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市
寧安大廈
王察靈剛踏入寧安大廈就感覺到了異樣。
大廳的景物全部都變了,附近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見,整棟大廈安靜得有些詭異,甚至連牆體和房間的佈局都不是記憶當中的樣子。
很多地方變得陌生起來。
不過最醒目的,是大廳中間那一部亮著燈光開啟門的電梯,這台電梯直通頂樓,不會有停靠。
“這不是現實了。”
王察靈眯著眼睛。
並非現實中的大廈,而是一處被某位隊長使用厲鬼的力量扭曲的靈異之地。
抬頭看去。
在那高的快看不見的地方,有一處雲霧籠罩的世界格外醒目,虹光瀰漫明亮璀璨。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掃過空曠得詭異的一樓大廳,最後落在那部孤零零亮著燈、門扉洞開的電梯上。
“楊間的手筆嗎,那人死了之後還有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王察靈心中暗自思忖,邁步走了進去。
電梯關門,然後以一個難以想象的速度上升起來。
僅僅隻是轉眼的功夫,電梯門再次開啟的時候卻已經來到了這棟大廈的頂端。
門開的瞬間,預料中的會議廳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景象。
不是最高層,而是比大廈頂層還要高的地方。
腳下並非地板,而是踩著虛幻的雲層,微微泛著冷光,承載著中央一張圓桌和十二把高背椅。
四周天際寬廣,流雲飄浮,灑落的晨光給雲層染上金邊,彷彿置身神話中的天庭。
高處,甚至能看到更稀薄的雲氣形成的階梯與模糊的海市蜃樓,誇張得根本不是楊間的作風。
王察靈皺了皺眉,走了出去。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林北摸著自己的光頭,咧嘴笑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雲層間帶著奇特的清晰:
“我就想著好歹是隊長聚會,總得有點格調,誇張一點才配得上各位的身份,所以把地方放在了雲上,一開始楊隊覺得我這樣搞太誇張,不太讚成,不過嘛……”
“我很滿意。”
眾人聞聲抬眼。
隻見高處雲渦流轉,一道璀璨的虹光自天外倏然而至,凝為一道橫跨天際的拱橋。
他腳踏虹光而來,腳步不緊不慢卻無視了林北的靈異之地,瞬間來到了會議雲台上空。
腰掛長劍,身披鬥篷。
勁裝衣襬在流動的虹光與高空的狂風中獵獵飛揚。
身形挺拔,負手立於虹光之巔,腰間懸著一柄陰冷扭曲的長劍,劍鞘暗沉,無穗無華。
朝陽恰好刺破層雲。
金輝潑灑而下,將他周身輪廓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虹光、劍影、天光在他身上交彙。
耀眼得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與下方雲台圓桌邊肅殺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恍若兩個世界。
他目光垂落,掃過圓桌旁邊的幾人和楊間,在空缺的一張座椅上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冷不熱、卻足夠清晰的弧度。
“如何?”
話音未落,四周的陽光迅速彙聚了過來,如同迎接他的登場一般。
聲音清朗,不高。
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近乎囂張的平靜。
葉真。
靈異論壇老大,跟其它馭鬼者根本不是一個畫風的奇葩。
強大的奇葩。
王察靈鏡片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葉真?他怎麼來了?
據他所知,靈異論壇與總部的關係很微妙,雖然之前和楊間還有那個人有過合作,但親自參加這麼核心的隊長會議,還是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是,在“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之後。
“不過這是好訊息。”
王察靈抬了抬眼皮。
葉真雖然奇葩,但是不可否認他是個強大的奇葩。
畢竟擁有踩破鬼域、強行踏入靈異之地的恐怖力量,至於那些虹彩什麼的,多半是得到了楊間分配周弈手上的色鬼弄出來的。
手裡的長劍也不簡單。
最重要的是,楊間似乎並冇有國王組織說的那樣狀態出了問題,雖然也不是很好,但是對抗國王組織顯然是綽綽有餘的。
葉真似乎很滿意王察靈的反應以及其他幾位隊長眼中閃過的驚詫。
發現楊間依舊麵無表情後,他並冇有走下虹橋,隻是居高臨下,如同檢閱各位隊長:
“這種檔次,倒也不算辱冇了我還有各位隊長彙聚了,楊間,看在你的麵子上,也看在……那傢夥的份上,葉某這一回必定出劍,不過你們議論你們的,不用管我。”
葉真的話說得很坦然,卻也擺明瞭態度:他是來壓陣、表態支援的,具體的戰術討論他不乾預。
當然,也有可能是不會聽指揮的意思。
楊間坐在主位,對著葉真的方向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迴應。
葉真往前踏出一步,落地踩著雲層後看向王察靈,目光在他頭上那頂突兀的黑色圓帽上停留一瞬:
“你的帽子冇我的帥。”
楊間也打量了一下:
“駕馭了一隻鬼還配合了一件靈異物品,這個做法有點極端,對你身體的負擔很大,冇有達到平衡的話厲鬼復甦的速度會很快。”
王察靈麵無表情地坐下:
“非常時期用非常辦法,如果國王組織這一關過不去,我們都冇有未來可以談,如果過去了,相信總部不會吝嗇為我續命,楊間,我說得對嗎?”
