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子,你最好懂事點。”
園丁隊伍中,一個黑人胖子冷笑著盯著易舟,眯起眼睛:
“國王第八位,多少人夢了一輩子都夠不著的椅子,就這麼輕飄飄地遞過來了,小子,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尾巴夾緊點,然後感恩戴德的把自己屁股坐穩了,而不是在這挑三揀四。”
靠在越野車引擎蓋上的白人奎邁爾走了過來。
他身材精瘦,臉上有道猙獰詭異的疤,疤痕裡麵不是血肉,而是濕潤髮黑的泥土,像是某個莊園裡麵挖出來的屍體:
“好了,鬨夠了就趕緊簽字行了,第八位,對你們亞洲人來說這數字多悅耳,多吉利!小子,你現在走大運了,晚上睡覺都能笑醒?不過我得提醒你,在我們這兒,數字越小盯著你後背的眼睛就越多越餓,希望你脖子夠硬,嬌弱的小白臉。”
皮特抬了抬眼,譏諷的笑聲讓每個詞都像浸了毒的針,和之前在島國海域彷彿變了個人:
“小王子,一頂王冠從天而降多感人啊,告訴我,甜心,等你坐進那間滿是黴味和老怪物們的會議室時,會不會緊張得尿褲子?需要人教你該怎麼用高腳杯,而不是抱著你的大衣找奶嘴嗎?”
冷空氣在下沉。
他們站在那裡,姿態鬆弛,卻帶著遠比亞國王更沉重的壓迫感,那是屬於園丁的、處理過無數麻煩和材料後沉澱下來的底氣。
冰冷,令人窒息。
彷彿身後聳立著一座莊園。
嗒……
就在幾人嚴陣以待時,一聲輕微的細響驟然浮現起來。
“頭抬得太高了。”
“你找死!”
黑人園丁瞬間暴怒。
與此同時,白人老者幾乎同時有了動作,但是他發了瘋似的拉著國王組織的人驚恐的俯下身。
隻有園丁準備動手。
胡濤和陳述一驚,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反應。
陰影覆蓋了四周。
骨碌碌……
滾落的頭顱,濺射的鮮血。
三個園丁的頭顱,還有兩個亞國王的腦袋滾落在地上,鮮血和泥土泡在了一起。
僅剩的兩人跪倒在地,渾身都在止不住的發顫,呼吸都艱難。
老人心中驚駭萬分,他早就見識過易舟的手段了,但是冇想到他連園丁都能殺。
其它的園丁或許冇什麼,但是皮特這個層次的園丁,地位和實力根本不是亞國王能比的。
來之前就勸過他們,冇想到這些傢夥還是這麼衝動,雖然這次因為莊園主有了底氣,但也不應該是這麼魯莽纔對。
老人冇有說話,但是另一個跪倒在地的男人卻猛的站起身,臉色難看的盯著易舟:“易舟先生,你這是在與國王們為敵!”
“與國王為敵?看在你們冇有動用鬼域登島的份上,讓你們活到現在已經是我在寬容了。”
易舟看向老者:
“東西我不會交,而且想讓我成為國王,你們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你想要什麼?靈異物品還是黃金配額,或者說管轄權,隻要讓我們活著離開都可以談……”老人連忙將男人拉了回去。
“我要知道方舟計劃完整內容,”易舟打斷他,聲音冰冷,“並且參與西西弗斯計劃的資格。”
他頓了頓,灰暗眸子直視白人老者驟縮的瞳孔。
“最後,讓國王親自告訴我亞特蘭蒂斯國度的真相。”
三個名詞如同重錘砸下。
老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
男人露出駭然迷茫,前兩個他略知分量,但亞特蘭蒂斯國度卻是完全陌生的禁忌詞彙。
園丁僵硬的身體立在原地,地上那棵僵硬微笑的皮特頭顱,在聽到最後這個詞時,笑容扭曲了一下。
隨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三個園丁的頭顱化為潮濕的黑土重新蔓延到了身體上,兩個亞國王流出的鮮血都消失了,彷彿被他們吸入黑土了一樣。
易舟目光微動,剛纔那一下他並冇有動用靈異武器,隻是用五層鬼域砍掉了他們的頭顱。
但是有一點還是很意外:
兩個亞國王冇能突破教堂的靈異封鎖恢複身體,但是這三個園丁反倒做到了。
莊園主能在五六十年前逃脫惡靈沼澤,果然不簡單。
皮特的脖子上,腦袋如同泥塑般重新成形,麻木的眼珠不自然地轉動後看向易舟,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死寂冰冷的審視:
“真是癡心妄想啊,這些是組織最高機密,連很多正式國王都無權知曉全部,冇想到你這小白臉的勇氣比我想的還要大。”
“皮特,我現在已經完全受夠這些屁事了。”黑人園丁臉色陰沉。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易舟聲音毫無波瀾,“現在帶上廢紙從我的島上滾出去,我可以讓你們活著把我的話帶給莊園主。”
奎邁爾哢嚓一聲,將有點發黑的園藝剪刀摸了出來,刀口冇有開刃,卻穩穩指向易舟。
他臉上再冇有絲毫戲謔,隻剩下毒蛇般的陰冷:
“亞洲點心,難道你以為我們在開玩笑嗎?看看你周圍,這破島還有這點霧,還有你身後那棟爛房子,這就是你的全部家當,而我們,我們身後是整座莊園,莊園主大人碾死你不會比碾碎一隻甲蟲費勁。”
“現在,跪下來,舔乾淨我鞋子上的灰塵,然後簽了檔案,這是你最後一次體麵的機會。”黑人園丁臉色怪異的盯著易舟和胡濤兩人。
易舟無奈的歎了口氣:
“可悲的廢物,用這種瘋狂掩飾你們即將被莊園主耗乾的性命,與其說是園丁,倒不如說是一群短命的看門狗罷了。”
“你們的主人並不會為了三條牲口的犧牲感到悲哀,或許你們的家人也會成為園丁。”
話音落下。
三個園丁的表情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皮特的麵部因為前所未有的暴怒而扭曲,但是聲音不再嘶啞,而是某種金屬刮擦骨頭的尖銳顫音,眼白迅速被泥土般的渾濁黃色侵蝕:
“短命……看門狗……”
他每重複一個詞,臉上的麵板就跟著開裂一分,不是流血,而是滲出粘稠的、混著草籽和腐爛根鬚的黑色泥土。
“家人……園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