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方世明的鬼剪刀。
易舟盯著那些頭髮絲,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東西詛咒太多了,上次用來剪斷醫院的詛咒已經到了極限,每次用這玩意發動襲擊,自己身上指不定還會沾染上什麼詛咒。
倘若是那座醫院,被國王組織暫時控製了之後還好說,勉強可以應付過去。
但是就怕是某種比醫院更加恐怖的詛咒,上麵的東西太多了,易舟上次動用鬼剪刀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好幾個非同尋常的存在。
“這東西還是太凶了,雖然我現在的狀態不錯,應該可以承受得住動用幾次的代價,但是依附上麵的詛咒多得嚇人,指不定什麼時候暴雷,用在靈異對抗上麵還是不行。”
鬼剪刀用起來負擔大,不如跟楊間換他手上的東西,他手上有人皮紙肯定知道怎麼清除詛咒,而且楊間能找到第二根棺材釘,說不定還有辦法找到第三根。
就和餐刀一樣。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
“那就決定了,用無限入侵把匕首和餐刀的厲鬼扯出來,然後結合白骨弓的靈異力量,最後讓白骨弓融入到黑色雨傘上麵。”
很大膽的嘗試,易舟甚至感到了一絲緊張,要不是肩膀旁邊的怪鴉在慢悠悠的梳毛,他甚至已經有點想要深吸一口氣了。
或許,我能夠讓發掘出一些……更加不一樣的東西。
易舟目光微動,他的思路其實早在拿到餐刀時就存在了,現在解決了厲鬼復甦的問題,又和楊間他們穩定了局勢。
這樣安穩的機會。
絕不會多。
“那就開始罷。”
一旦決定了就冇有遲疑,易舟開啟了黑色雨傘。
安全屋比之前更暗了。
傘麵張開,並不是暴雨,而是一股灰濛濛的、格外粘稠的潮濕氣息開始無聲地瀰漫開。
灰色的痕跡迅速爬滿了地板、牆壁、天花板。
黃金材質還在,但是牆壁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水珠,水珠又連成片,整間屋子像被扔進了深水底,光線被吞得隻剩一點模糊的影子。
無限入侵,無解的侵蝕滲透。
把周圍馭鬼者甚至是鬼域拖進這個灰色地獄當中,如果時間足夠甚至能入侵靈異之地。
特威萊小鎮就是例子。
易舟的目光落在銀餐刀上。
餐刀躺在濕漉漉的桌麵,刀身依舊亮得刺眼,但在灰雨的包裹下,那光亮顯得有點扭曲起來,像被水浸濕的火苗。
他冇去碰餐刀,隻是撐著傘。
白銀餐刀的表麵下,灰色的脈絡如同不該存在於器具上的異樣血管緩緩浮現。
緊接著,一滴半透明彷彿裹著灰塵的雨水從餐刀表麵滲了出來。
雨滴的形狀在餐刀光滑的鏡麵上倒映著,更多的雨滴,密密麻麻的腐蝕了餐刀本身。
餐刀在顫抖,但卻不像是它本身在顫抖,而是某個握住餐刀看不見的人在顫抖。
很快,餐刀的刀口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紋路——不是裝飾,像是某種早已經不存在的、扭曲的文字。
西洋文字。
和黃昏教堂上麵鐫刻的那句話有熟悉的地方,易舟現在的外語水平雖然進步很多,但是還是不足以辨認這種單詞字母。
又像是餐具上繁複的花邊,透著股精緻又詭異的氣息。
水霧冇有停,繼續向內滲透。
漸漸地,銀亮的刀身上,開始映出一些……彆的影子。
不是反射屋內的景象,而是人形的影子。
刀麵像變成了渾濁的水麵,水麵下晃動著模糊的人影。
長長的猶太餐桌,昏暗的燭光下是十幾位沉默用餐的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西方上個世紀的複古衣袍,有爵士,還有神父,他們的動作僵硬而整齊,刀叉切割食物的聲音單調而持續,但餐盤裡盛的,不是食物。
而是一些不該沾染的、泛著不祥氣息的東西。
唯獨主位空缺了。
“最後的晚餐,猶太餐桌,這餐刀的確不簡單。”
易舟目光一凝,主位上空缺的那個厲鬼,十有**就是被清道夫困在教堂壁畫上的可怕存在。
厲鬼還是人?
自己也說不清楚,那東西的真正麵目無法看清,恐怕隻有自己擁有了意識疊加才能發掘出來。
教堂,餐桌,還有這把餐刀的靈異源頭,都和西方某些古老的傳說有關係,如同天朝神話傳說一樣。
最後的晚餐。
他們和分食、契約、背叛有關的恐怖傳說糾纏在一起。
那些刀身上的紋路,還有些是古老的詛咒文字,那些倒映的身影則是在無儘歲月裡重複著那場沉默宴席的亡靈。
但易舟不管這些。
侵蝕在繼續。
刀身上的紋路開始慢慢的變得模糊起來,像被水泡爛的紙張。
倒映的餐桌景象扭曲、破碎,那些沉默用餐的身影一個個僵硬地轉頭,用空洞的眼眶看向傘下的易舟,帶著無聲的怨毒,然後隨著刀身的不斷顫抖,一點點崩解、消散。
它們早就被清道夫限製,現在根本抵抗不了這種不講道理的、源自東方神秘力量的無限入侵。
終於,銀餐刀“叮”的一聲輕響,停止了顫抖。
刀身依舊銀亮,但是倒映出來的東西隻有易舟和黑傘的影子,那種刺骨的、專切厲鬼的詭異鋒利感已經消失不見了,它被易舟從餐刀裡硬生生的抽了出來。
是一對黏連的慘白耳朵。
耳朵輪廓柔軟,不知道是某個紳士還是某位女士的耳朵,似乎還保持著側耳傾聽的模樣。
但是這個耳朵的耳廓處,並不是完全光滑的,而是泛著教堂壁畫一樣斑駁奇怪的色彩。
色彩不斷變幻形狀,有時候像是要繪畫出什麼西洋字母,有時候則是勾勒出虛幻的人形。
像是厲鬼的輪廓,又像是某個曾經的西方馭鬼者。
色彩懸浮在耳朵耳廓處,但是很快就隨著雨水的浸濕,在發出細碎的嘶嘶聲後,收攏回了耳朵內。
餐刀本身的源頭厲鬼,此刻被提取出來了。
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雖然不清楚這個西方靈異有著怎麼樣的恐怖源頭,但是在清道夫和無限入侵這種更恐怖、更無解的侵蝕靈異麵前,還是有點不夠看。
易舟臉色不變,目光微移,看向旁邊那把生鏽的匕首。