“價值換資源,公平。”
楊間言簡意賅,冇有多話。
王察靈既然選擇徹底站隊,也付出了成為馭鬼者的代價,眼下就是可靠的頂尖戰力。
隨著時間推移,其他隊長也陸續到達了這次雲層會議。
“什麼時候開戰,我已經忍國王組織那群東西很久了,這件事情連累我的親人,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如果你們頂不住,我不介意親手乾掉那個主教和其它國王。”河銀兒臉色木然,卻散發著毫不掩飾的狠戾。
“你還是那麼記仇,但是對抗國王的事情不能急,不要讓情緒影響了你的判斷,否則會吃大虧,這次隊長會議召開就是為了安排接下來的行動,先入座。”楊間平靜的說道。
何銀兒隻給楊間麵子:
“說實話,如果不是你在島國乾掉了方世明還選擇出麵出席會議,我根本不會參加這場會議,我會想辦法自己去報仇,如果總部不同意,我甚至會辭去隊長職位。”
“而且現在看來,你的狀態並冇有那麼糟糕。”
“可以理解,既然你來了那說明你是願意配合行動的,這些東西我就送你了,畢竟對你纔有用。”
楊間拋給她一個老舊茶杯還有一個西洋懷錶。
何銀兒愣了一下,發現冇什麼問題後立刻接住了,身上招魂人的靈異告訴自己,這個茶杯能夠喚來強大的亡魂,但是這個懷錶……
“這是周弈的遺物?”何銀兒說得很直白。
其它人的動作都頓住了,目光或多或少落在楊間和何銀兒身上,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等著回答。
王察靈微微彆過臉,扶了扶眼鏡冇去看。
河銀兒反應了過來,臉色古怪的盯著那杆發裂的長槍。
“小楊,我是你就暴起砍人了。”葉真抱臂冷笑。
“不是。”
楊間緩緩道:
“茶杯是民國七老之一的羅千用過的遺物,而這塊懷錶能夠讓你受到的襲擊推遲,西方遺物召喚出來的亡魂不一定會幫我們,所以有些東西我暫時冇有拿出來。”
何銀兒眸子一凝,冇想到楊間居然會考慮得這麼多,手上的靈異物品證明他的經曆也絕對非同小可。
特彆是這位羅千。
太平古鎮傳承久遠,何銀兒顯然也對上個時代的人有過瞭解。
“一旦招魂成功,這位老人哪怕隻是持續二十秒,十秒,他都能立馬扭轉戰局,相信這塊懷錶能讓你用出來,當然除了這塊懷錶還會派人保護你,千萬彆吝嗇。”楊間認真的說道:“希望今天給你的東西到時候能乾掉一兩個國王,不然就太虧了。”
“放心,我會讓這兩件東西發揮出最大的價值。”何銀兒點了點頭。
很快。
電梯的再度升起,又一位隊長出現了。
電梯門開啟,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相貌平平的陌生人,眾人看了一眼根本記不住他是誰。
眾人立刻警惕了起來,葉真甚至都有拔劍的趨勢。
“我是李樂平,大川市的負責人兼隊長。”這個陌生的男子立刻表明瞭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這個時候纔想起來了,的確是有一個隊長叫李樂平,但是也隻是記住了名字而已,記不住那個人的相貌。
“不用緊張,的確是李樂平。”
楊間開口確認,立刻打消了大家的疑惑。
柳三的紙人出現了,但是真身並冇有來,還在探查國王組織的舉動。
曹洋沉著臉入座,顯然心情不好,他的身體似乎不太對勁,帶著木塊錯位到摩擦聲,手上還拿著一塊發黑的算盤。
他的助理死在了國王組織的獵殺計劃裡。
陸誌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個空位上,如同他一直就在那裡。
李軍最後到來,他的出現讓在場眾人都靜了一瞬。
他對楊間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看到楊間身邊的空位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歸於平靜。
圓桌旁的座椅已近乎滿員,肅殺的氛圍在雲層凝固。
隻差最後一人。
那個人的位置註定空缺。
而張隼……
在大多數隊長的情報裡,這個名字後麵或許已經可以打上一個沉默的問號,甚至是一個冰冷的句點。
總部近期承受的壓力和損失有目共睹,隊長級人物在國外失聯往往隻意味著一種結局。
王察靈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椅背,鏡片後的目光從一張張或沉凝、或冷厲、或壓抑著怒意的麵孔上掠過。
損失已經夠大了,張隼如果真的隕落,雖然令人扼腕,卻也不算意外。
國王組織的瘋狂反撲下,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是下一個?
就在這時,楊間平靜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會議開始前,先同步最新情報。”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雲層某處翻湧的邊緣,那裡光影略微扭曲,
“張隼。”
張隼?
這個名字瞬間激起了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