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羅裡達州。
昏暗死寂的山丘之間,坐落著一個詭異的莊園。
那座莊園中大部分地方一點光亮都冇有,彷彿整座莊園都浸泡在黑暗之中。
莊園附近大片的土地上依然種植著各種農作物,有棉花,葡萄,番茄,隻是這些農作物全部都生長得很奇怪,像是受到了靈異影響變的畸形了起來。
棉花一絲一縷,枯黑髮硬,像是雜糅在一起的頭髮,玉米秸稈枯黃,如同是根立在泥土內的枯瘦胳膊,番茄倒是生長旺盛,不過那果實紅得有些異常,周圍好似有血腥味瀰漫。
而在這片農作物當中居然還立著一個個可怕的稻草人,這些稻草人穿著活人的衣服,戴著草帽,綁在十字架上插在土地裡。
稻草人多得瘮人,圍繞莊園一圈的土地上至少有上百個,歪斜的十字架隨風微微擺動著。
這是一片不在任何檔案記錄內的詭異之地。
但是人一旦進入莊園內,周圍的一切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原本的農場像是被無限擴大了一樣,一下子竟看不到儘頭。
零星的幾盞路燈散佈在莊園內的土地上,將一個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稻草人映照得猙獰而又恐怖。
稻草人圍攏的中心,橫亙著一張巨長的實木長桌。
原木被粗暴地切割成型,邊緣凹凸不平,帶著未褪儘的枯朽紋理,像是從埋在地下百年的枯木裡硬生生刨出來的屍骸。
長桌兩側的長凳與桌身連為一體,厚重、死寂,冇有絲毫人工雕琢的溫潤,隻有一種被強行固定在原地的僵硬感。
彷彿下一秒就會緩緩抬起,托著空無一人的座位向前挪動。
桌麵上整整齊齊擺著餐盤與玻璃杯,瓷盤倒扣,杯壁空蕩,餐具的擺放分毫不差,規整得詭異,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一遍遍擦拭、排列,等待著根本不會到來的食客。
冇有溫度,冇有活人氣息,連杯沿都凝著一層冰冷的潮氣,倒映不出半分人影,隻有死寂的反光,映著四周空無一人的空間。
陰風颳過。
一頂黑色女士禮帽,忽然出現在了長桌上,光滑的杯子甚至映照不出這頂女士禮帽。
隨著禮帽上兩點猩紅的血色逐漸劃落。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長桌的四周開始變換,這片靈異之地正在被入侵,就連籠罩在莊園中的昏暗都被分割開了。
很快,長桌旁就坐上了約莫十幾個人影,氣息陰冷晦澀,透著一股非人的感覺。
坐在這裡的,都是排名前二十的國王,以及極少數像清道夫這樣的特殊存在。
話題繞來繞去,最後還是釘死在了那個叫易舟的亞洲小子身上,以及他之前對待國王組織的態度。
“情況就是這樣,先生女士們,靈異論壇的反應很真實,歌劇家與惡兆的聯合報告,以及莊園主園丁小隊都表明,易舟在意識對抗、靈異侵蝕以及戰術佈局上,都有著頂尖水準。”
手中的書籍合攏,傳教士不緊不慢的總結道:
“就算拋去易舟與他們對抗後的掌控的情報不談,他的黃昏教堂,還有他展現出來的靈異對抗實力,甚至超越了在座的絕大部分,他對我們推進方舟意義重大,我建議不惜代價,把他變成我們的人。”
“靈異論壇的反應,我們當然是很滿意的。”鋼琴家晃著紅酒杯,蒼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一把好刀,當然要握在自己手裡,給他想要的,讓他砍向我們指的方向。”
“所以答案很明顯了。”
坐在主位旁邊、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慢悠悠地開口:
“我的建議是,不惜代價將他徹底吸納為核心,授予正式國王身份及相應特權,資源傾斜,甚至可以考慮讓他接觸部分方舟計劃的內容,這對我們有幫助,畢竟我們需要這樣一把異常鋒利並且瞭解敵人弱點的刀。”
話音落下
昏暗的莊園沉寂了片刻
嗯~
一聲乏味的輕哼響起。
長桌的主位旁,是位身姿高挑修長的西洋女性,她的膚色是久不見光的冷白,穿著一身剪裁異常考究、款式古典的純黑喪禮服,裙襬如濃霧般籠罩周身。
陰影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禮帽上的兩點猩紅,在黑暗中彷彿一雙眼睛窺視著四周,這是一身漆黑中唯一的顏色。
她像是一個站在墓園屍體中的古典夫人,與周圍的恐怖格格不入。
幾個國王目光落在她身上,發現她並冇有什麼異樣後,這纔對歌劇家家等人的話表示讚同。
畢竟,島國戰場上易舟帶來的勝利和潛在價值太大了。
就在此刻,一個略顯遲緩、卻讓所有人精神一緊的咀嚼聲,從長桌另一端傳來。
咯吱……咯吱……
聲音來自一個坐在主位陰影裡的男人。
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稀疏灰白,臉上皺紋深刻得像老樹的皮。麵前冇有紅酒雪茄,隻有一個餐盤,裡麵是一塊切割得不算整齊、還帶著血筋的肉排。
他用一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餐刀,慢條斯理地切著肉排,送進嘴裡,枯黃的牙齒機械般地咀嚼著,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音。
莊園主。
國王組織排名第三的存在。
他很少說話,但每當開口,其它人的聲音都會消失。
莊園主嚥下嘴裡的肉,拿起一塊粗布擦了擦嘴角的血沫,抬起眼皮掃視著傳教士、牛仔,最後落在歌劇家身上停頓了片刻。
他的眼睛渾濁,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人時讓人不由自主地心裡發毛。
“彆緊張,各位來到了我的莊園都是客人,而且你們說的很對。”
莊園主的聲音嘶啞,語速很慢,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泥土般的厚重和不容置疑:
“但是你們,還有那個亞洲猴子似乎誤會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又切下一塊帶血的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他身上的東西,都是我們的。”
莊園主咀嚼著,聲音嘶啞但是格外的清晰:
“那把剪刀,那座教堂,還有他腦子裡關於亞洲總部、關於那個死了的周弈、關於楊間和李軍的所有東西和情報……”
“都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