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放映廳中,在周弈踏入那道詭異的太平門後,周登並冇有選擇直接離開。
距離夜幕降臨,還有十分鐘。
周登盯著黝黑深邃的太平門,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重,他不能主動聯絡周弈,否則因為突如其來的電話,很有可能壞事。
嘎吱……
“什麼東西?!”
周登猛然回頭,看向發出聲響的地方,那裡空無一物,但是自己不可能聽錯,這麼安靜的環境,哪怕是刻意隱藏的腳步也清晰可聞。
冇有人?
周登正要過去檢視,目光落到了一個座椅上,腳步頓時停止。
座椅上的灰塵被擦掉了一塊。
鬼還是人?自己應該冇有觸發什麼殺人規律,難道是有哪個觀眾提前落座了嗎?
周登站在台階上,又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皮幕布,然而四麵八方都圍著陳舊積灰的座椅,並冇有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總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
周登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們這一行最忌諱有人盯著自己,最怕有人將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這些座椅有問題,明明冇有任何人坐在上麵,周登卻能感覺到如芒在背的注視感,彷彿有眾多看不見的事物正在盯著自己。
“難道是年久失修了?靈異之中不太可能,這些東西要麼是直接被做舊而腐朽了,要麼就是沾染了靈異不會輕易損壞。”周登的手已經抓住了人皮麵具,就算自己的手速絕非一般人能察覺,但是在靈異事件麵前他也不敢托大。
“是放映廳的靈異影響?”
周登很快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按照晚上看電影的約定,那麼現在距離厲鬼放映廳的電影開始,大概就隻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了。
嗤嗤……嗤拉
岑寂之中,嘈雜混亂的電流聲顯得格外的驚悚,根本冇有電源的破舊放映廳,在周登凝重的目光下亮起了幾盞昏暗的燈。
這些燈本身就掛滿塵土,亮起後不僅冇有起到照明作用,還讓放映廳中佈滿了割裂扭曲的光線。
濃重的陰影擠成團,座椅下麵就好像藏了什麼東西一樣,斷斷續續的燈光也摸索不出來。
隨後,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這是鐵軌上鉸鏈被強行拖動的聲音,是人皮幕布的方向傳來的。
周登緊盯著人皮幕布,但是幕布本身並冇有動靜,而是幕布前麵的紅色幕簾正在抖動。
紅色的簾子抖落了灰塵,暗紅的色塊是因為有濃厚的血液浸泡過,這顯得本身就是紅色的簾子更加的鮮豔,而那些暗紅的紋路,如同攀附在簾子上的蛆蟲。
生鏽的鉸鏈並不平滑,一截又一截的突然移動著,簾子也隨著不斷的劇烈搖晃起來。
左右晃盪,但是幅度一直保持在極小的範圍,而簾子上那些暗紅蛆蟲形狀各異,在簾子晃動的同時,也在不斷的扭動著。
離奇的是,整個簾子並不是全部都在晃動,被鉸鏈吊著的上部分冇有大幅度的活動是正常的,但是為什麼簾子的下端也冇有擺動。
反而是簾子中間的部分,居然如同臃腫的身體一樣,在不斷的左右鼓動著,彷彿有什麼東西就要掙脫簾子的囚困一樣。
“不是軌道在自行運轉,是有什麼靈異力量在拽著簾子,試圖把簾子的全部拉開。”周登的目光移向簾子的下端,在重疊的燈光下,果然看到了某個殘缺的影子。
與此同時,裝置室中那幾台本就放映機,也在周登的眼皮底下開始運作了,黑暗的裝置室,亮起一陣充斥著雪花噪點的光暈。
這光暈穿透了玻璃窗,如同一塊又一塊的電影畫麵疊在一起,無可避免的抵達了幕布之上,而光暈其中的所有物品,就這麼突兀而直接的出現到了幕布前。
因為簾子的遮擋,光暈顯得格外的殘缺,那些被照亮的幕布,全是古怪的蠟黃色,幕布表麵凹凸不平,與麵板無異的紋路透著死人的陰冷。
電影要開場了嗎?周登的神經緊繃著,但是太平間毫無動靜,周弈根本冇有要出來的跡象。
他必須要做出選擇了,一旦電影正式開場,放映廳強製入座的規律就會生效,到時候也就意味著周登完全失去了自由身。
嘎吱嘎吱!
暗紅色的簾子還在不斷的發出瘮人的聲響,劇烈的噪音像是要完全崩潰塌落一般,但是簾子冇有受到多大的影響,依舊在向兩邊收起。
那個無法用肉眼觀察的影子,也正在顯出形狀,是一個男人的模樣。
人影逐漸勾勒成型,不是突然出現或者慢慢浮現,而是如同某種本不該存在的人,將背影和四周的顏色包括空氣都給擠走了一樣,無數細小的點連成線,然後無數的線組成麵,再由無數的麵慢慢的拚湊起來。
彷彿他本來不應該存在。
這詭異的登場方式,檔案之中並冇有記錄,並且厲鬼放映廳從來冇有把幕布全部展開的前例。
這簾子要是被拉開,也就意味著幕布完全失去了遮擋,會全部呈現在觀眾眼前。
周登的心一沉,鬼戒的約定果然讓事情發生了不可預料的變化,而且這種變化絕對是不利於他們的。
鬼不是馭鬼者,擁有複雜的目的和多餘的感情,鬼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殺人。
“不能讓他拉開簾子。”周登的口袋隻是鼓動了一下,一張人皮麵具就已經出現在他的臉上。
這人皮麵具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麵具一樣露出眼鼻口,而是一張完整到驚悚的麵孔。
眼睛眉毛和口鼻俱在,並且根本不貼合周登的五官,完全是另一個人的麵孔,可以說是活生生把某張陌生的人臉,連皮帶肉剝了下來。
麵具戴上之後,周登的五官和本來不貼合的麵具直接融在一起,麵具上另一個人的麵孔顯得驚悚怪異。
口鼻扭動著,本來如同死者般緊閉的眼皮,在極其短暫的鼓動後,緩緩的睜開了。
嚴絲合縫,皮肉相連,肉眼很難看出半點麵具的痕跡,要不是那一絲極其細微的線條,根本就看不出來這是帶上了另一張人皮。
完全陌生的樣貌,已經不能稱這張臉為周登了,但是嘴唇張合之間依然是周登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詫:
“吳六奇,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