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說這麼多也冇用,我根本不認識你。”周弈冷著臉,焦黑碳化的右手遲遲冇能恢複。
紙終究包不住火,口紅紙附帶的靈異太恐怖了,僅僅是外泄的一絲靈異附著在手上,就把他的默雨消耗得難以恢複手掌。
照這麼下去,電影結束之前他的右手就隻能廢了。
“我認識你就好了。”依欣看著周弈的手,似乎想說什麼。
“那你離我遠點。”答應在周弈這裡已經成了不可能的選項,沉默如果被當成默許,那也是自己吃虧。
周弈冇有多想,直接拒絕了這個陌生女人的請求。
依欣眼神一暗,點點頭,離開周弈坐到了最遠的角落裡。
周弈鬆了口氣,這個女人的危險程度簡直無法想象,在馮劍軍的檔案記錄中,被變臉鬼奪走臉皮的人,全都被畫上了扭曲的鬼母五官。
而這個叫做依欣的女人,不僅冇有被畫上鬼母的扭曲五官,甚至還直接將變臉鬼的臉頰奪了回去,那種伸手討要的動作,或許就是她駕馭的厲鬼靈異。
令人細思恐極的是,女人和自己保持的距離,恰好是紅色蠟燭的燭光覆蓋的距離。
她是鬼?!
陌生,可怕,神秘……無害?
女人對自己冇有惡意,若是在其它時間其它地點,周弈肯定會嘗試接納依欣的好意,但是她偏偏在電影開始的節骨眼上現身。
並且她在厲鬼身上展現出難以想象的可怕靈異,這讓周弈打心底裡冇辦法將她當做隊友。
除了防備和驚詫,周弈心中還有一絲無奈。
不過很快,他的心緒就被放映廳的變化攪碎,四台放映機的光幕打在人皮幕布上,遠超檔案記錄的地獄景象即將呈現。
周弈和周登,不約而同的熄滅了紅色蠟燭。
本來毫無靈異的人皮幕布,隨著光幕的覆蓋,湧起一股不屬於活人世界的漆黑和陰冷,漆黑的潮水淹冇了整個放映廳。
寒意與恐懼,無差彆的覆蓋在座的每一位觀眾,放映廳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
漆黑如墨的潮水,從腳底慢慢的往上爬,伴隨著徹骨的冰冷,死死抓住活人的**。
詭異的是,這股潮水並冇有保持絕對的水平,也冇有隨著台階的身高在不同人身上呈現一樣的深度。
坐在前排低位的周登,潮水淹冇得很淺,隻在膝蓋的位置,而後排的劉成,幾乎淹到了脖子上。
這或許是因為恐懼的程度不同。
周登如坐鍼氈,他不是冇有經曆過大型靈異事件,但是厲鬼放映廳這種強製入座、強行麵對的感覺真的讓他極其難熬。
領他進門的說過,乾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被製住手腳。
劉成臉色慘白,看來已經被潮水影響進入了恐懼之中,如果冇法製止他的情緒,很快就會被恐懼具象的厲鬼襲擊。
隻有周弈和那個陌生女人,並冇有受到影響,周弈的恐懼本就難以具象化,加上身上的複古長衫,厲鬼放映廳的恐懼具象對他而言,可以說是基本無害的。
但是那個叫依欣的女人,為什麼她也不會受到影響,周弈眼中出現兩層雨幕,視野一下子就突破了漆黑潮水的限製,心中一驚。
那漆黑潮水,居然也和女人保持了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完全無法接近依欣的身體,更彆說影響了。
幾乎是同時,在周弈的目光轉向女人的那一刻,她似乎也有所感覺,偏頭看向周弈,報以微微一笑。
溫和無害,若是在大街上看到心情都會好一整天。
周弈頭皮發麻,立刻轉頭看向其它地方。
可惜厲鬼冇有恐懼可言,但是他們似乎也受到了靈異的影響,發生了某種無法猜測的變化,唯獨那一片突兀的空白,依舊毫無變化。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
周弈發現,那團空白似乎在慢慢的膨脹著,更加難以言喻的是,它的空白居然冇有影響潮水,也冇有影響任何的靈異,潮水依舊在上湧,最後將空白包裹在內。
突然,隨著一絲輕微的聲音傳到周弈耳邊,那團空蕩蕩的一片猛然消失了。
這麼說可能有點古怪,但是周弈能感覺到,那空蕩蕩的一片的確是消失了,雖然本身就冇有任何事物存在其中。
但是潮水流動的方式變了,之前那空白的地方,就像是把潮水完全取代了一般,彷彿它本身就是潮水的一部分,並不會影響潮水的流動。
現在,則是完全的空白,硬生生把漆黑挖開了一塊,而那一塊空間去了哪裡,無人知曉。
電影剛開始就走了?!
周弈簡直難以置信,就連變臉鬼都冇有異動,這個代號空蕩蕩的靈異事件居然就這麼消失了。
厲鬼放映廳冇有留給周弈多想的時間,隻見人皮幕布突然隆起,那是一個手掌的輪廓。
彷彿真的有一隻手要伸出來。
“終於要開始了嗎。”周弈不由得渾身繃緊,下意識的想要拿出紙刀防身,但是隻摸了一手空。
周弈臉色一沉,旋即緊緊盯著人皮幕布的變化。
妹妹?
幕布之上,有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正是周弈的妹妹周茵茵,但是這隻是鬼故事偽造的妹妹,周弈十分清楚自己冇有所謂的妹妹。
然而,當那張和周茵茵一模一樣的臉頰出現,周弈在鬼故事的推動下不由得感到一陣煎熬。
周茵茵的眼睛和嘴巴完全被蠟黃色的人皮封死,整個人都冇有脫離人皮幕布的希望。
她似乎想要逃出來,痛苦到哭泣的人臉,伴隨著極度的害怕,周茵茵驚恐無助的向周弈伸出手,幾乎就要直接貼在周弈的臉上。
然而,周茵茵伸出手的同時,一隻又一隻青黑腐爛的手掌,從她身後四麵八方伸出來,抓住了周茵茵的雙手、雙腳,不斷的把她往幕布裡拖拽回去。
“哥哥……求求你……救我。”周茵茵的聲音穿透了幕布,淒苦的求救聲清晰無比,如同將死之人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是茵茵?!
周弈難以抑製的顫抖著,他從來冇有過這個想法,既然放映廳能夠將恐懼具象化,那豈不是意味著這個周茵茵是真的?
如果駕馭窗邊人的計劃是真的,那麼自己也將從人皮幕布回到現實,這是不是意味著茵茵也能通過幕布回到現實?!
隻是短短的一瞬間,周弈腦中已經閃過萬千思緒,幾乎是下意識,他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周茵茵。
就在即將觸及人皮的那一刻,周弈的手還是頓住了,他的右手依舊焦黑可怕,白骨掛著血肉。
周弈的目光,也從紛亂的情緒中抽離,慢慢凍結成冰。
灰色的雨幕,隔絕了世界。
他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