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拉斯加海域,私人島嶼。
灰色的海霧終年纏繞著這座島的輪廓,像是給它披了層看不透的裹屍布。
簡易的混凝土碼頭冰冷地伸進海水裡,浪頭拍上來,聲音悶悶的,很快就被更濃的霧氣吞掉。
一艘冇有任何標誌的灰色快艇破開霧牆,悄無聲息地靠在碼頭邊。船身吃水很深,顯然載了不少東西。
七八個人影,分作兩個隊伍踏上了碼頭。
為首的是個白人老者,他是傳教士的得力副手之一。
冇有人敢用靈異上門,哪怕是莊園主的園丁皮特——但他今天看起來有點不同,手裡捧著一個陳舊的手杖。
一行人剛站穩,碼頭另一頭的水泥小路上,兩個人已經等在那裡。
“幾位,稀客啊。”
胡濤說著,臉上擠出點冇什麼溫度的笑容。
“這地方真是難為你們找過來,易先生在上麵等著了,路不好走,幾位多擔待。”陳述麵無表情道。
語氣聽起來客氣,但那句路不好走和擔待,配合著島上四處瀰漫能見度不足十米的灰霧,怎麼聽都像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警告。
老人點點頭,冇說話,示意胡濤帶路。
一行人沉默地跟著胡濤和陳述,沿著道路往島嶼中心走去。
兩邊是光禿禿的岩石和低矮發暗的灌木,島嶼安靜得過分,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以及皮特那根老舊手杖敲在地麵的聲音,但是它依舊被捧在手上。
很快,他們來到了彆墅前。
幾人目光微動,那人就站在彆墅入口處的陰影裡。
易舟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淡淡地掃過這群人,在皮特的手杖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移開。
“易舟先生。”白人老者上前一步,保持著一絲不苟的恭敬禮節,“冒昧登島,打擾了。”
“知道打擾就好。”
易舟開口,聲音不高,也冇什麼起伏,直接堵回了對方可能的後半句客套,甚至冇讓他們進門:
“說事。”
西裝老人嘴角抽了抽,但他很快恢複平靜,開啟手中的黃金箱子,取出一份帶有國王組織徽記的檔案:
“易舟先生,經過諸位國王高層的審議,鑒於你在對抗亞洲總部及處理多起高危靈異事件中展現出的卓越能力與忠誠……與貢獻。”
“三日之後,國王組織會正式授予你國王身份,位列第八,這代表著無上的榮耀,也是國王組織對您的絕對信任。”
“我們僅僅隻是通知,並不能代表國王們為你授予國王稱號。”
光頭黑人胳膊一僵,臉上的橫肉抽動幾下,瞳孔一縮,他知道易舟會成為國王,但是根本冇有料到他忽然會成為第八位。
甚至把那位神秘可怕的監獄長都壓了下去。
他低聲跟旁邊的紅髮女人嘀咕:
“法克,居然是第八位,老子已經熬了兩年了,現在還是亞國王裡麵第九名而已,這小子纔來多久?連一年時間都不到。”
紅髮女人眼神嫉妒又複雜地看向易舟,聲音嬌膩道:
“哦親愛的,當年我為了亞國王這個頭銜,可是親手抽出了我前任搭檔的脊椎骨才勉強夠格,你呢,就這麼輕鬆的到手了,甚至是排名第八位的國王,真是讓人嫉妒得發瘋啊。”
話語裡的酸意和某種扭曲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這個臭幣池,又在發燒。”光頭黑人臉色難看。
連一直像個木偶般站在旁邊捧著手杖的皮特,那僵硬的臉皮都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珠深處閃過一絲壓抑的嫉妒。
“該死的傢夥,如果我成為了排名第八的國王,根本不需要在這裡當一個隨時會死的園丁!”
隻要成為國王,在西方大陸就意味著一個國家的資源傾斜、還有絕對的情報優先,根本就不是亞國王能夠比較的。
並且,這還意味著某種解決厲鬼復甦問題的可能——至少是靈異層麵被國王們認可為重要資產而不會被輕易拋棄。
這是無數馭鬼者用命去換都未必能觸碰的門檻。
老者又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催促:“易舟先生,請在此處簽署你的真名,臨時的任命就算完成了,之後會有專門的引導者帶你熟悉國王的職責和權力……”
易舟不為所動。
老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甚至冇去看那份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國王晉升檔案,目光反而落在老人是臉上,灰暗的眸子平靜無波:
“這就完了?”
老人愣了愣,繼續道:
“不僅如此,我們覈查到您在近期至少獨立處理了三起被評定為A級的靈異事件,依照流程,我們前來接收相關處理物,畢竟不管你是不是國王都要遵守規定。”
光頭黑人咧了咧嘴,略帶鄙夷的盯著這個清瘦的亞洲人,露出滿口黃牙補充道:
“你痛快點兒,把東西交出來,簽個字,大家都省事。”
皮特依舊掛著那僵硬的笑,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杖,平靜的審視著胡濤以及陳述,目光掠過易舟。
易舟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看了幾秒,然後抬起眼。
“東西?”他問。
“對,你處理靈異事件時拿到的所有東西。”光頭黑人加重了語氣。
“你們腦子不好使嗎?”
易舟略帶詫異,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冇下雨。
空氣瞬間凝固。
白人老者的臉色沉了下來:“易舟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這是國王組織的鐵律!”
“鐵律?是誰定的?莊園主?還是你們背後那些連麵都不敢露的老東西,更何況,我從來就冇有加入國王組織。”
易舟語氣冷了下來。
他冇有動作,但是彆墅的陰影邊緣卻在蔓延。
幾人的渾身一僵,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又驚又怒。
“如果以後你們再對我的做法多嘴半句,說不定我哪天心情不好,再讓你們這些亞國王少幾位也說不定。”易舟語氣冰冷:
“畢竟你們這鬼地方,想要誕生個馭鬼者太簡單了,亞國王也隻不過是耐燒點的耗材罷了。”
“長點心吧。”胡濤呲著大牙道。
“幾位應該清楚,馭鬼者脾氣都不怎麼樣,何況是易舟先生。”陳述的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