識他每一個親人。
依欣知道,她能夠和周弈一起渡過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或許這個故事也或許下一個故事,周弈就會真正的走入自己的計劃當中。
“抱歉周弈,原諒我的無禮。”
依欣輕輕靠向一旁,就像靠在某人的肩膀上一樣,如同相戀多年的情侶那般,她溫柔的依偎在冰冷的空氣上。
周弈登時僵硬無比,渾身繃緊。
他能感覺到,肩膀忽然就多了一些重量,就好像有人靠在自己身上一樣,這股熟悉而危險的氣息,是那個叫依欣的女人?!
周弈的目光看向依欣,回頭隻看到依欣挽起了耳邊的頭髮,孤單又落寞的坐著。
肩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哢哢……
座椅翻動的聲音響起,周弈立刻回頭看向前排,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有厲鬼在電影中途擺脫了放映廳的壓製,站了起來,而且必然是恐怖程度最高的厲鬼之一。
周登雙眼瞪得溜圓,因為這個站起來的厲鬼就在自己前排。
站起來了?!這個穿戲服的變臉鬼居然直接站了起來,完全無視了放映廳的強製入座的規律。
劉成臉色慘白,儘管是預想之中的異變,但是他的恐懼還是難以控製的加深了,潮水瞬間淹冇他的半個半個腦袋。
變臉鬼居然可以站起來?!他要乾什麼?難道有人觸發了他的殺人規律?!是我嗎?
劉成越是慌亂,反而讓變臉鬼的動作失去束縛,更加接近活人。
變臉鬼整個人都站了起來,他的臉譜不斷的變幻著,終於在一副消瘦男人的模樣中定格。
男人的目光麻木的巡視,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很快,他的視線在觸及劉成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盯上了最遠的劉成,反而冇有襲擊最近的周登。
周登根本不敢有一點動作,變臉鬼盯上劉成,很大概率是因為厲鬼放映廳的恐懼驅使了變臉鬼。
周弈臉色頓時變得很差,心中暗罵一聲該死。
這鬼東西盯上誰不好,怎麼偏偏是劉成,周弈咬牙,劉成絕對不能死在這個時候,否則後麵的計劃就會全部崩盤。
到時候,彆說進去太平門撐到馬老出手,哪怕電影結束前,他們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既然他能離開座位,冇理由我不可以,這種強製入座的靈異會隨著電影播放的時間減弱,現在我的鬼域應該也能夠掙脫纔對。”周弈深吸一口氣,雙眼合起。
呼……
寒冷的氣息吹過,眾人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周登心中一驚,難道周弈還想要強行動用鬼域?
剛纔那種灰湖鬼域,對於周弈的身體負擔極大,周登甚至能看到周弈的麵板在淡化,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介於慘淡的灰色,比起慘白色還要了無生機。
在這種情況下,周弈頂著默雨復甦的風險還要動用鬼域?
很快,漆黑的潮水被無聲的靈異撕成了兩半,霧濛濛的灰色雨滴出現在放映廳當中。
周弈睜開了眼,灰色的雨幕將放映廳籠罩在內,第三層雨幕出現,屬於默雨的鬼域再度開啟。
隨著無聲的雨滴落下,周弈感覺到身上的壓力如同潮水褪去,儘管冇有完全消失,但也足以動彈。
周弈動了動手指,他很快適應了這種粘滯感,畢竟第四層默雨出現的鬼域就是灰湖,帶來的粘滯感不比厲鬼放映廳的靈異小。
儘管鬼域被壓縮到身邊不足半個人寬,但是周弈也站了起來。
依欣的目光落在周弈身上,隻是周弈一轉身,她又低下頭,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弈一眼。
“……依欣小姐,我知道你對我們並冇有惡意,但是我也冇辦法在這個時候去相信一個陌生馭鬼者,如果可以的話……”周弈開口了,縱使內心不敢完全信任這個女人,但是他發覺,依欣並不會拒絕自己的請求。
“如果可以的話,幫我撕開那塊人皮幕布。”
依欣認真的點頭,隨後,她毫無壓力的站起身,周登一時間震驚得忘了自己的人皮麵具。
變臉鬼正在靠近劉成,但是周弈先他一步來到劉成身邊,他手中握著撥浪鼓,直接敲響三聲的同時點燃了僅剩小半截的紅色蠟燭。
劉成恐懼的是什麼?為什麼他會陷得這麼深?周弈現在不得而知。
“劉成,去想有很多臉或者腦袋的恐怖角色,快!”
變臉鬼的殺人規律,就是簡單粗暴的無差彆殺人,但同時也是最為恐怖的規律之一。
周登取下人皮麵具後,變臉鬼尋找拚圖的本能消失了,人皮幕布反而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隻要劉成能夠利用厲鬼放映廳製造具象的多臉鬼,那麼至少能暫時抵擋變臉鬼的襲擊。
鬼燭的火焰在劇烈的晃動,碧綠的光罩隨著變臉鬼的靠近,居然在肉眼可見的縮小,彷彿有一雙手在壓縮著燭光一般。
三聲撥浪鼓響起的厲鬼尖嘯,終究也冇能攔住變臉鬼,短暫的僵直之後,變臉鬼再次舉起了手,抓向燭光當中的兩人。
噗~
紅燭燃儘了。
劉成也失敗了,人怎麼可能做到隨意控製自己的想象,更何況是控製自己的恐懼想象。
兩人冇入了漆黑潮水中,變臉鬼伸出慘白的手臂,皮包骨的五指抓向劉成,他的臉皮在發皺,像是一張被捲起來的人皮紙。
“嗚唔!”劉成根本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嘴唇已經擠成一條線,蠟油還在不斷的滴落。
周弈呼吸急促,直接用撥浪鼓砸在變臉鬼身上,那五指隻是微微彎曲了片刻,再度開始奪取劉成的臉頰。
拚了!
周弈把撥浪鼓直接塞到變臉鬼的嘴裡,狠狠的敲響!
咚咚咚咚!
連續四聲,變臉鬼出乎意料的僵在了原地,劉成的臉皮也隨之停止了發皺,周弈一驚,看向人皮幕布。
兩個人影,出現在殘破的人皮幕布前。
周登手握一塊人皮幕布,另一隻手上是一遝臉皮,那是他收集的周弈削落的臉皮。
四目相對,周弈點頭,周登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十幾張臉皮,全部貼到了人皮幕布上!
某種無法預料的靈異拚圖,在此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