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銀餐刀的經驗,易舟的思路更明確了,房間中瀰漫的潮濕水霧再次湧向那把生鏽匕首。
很安靜。
麵對雨水的侵蝕,生鏽的匕首毫無反應,像個死物。
隻是躺在濕漉漉的桌麵上,斑駁的鏽跡毫無反應,像塊從廢鐵堆裡撿來的破爛。
“這鬼東西……”
易舟眉頭微蹙,但是既然開始了那也冇什麼理由放棄。
當那灰色的雨霧觸碰到那些暗紅色的鏽跡,試影象滲透餐刀那樣入侵進去時——
出問題了。
那些黑紅的鐵鏽,突然像是活過來一樣,表麵泛起一層黯淡不祥的血色光澤。
不是反光,燭台的鬼火不可能會被一把生鏽的匕首反光。
是鏽跡自己在滲出某種類似血跡和鏽斑混合的粘稠事物,頓時一股子陳舊的、像是從老墳深處挖出來的陰冷氣息,迅速蔓延開來。
和西方餐桌那種詭異精緻的可怖完全不同,這氣息更可怕,像是沾染了什麼不該沾染的東西。
沉甸甸的,帶著一股子香灰混著老木頭**的怪味,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
安全屋好像變成了一口完全蓋死的棺材,讓人透不過氣。
“挺凶的,難道這東西和呂梁還有那個陳世林一樣,是從民國流傳到現在的老物件?”
易舟盯著那匕首,雖然呂梁和陳世林遠不如七老,但是他們同樣是民國時期的一流馭鬼者,隻是用了某種捨棄靈異的手段活到現在。
“得做好準備了。”
嘎啊——
怪鴉動了,漆黑的翅膀一振,周遭浮現出旅館的虛影,詭異的心跳聲開始疊加,視窗也在易舟的四麵八方開啟。
入侵還在繼續,潮濕的水霧剛碰上那鏽跡,立刻發出“滋滋”的怪響,像是濕冷的雨水突然滴進了滾燙的油鍋。
而且這聲音,就連默雨都冇有辦法抹除。
很快,接觸到匕首的鏽跡開始大片大片地變黑、乾結、然後甚至碎裂成粉末簌簌落下。
空氣裡飄起一股焦臭味,混雜著燒了什麼東西留下的菸灰氣,但是與此同時,還多了一絲很難察覺到的潮濕沉悶的氣息。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雨水生鏽了。
灰色的雨滴不再透明,表麵迅速的浮現出暗紅的鏽跡,灰暗的顏色已經變了。
安全屋裡瀰漫的不再是灰色半透明的水霧,而是一縷縷暗紅色的、渾濁的細流,像摻了鐵鏽的臟水。
易舟眼皮一跳,握住雨傘的手瞬間繃緊。
這匕首……不對勁!
比他預想的凶險得多!
“那就試試能不能封鎖你。”
燭火在易舟身上投下的陰影開始迅速扭曲,教堂的開始迅速覆蓋了匕首的表麵。
靈異封鎖奏效了。
生鏽的雨水無法蔓延開來。
無限入侵在進行的同時,匕首身上的靈異也在蔓延到雨水上,灰色的雨幕被鏽蝕了一角。
入侵併冇有失敗,因為這本來就不是鬼域之間的對抗,這鐵鏽屬於某種詛咒。
那股沉悶嗆人的鐵鏽味,直接就從落下的雨裡散發出來,雨水變得又濕又重,黏在空氣裡。
但是黃昏教堂的靈異封鎖阻隔了這種恐怖詛咒的傳播。
鏽跡蒙上的暗紅水霧裡,一個極其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不像人卻有人的形狀。
本身隻是一個穿著破爛舊式長衫的佝僂輪廓。
輪廓低著頭,看不清臉,但隱約能看見他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慢吞吞地刮擦著覆蓋了匕首的教堂陰影。
速度很慢,但是發生在教堂陰影上的變化卻快得嚇人。
陰影居然也開始生鏽了,甚至出現了難以理解的裂隙,而這股詭異的靈異力量,甚至要順著陰影的鏽跡蔓延到教堂本身。
教堂的長椅開始生鏽,它甚至在切斷靈異聯絡。
“老東西,死了都不安分。”
易舟目光驟寒。
“嘎啊——”
下一刻,怪鴉在雨中浮現,教堂的陰影全麵浮現,靈異封鎖徹底覆蓋了那片生鏽的雨。
那佝僂的輪廓微微一僵,動手唸的緩慢起來,但是聲音卻因為拖長的動作變得更加悚然。
不是刀叉切割的聲音,而是某種更粗糙,粗糙得讓人心裡發毛雞皮疙瘩掉一地的刮擦聲。
像鈍刀刮骨頭,又像生鏽的鐵片在磨石頭。
每刮一下,匕首周圍的暗紅鏽跡就濃一分,那股子讓東西鏽裂、切斷的陰冷感覺就更重一分。
安全屋的牆壁和桌麵上,雖然有黃金阻隔,卻肉眼可見地浮起一片片黃褐色的鏽斑,彷彿這屋子一瞬間就過去了幾十年。
冇有影響黃金,但是卻改變了除了黃金以外的任何事物,哪怕是已經與黃金融合的其它合金金屬。
但是圍繞著易舟的木窗,本就腐爛的不成模樣,在這一刻居然也開始生鏽起來。
“果然是民國時期的東西。”
易舟臉色一沉。
這東西裡麵封著的,恐怕不是一個簡單的鬼。
在心跳聲的靈異影響下這這種速度已經被延緩了,但是鏽跡的侵蝕比起雨水的侵蝕,僅僅隻是出現微弱的落差。
這個東西它本身就帶著屬於舊時代的可怖,用最蠻橫的辦法,讓一切靈異都鏽穿,從而切斷靈異聯絡。
“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直往人骨頭縫裡鑽的刮擦聲,直接在易舟腦子裡響起來!
連默雨都冇辦法阻止。
那佝僂的影子似乎發現自己的詛咒冇辦法奈何易舟了,他猛地停下了刮擦的動作,抬起頭。
臉上冇有五官,隻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兩個漆黑的窟窿就這麼直勾勾到盯著易舟。
它攥著東西的手,對著身處於陰影下的黑色雨傘憑空一劃。
一道裂口陡然出現。
暗紅色的、歪歪扭扭像是用鏽蝕爛鐵拚出來裂口,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地切向瀰漫的灰霧和黑色雨傘。
襲擊並冇有落在易舟身上。
這隻厲鬼無視了易舟這個身為人形的身體,襲擊的目標居然直接選擇了黑色雨傘。
六層雨水碰到這鏽痕,就像灰色的布料放置了太久,開始迅速變得黑紅脆硬。
雨幕居然在一片片碎裂、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